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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7、第五章 伤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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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卿安心中一震,是啊,她什么都知道,自己做的事如何能瞒得过她去,心中不由一番发苦,终究还是自己错了么?
“好了,你早点儿去休息吧!若琪国有准信儿传来,你还得亲自上阵呢!”安清远见他似有后悔之色,亦不愿紧逼着他,声音便软了下来,“公公!你送皇夫回寝宫吧!”
一直在外室候着的林德丰赶紧进来应了“是”,然后便取了宫灯,送言卿安回去。唉,这几年下来,两个人也纠缠的够了吧,皇夫啊皇夫,你可不要辜负陛下的心意哪!
见言卿安和林德丰走了,她皱着眉想了一会儿,终究还是叹了口气,道,“琪国那里怎么样了?”
一个暗卫如影子般出现,跪在安清远面前,恭声道,“禀陛下,琪皇过世,现在琪国宫廷与朝庭均被洪家控制,灵贵妃不知所踪,亦不知生死。据墨思他们所探,灵贵妃极有可能已经逃了出来。”
“好,你且去吧,有消息及时来通知我!”安清远眸子里若有所思,父皇的安排不就是等现在这一天么?姐姐啊姐姐,你千万不要辜负妹妹所托啊。
夜,渐渐深了,眼看一天又要过去,女子进士科快要临了呢!安清远收拾好飘远的思绪,加紧批阅奏章起来。
外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原来是林德丰回来了,他放置好宫灯,看见女皇认真批阅奏章的侧影,不由心疼的道,“陛下,现在已经是三更了,您早点安歇了吧。”
安清远手中的朱笔顿了一下,抬头朝林德丰看去,林德丰的头发已经全白了,神情殷切而怜惜。她摇摇头,“公公,您坐下,湘儿有事要跟您说。”
林德丰神情微变,“陛下,奴婢岂能在陛下面前坐下,这样于礼不合。”
安清远站起来,扶林德丰在书桌旁的椅子坐下,“公公,这么多年了,您还不知道湘儿是怎样的人?您是先帝身边的老人了,湘儿怎么不尊敬您。”
林德丰眼中含泪,“陛下,老奴不敢当啊。”
“公公,您家里还有人在吗?”安清远拿起桌上的壶倒了一杯茶,递给林德丰。
“没人了,当年都死在大水中,正好先帝下巡,得先帝救命,不然老奴早就是一抔黄土了。”林德丰面容悲戚,讲到先帝时,声音打颤,也许,只有他自己才清楚对先帝的感情有多深厚吧。
安清远点点头,“您年纪大了,不能让您再操劳。湘儿准备给您置一个宅子,让您养老可好?”
闻言,林德丰扑倒在地,“陛下……我舍不得您啊,除了您、先帝还有武吉,我还有哪里可以去……”哽咽不能言。
安清远轻轻扶起林德丰,只见他满面泪痕,哭的跟个孩子似的。
“我明白您对这里的感情,只是您操劳太久了,需要休息了。那天温太医跟我说了,您已经操劳过度,再不好好将养,恐怕……”
林德丰听到这里,更是泪不能止,“陛下,老奴宁愿老死宫中,也不愿离开陛下……”
安清远知道今天恐怕是没有办法劝成了,只能道,“公公,湘儿知道了,现在夜已深,您先去歇息吧。”说着便唤道,“小双子,小单子,你们俩进来把公公扶回去休息。就让小秦子留在这里服侍吧。”
小双子和小单子连忙进来,“是,陛下。”两人便扶着林德丰去了。
安清远叹息良久,执起朱笔,继续看奏章,等太阳穴抽痛才回寝殿,去偏殿看了东玉念一回才安心休息。
第二天一早,她迷迷糊糊的听见有人在低声说些什么,于是喊道,“蕊心,何人在吵闹?”
蕊心跪在安清远的床前,“陛下,林公公去了……”
安清远浑身一激灵,腾的爬了起来,“你说什么?”
“陛下,林公公去了。”蕊心略略提高了声音,嘶哑而悲伤。
“我不相信!昨晚还好好的,怎么会去了呢!”安清远不待宫人来伺候,便自己胡乱穿好了衣服,蕊心甚至还来不及为安清远理好妆容,她就跑了出去。
走出潇湘宫,东玉靖微红着眼站在门口,仰首望天,见安清远慌乱的样子,他低声道,“林公公再怎样,也只是奴婢而已,陛下乃一国之尊,这样慌乱成何体统!再说,陛下这样衣着不整,林公公在天之灵又岂能安心?”
安清远闻言,泪水不断的涌出,只能站住了不动,任由蕊心为她打理妥当,“昨晚我还和公公一起说话,希望他颐养天年,今日怎么就去了?”
“一切都是命中注定,陛下也别伤心了。”东玉靖摇头叹息。
待两人来到林德丰的居室时,言卿安已经派了管事太监为他换上寿衣,林德丰脸色灰败的躺在灵床上,神态安详,嘴角甚至含着一缕微笑。
安清远定了定神,艰难的问出,“卿安,林公公究竟是怎么……”
“陛下,林公公去的并不痛苦,若惜道长说他是寿终正寝的。”言卿安轻扶着她,安慰道,“值夜的小太监说,他们听见林公公欣慰的大声说了一句话:先帝,德丰来了。进来一看,公公躺在床上已经没有了鼻息。卿安想,可能是先帝来带走林公公的吧……”
安清远无力的挥了挥手,“你们都出去。我没事儿的。”
言卿安和东玉靖焦急的对看一眼,深知安清远说一不二的性子,只能担忧的走了出去,小太监们亦鱼贯而出。整间房空荡荡的,孤寂而清冷,安清远缓缓的摘下头上金冠,放在桌上,“公公,今日湘儿是以后辈的身份来送您的。”边说边慢慢的对着林德丰跪下,“自湘儿来到这里,您一直陪伴着我,为先帝尽忠尽力,努力扶持我成长,对此,湘儿此生都无以为报。湘儿承袭帝位的前几年,政事纷杂,人事难主,都亏了您在旁指点,否则湘儿还要摸索很久。昨夜,我是真的想让您好好的休息,不再为俗世所扰。可是没有想到您……”她伏在地上泣不成声,“您是不是怪湘儿了,自父皇、母后、母妃们、弟弟走了,只有您、二哥、东玉靖和两位皇夫才是我最亲的人,您怎么忍心弃湘儿而去……”
良久,一双有力的臂膀扶安清远起来,“陛下,请不要悲伤了,逝者已矣,活着的人还是要继续,恳请陛下保重龙体。”正是若惜道长的声音,安清远如闻前世父亲之声,悲从中来,更是抽噎难止。
若惜道长轻轻的拍着她的背,仿若一位父亲对女儿的安慰。
“陛下,眼下将近热暑,还请陛下早日为林公公安葬。”若惜道长叹道,“人生百年,林公公也算是寿极而终,您应该为他欢喜才是啊。”
安清远抹干了眼泪,复又带上了金冠,对若惜道长道,“朕会好好厚葬公公的。”心道,朕也会好好的打理朝政国家,统一娅国,不辜负前人之努力。
若惜道长颇为释然,看着安清远又坚毅起来的面容,知道这里没有他的事了,便准备悄悄的离开。
“若惜道长,朕有事相托,请留步。”安清远的眼神越发坚毅,喊住了若惜道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