《琴仙》弦断天涯

2、林若月 双眼望着前

　　琴声不断，李风羽的思绪不断。
　　与月相遇，相识，相知，相爱，最后相离，一幕幕景象浮现在他的脑海里。
　　那是在一个月前，他去京城参加全国一年一度的科举进士考试，本打算着能考取功名，以后也能在官场为自己谋活一条出路，但是没想到，考场就像官场一样，甚是黑暗，本应该能高中的他，却名落孙山。
　　李风羽心里很失望，他不是对自己失望，而是对社会的失望，他想，这管不做也罢，这功名不取也罢。
　　他带着一颗失落的心，返回了家乡，父母都早已离世，家里已经没有什么值得留恋的了，他祭过了祖坟后，就收拾起行李，准备再到京城去，寻个有钱人家，做个书童伴读什么的，养活自己，他一个书生，除了满肚子的诗书经纶，也只能作如此打算。
　　李风羽一路走来，行至明月湖畔，便被那里美丽的景色深深的迷住了。
　　时日正值深秋，满山的红叶，被秋阳渲染，显得更是妖艳。阳光透过树林，斜射到湖中，斑斑点点，被清波微微荡开，煞是醉人。
　　李风羽沿着湖边缓缓而行，陶醉于这迷人的景色中，霎时间，他忘记了自己名落孙山的不快。
　　行不至多时，他隐隐约约的听见一声声琴音徐徐入耳，声音时高时低。他循着那琴声传来的方向，找了过去，渐渐的，那琴声也越来越响。琴声优雅，似乎又带着些许忧伤与愁怨，李风羽心里想着，这抚琴之人必是一个多愁善感之人。
　　待到走进，李风羽发现在前面不远处，有一座黑色的小木屋，木屋之前的枫树下，一个年轻的青衣女子正在抚弄一尊月牙琴，年纪大概在二十岁左右。那琴声就是从这里传出的。枫树林，木屋，青衣女子，琴，构成了一副美丽动人的画面。
　　李风羽轻轻的都近那青衣女子，只见那青衣女子美若天仙，气质非凡，举止优雅，但其眉宇间却显出一丝憔悴，青衣女子似乎是没有看见李风羽，继续弹奏着那首曲子。
　　李风羽不敢打扰她，只是静静的聆听着她弹奏的曲子，沉浸在那曲子所传出的意境中。这曲子他从来没听过，但是他听得出，里面充满了哀叹，悲伤，悔恨，不满，牵挂。但不知道她这一切都是为了什么。
　　正在李风羽猜测狐疑的时候，琴声停止了。他缓过神来，见那青衣女子站起身来，默默的看着自己。
　　李风羽莞尔一笑：“姑娘所奏琴声之美，在下循声而来，冒昧打扰，还请姑娘原谅。”
　　“哦？公子也是懂琴道之人？那公子可从这琴声中听得出什么？”那女子对李风雨的打扰不以为意，反问道，语气有些苦涩。
　　“在下并不精通琴道，只是略知皮毛。”李风羽实事求是的道，“不过，我听见姑娘的琴声低沉，忧郁，似乎充满了悲伤，怨恨。想必姑娘一定是有什么心事？”
　　那青衣女子微叹一口气，轻启朱唇，道：“哎，公子虽然能听出我琴声之意，不过，我的心事又岂能对别人讲？”
　　李风羽微微一笑，道：“若姑娘当真是有什么难处和伤心事，不妨讲来给在下听听，在下愿意为姑娘分担苦楚。”
　　青衣女子摇了摇头，道：“你我萍水相逢，我的心事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不提也罢。”
　　李风羽尴尬一笑，不知道再说什么。
　　青衣女子又道：“公子生得儒雅至极，想必也是读书人，不知道公子如何称呼？”
　　李风羽笑道：“儒雅倒是谈不上，在下只是一个穷书生，贱名李风羽便是。”言语中充满了自嘲的味道。又问道：“不知道姑娘芳名？”
　　青衣女子道：“林若月。”
　　李风羽道：“好名字！”
　　林若月苦涩一笑，又问道：“李公子为何会出现在这明月湖？”
　　李风羽答道：“我本是打算去京城，路经此地，见这景色不错，便流连了起来。后来听到姑娘的琴声就寻了过来。”
　　转而他又指着那小黑木屋问道：“姑娘是居于此地么？”
　　林若月点点头，道：“这里景色虽美，可却地处偏僻，来人甚少。我也是不久前来到这里的，难得找到一片清净的地方，就只身在这里住了下来。”
　　李风羽了然，这样人迹罕至，却又景色优美的地方，实在是一个隐居的世外桃源。但他想不通，这林若月看上去举止优雅，谈吐斯文，且会抚琴，想必也是大家闺秀，这为何一个纤弱女子要独自一人隐居于此？
　　就是李风羽思忖的时候，林若月又问道：“哦，李公子，你说你要去京城，是去干什么？”
　　李风羽思索片刻，便把自己曾去京城参考却被人暗中搞鬼，名落孙山，最后回家祭祖，又准备去京城谋生的事全讲了出来。
　　林若月听完李风羽的讲述，微微的皱起了眉头，眼中流露出一丝感伤，感叹道：“竟然想不到李公子也是个苦命的人啊！”
　　李风羽听着林若月的话，看着她的表情，心里道：“难不成林姑娘真有什么伤心事？或者跟自己遭遇一样？”但他又不好再问，便说道：“我倒认为这没有什么，这一切都是天意，命运如此安排而已。”
　　“天意？命运？”林若月有些吃惊，摇了摇头，双眼望着前方，幽幽的说道：“不，这不是命运，也不是天意，这一切都是人为。就算这是命运，难道就真的从此认命了么？”不知道她是在说他，还是在说她自己。
　　李风羽陷入了沉思中，难道自己真就该认命了么？这些年的埋头苦读又是为了什么？家境贫寒的他，爹娘为了自己读书而积劳成疾，早早的离开了人世，自己就这样认命了，对得起他们么？可是，不认命又有什么办法呢？如今官场腐败，穷人子弟想要通过考试进入仕途，没有背景，那是万万行不通的。
　　李风羽心里很乱。
　　林若月接着又道：“如果一件事，觉得它不合理，就要努力去改变它。逃避，就是自己认输，自己都认输了，还有什么……”她不再说下去，双眼凝视着前方，仿佛在述说着她自己的命运。
　　李风羽低着头，他没能看到她的表情。他默默的听着林若月的这些话，突然他抬头道：“对，林姑娘说得对，不要向命运低头。明年，我一定再去参加科考，一定要凭借着自己的实力高中榜首。”语气很是坚定。
　　林若月微微一笑，叹了口气，轻撩衣袖，又坐到了月牙琴的前面，轻抚琴弦，一曲《知音》从弦中响起，李风羽静静的站在旁边，看着林若月，陶醉于她的美妙的琴声中。
　　一曲奏毕，此时天色渐渐的晚了下来。
　　林若月缓缓站起身，与李风羽相对而立，默不作语。
　　李风羽叫了声：“林姑娘。”
　　林若月眼中充满了深情，道：“李公子，你现在还去京城吗？”
　　李风羽犹豫地道：“我……我……”
　　林若月脸颊开始透出一丝红晕，羞涩的道：“李公子能留下来吗？等明年秋季开考的时候再去京城好吗？”
　　李风羽一把拉住林若月的手，激动的道：“林姑娘，我愿意留下来陪你，陪你一起吟诗作赋，陪你一起弹琴作画。”
　　林若月轻轻的倒在李风羽的怀中，幸福的道：“李公子，以后我就叫你羽哥哥，你答应我，要永远陪我在一起。我们此生永远在一起，永不分离。”
　　李风羽抚摸着林若月的头发，轻轻的道：“月，我答应你，我们此生永远在一起，永不分离！”
　　……
　　一个月很快就过去了，这一个月中，林若月教会了李风羽弹琴，李风羽也给林若月讲了好多好多的故事。两个人一起品词赏诗，作曲吟赋，好不快乐，好不甜蜜。
　　这一天大早，两人坐在小木屋前，林若月轻轻的靠在李风羽的肩头，李风羽轻轻的搂着林若月的纤腰。两人窃窃私语，尽讲些绵绵情话。后来，李风羽突然笑道了什么，对林若月道：“月，我们的墨要用完了，我想去小镇上购买些。”
　　林若月抬起头道：“可是这里到镇上一个来回要一天时间啊！”他不愿意李风羽离开她，哪怕是一时半会儿。
　　李风羽安慰道：“没事，月，就一天时间，趁现在还早，我尽快动身，或许不到天黑就回来了！”
　　林若月没办法，只好点头道：“嗯，那就早去早回吧，记得早点回来啊，我等你。”好不舍。
　　李风羽微笑道：“我一买了就回来，不会耽搁。”他也不舍得与她分开。
　　“路上小心。”
　　“嗯。”李风羽准备好就走出树林向小镇的方向赶去。
　　李风羽一路不停的赶路，丝毫没有耽搁，终于在天黑之前就赶了回来。
　　“月，我回来了！”李风羽老远就喊道。
　　可是他没听到月的回答，平时这个时候月总是坐在门前弹琴的啊，这是也没见她身影。
　　李风羽心里不安，走到小木屋外，继续喊道：“月，你在哪，我回来啦！”
　　依然没有听到回答，他轻轻的推开门，门没关，可是，屋里依然不见月的身影。他放下买回来的东西，出了屋子，着急的喊道：“月，月，你在哪？”他绕着屋子几公里的范围都找遍了，依然是没听到月的声音。
　　此时，天也渐渐的黑了下来。李风羽又返回到小木屋，他以为他去找她的这会时间或许她已经在家了。但是，家里依然不见月，李风羽心的很是着急，心想，月到底去了哪里？她从不走出林子的啊？难道是遇上了什么坏人？
　　就在他忐忑不安的时候，突然他发现放在床头边的那尊月牙琴，在那琴上放着一个纸条。李风羽拿起那张纸条，借着夜色仔细的看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