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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尴尬人 ...

  •   赫连鸿卧在龙榻上,手里拿着奏折,面色阴晴不定。
      小福在一旁不敢搭话,要说这泠妃真个不知好歹,皇上去她那是多少人盼不到的,她倒好,回回找托辞拒绝。
      “把这给她送去。”

      小福怀揣着信,路上遇见两个宫女在说笑。
      “公公这着急去哪儿?不去看看热闹,泠妃娘娘办起案子了。”因着小福虽为皇上身边人,为人却没甚架子,姑娘们敢这样和他说。
      小福嘴上笑着:“那我跟姐姐去凑个热闹。”

      东宫。
      入目一女子风衣华冠坐于高阁,她揉着太阳穴,求助的眼光看向穿鹅黄色纱衣的女子。
      女子和她对视一眼,身为皇后的赵宛冷声说:“别吵了,一个个说。”

      “皇后娘娘,您看臣妾的脸。”一个模样小巧可爱的女人指着脸上某处,凝神仔细看,才发现一个针点大的小红点。
      “昨日还没有的,用了她给的妆面露,约一个时辰后,我觉着脸痒,便照镜子,就成了这样。”
      淑贵人捂着脸哭起来。

      兰贵人绞着手帕,跪倒,“皇后娘娘,冤枉,实在是冤枉,臣妾给其他姐姐都送了,怎么单单她出事。再说那么小的一个红点怎么能断定是我送的东西导致的?!”
      “那你当着娘娘的面亲身试验?”淑贵人道。
      “臣妾送的时候是好的,现在不定被添了什么东西,臣妾真是愚昧,一片好心自找麻烦。”兰贵人抹着眼泪,虚弱得随时要晕倒过去。

      姜雪过去劝,“哎呀,这么好看的脸蛋哭花了可不好。”
      她掏出手绢心疼地给她擦眼泪。
      兰贵人哭声渐小,有这个女人偏向自己,那就胜券在握了。

      姜雪回到座位,给皇后送了杯茶,小声说了些什么。
      赵宛抿了口茶,看向兰贵人:“让姐姐看看,哪儿有红点。”
      “这儿。”
      赵宛仔细扫了她的脸,“你可是看错了。这脸蛋白玉无瑕啊!”
      “没有啊!皇后娘娘。”
      兰贵人苍白着脸,四周的人都疑惑地看着她,她底气不足地说:“臣妾也不知道。”
      皇后当着众人的面好好教育了兰贵妃一顿,她跪在大堂中间左耳进右耳出,只在心里咒骂那坑她的商人,这红色那人可是担保过遇水不化的。

      姜雪不经意抬起手帕,抖落出白色的粉雾。
      听着皇后苦口婆心的教导,她想起大苗国的那位皇后,她们是截然不同的人,眼前这位皇后更豁达些,她很爱自己,皇上于她是个可有可无的人,以至于皇上曾换了人,她也没发现。她很是敷衍地做皇后这个职位所要做的工作,把大部分时间放在兴趣爱好上。

      兰贵人听了没几句就“昏”了过去,皇后和妃嫔们一遍喊太医一边心里乐开花,可算结束了。

      最先溜的是姜雪,她想散散心,只留贴身侍女柳枝跟着,牵牛花拉着长藤绕树三匝,河里的鱼儿跃上来,尝尝春天的阳光,她心中某处开始不安稳。

      “娘娘好兴致。”
      “皇宫,也就这点值得看了。”姜雪对被打扰有些不满,而且这人还是为赫连鸿跑腿的。
      小福回之一笑,“这是皇上给您的。”
      “离这么近,还专门写封信。”姜雪心中奇怪,小福离开,柳枝倚在树边睡觉,她坐在河边,阳光越发刺眼,晒得浑身懒洋洋的,颓丧至极。
      可信中的每个字让她欢呼雀跃:
      姜雪,朕对你无可奈何,近期不想看到你,凉州出了件大案子,你隐瞒身份,去看看吧!朕希望你还有些用处。
      柳枝醒来,看到身前黑影,吓得一哆嗦,心口一松,“娘娘,你怎么了?这么开心?”
      快自由啦。姜雪心道,她不知道自己傻愣多长时间,腿麻得半天直不起来。

      半夜,姜雪起身,裹胸,束发,提着包裹轻松离开。后面跟着几个暗影,她知道是保护她的。
      在皇宫待了百来天,真是要憋死她。这不能做,那不能做,每天要起早去请安,还有赫连鸿偶尔晚上突击找她,每日每夜提心吊胆,脑袋拴在蜘蛛网上,生怕一个风吹草动,掉了。

      姜雪生性凉薄,最在乎的,就是对自由和正义的追逐。情爱,只是一抹钝痛罢了。念及此,她嘴角勾勒出抹自嘲。

      凉州距皇城40公里,地势高,天气温暖。
      街上的姑娘都穿着凉裙,露出两条细胳膊。姜雪很喜欢裙子的款式,盯着人家看,惹来一声‘浪荡’‘下流’,久未出来,少了些机敏,她暗骂自己愚蠢,弯腰致歉,讪讪地缩起尾巴。

      司马府邸。
      路过其门前,总能听到连绵不绝的哭声,司马家的老爷无故惨死,被遣送到老家。
      周来在一旁打理,他头发花白,自小跟着老爷,少爷从外地正赶来,他还算有些声望,支配着下人,将事情打理地井井有条。
      几位僧人在堂前超度,要七日才能抚息亡魂。

      姜雪切着辣椒,只觉手上火辣辣的,好容易切完,去井边盛水,手迫不及待浸泡在里面。舒服地忘神,待听到脚步声已晚。
      “公子好。”姜雪毕恭毕敬,不知这位是哪家的贵少爷,匆匆瞥一眼,便低头,盯着脚尖。
      他走过来,目光落在泛红的手上,修长的双手竟握住。
      “小人惶恐,公子还有这癖好。”姜雪声音加重,她现在可是十级毁容,一个粗老爷门。
      “这手倒和你面相不符。”他放下,满面春风,“茅房在哪儿?”
      这可真把她问住,硬着头皮带他转了半个院子,找到,他道声谢,邀请她一起,自是被婉拒。
      擦一头急汗缩回厨房,突然鄙视自己,这是怎么了,遇到个陌生男人智商竟如加个负号般。
      她强迫自己反思,得出个惨痛的结论,那人让她想起许良卿。

      司马老爷安详地躺在冰棺。
      姜雪守在一旁,偷听他们讲话,得出大概:当时司马老爷正和几位故友喝酒聊天,一个歌妓在他身边唱歌,老爷正大笑着,突然面色僵硬倒了下去,众人还醉着,不知怎么回事,那叫春红的歌妓去扶他,发现已没了气息。

      周来,春红,达官贵人,故友……所有嫌疑人今日都到场了。

      姜雪端着菜,见春红独自坐一隅,过去放上点心。
      “姑娘节哀顺便。”
      春红擦着眼泪,见对面是个黝黑额头冒着青春痘的男人,心生嫌恶,不过能有人站在她这边也着实不易,强撑着精神点头。

      “我扶他在怀里,我晃他,周来也过来,司马老爷的帽子从头上掉下来,我们才看见一根银针贯穿了他的太阳穴。”春红哭着说,眼里带着回忆的恐惧。
      又是一起银针案。
      这几日,姜雪拿钱去找春红,说对她一见钟情,等攒够钱要赎她。

      春红淡笑不语,看她目光焦急似有急事,姜雪找借口回去,实则暗地跟踪。
      只见春红拐进一个破旧偏僻的房子,出来时已扮成男人模样,姜雪竭力放轻呼吸,紧跟着她。
      春红来到景光寺后墙下,闪身消失,姜雪躲在暗处愣是没看出门道。等了许久,春红又从原处出来,脸上红润,目光逡巡,得意地自笑。

      等她走远,姜雪过去查看,并没找到什么暗门,只一面高耸的院墙,地上都是杂草。地上,她蹲下扒拉土,有一个方块形坚硬之物。
      这里藏着秘密。
      姜雪打算先不动这里,万一里面是个凶徒自己就是找死。
      所幸银钱多,她光明正大地进了寺里,对着佛祖烧香,准备走时看到一位熟人,她躲闪不及,弯腰绕到佛像后面。

      “保佑相公仕途顺利,早日同床。”赫连敏姝虔诚地跪拜。
      姜雪藏在佛像后,唇角挤出酸涩,后面突有一阵风。
      是个武功高强的男人,电光火石间,她目光愤懑,“你,你们把阿红藏哪儿了?”
      敏姝吓了一跳,捂着胸口皱眉看着这个粗鄙男人,“交给你了。”转身由侍女扶着手离去。

      莫离不想在佛堂见血,拖着她到后山林。姜雪只觉此情此景似曾相识。这次,她能打的牌是什么?
      他的眼里没有怜悯和恨,只有一腔柔情,把自己化成毒水。胸口的令牌,她还有暗卫,可是现在暗卫在身边吗?她眼睛转到极限,连个鸟都没看见。

      她做出有话要说,极力哀求,眼睛挤出一串串泪,终于,嘴里的布被拿开。
      “自己人,我是公主的嫂子。”她放柔了声音。
      男人狐疑,手试探着拽胡子,掉了。
      “我是泠妃,皇上派我来查司马宰相的死因,我跟踪嫌疑人春红来到这,不想公主也在。”
      “我仗着胆大,有几个暗卫保护,就单枪匹马出来了。”姜雪不给他思考的时间,滚豆子似的把信息都放出来。

      “你查到什么了?”莫离已经相信这个女人了,常听公主讲她,各种信息也对得上。
      “大秘密。”她欲言又止却又装作忍不住的样子,“人是春红杀的,不过背后有人指使,我觉得是她相好。”说着上下打量,“说实话,你看着挺像的,不过你的身份没理由杀她。”

      莫离认为还是和公主商量一下,回去时,显然客气得多,但她知道敏姝不会让她活的,她像极了赫连鸿,不留一点可疑人。
      姜雪何曾不知这位公主的性子,从某种意义上说,她们是情敌,她成为贵妃的第二天,敏姝就跟她摊牌,说她第一眼见到许良卿就喜欢上了,那次酒宴他搂着姜雪的腰举止亲密全被她看到,她曾嫉妒过。

      可他是企图霸占大昭国疆土的人,两人势不两立,所以赫连敏姝不会让自己爱他,偏这时有一个风姿像许良卿的人出现,有才学,便火速嫁了,那人也因着公主官位晋升到宰相。
      姜雪好奇驸马爷的样子,远处看了一眼,除了都姓许,其他无一点相像之处。公主欢笑着问她时,她恭敬地回答,嗯嗯。

      眼看离危险越来越近,偏一个僧人未见到,她脚虚软得没了力气,走路却是让人看不到异样,门开的刹那还佯装淡定。
      “参见公主。”
      敏姝不解,莫离在旁解释,她的眉头越蹙越紧,姜雪的心也越来越压抑,凌迟前的一个时辰是最难熬的。

      却不想这位公主笑盈盈,拉着她嘘寒问暖,还为刚刚的无礼道歉,甚至拉着她去许府住几天。
      她听说去许府,倒是更方便了些,也顾不得有什么猫腻。
      装作客气地说:“可驸马爷认得我,他若告诉皇上……”
      “听说姐姐会易容,我与你姐妹相称,哎呀,我实在是太寂寞了,哥哥每天理政,相公每天忙政务,寻常姑娘也聊不起来;倒是姐姐,你换回女装后一见如故,就圆了敏姝这个愿望,该日我也好在哥哥面前说说姐姐。”
      “还有案子……”
      “这个案子简单,让莫离帮你。”

      宅子里种满蔷薇花,许相明面上还是很爱公主的,因她喜欢蔷薇,就都种上了。

      夫妻用餐,姜雪一个外人被拉过去,略显尴尬,可看着公主坚决的样子,只得硬着头皮上阵。
      “这是我恩人,她今日救了我。”
      许安宇淡淡扫一眼,吩咐下人赏,说几句客套话。便和公主说今天的事。
      姜雪往碗里扒菜,埋头苦吃,看这情形,推测是往常敏姝筷子少动,像个花痴少女一样看着他讲完。而今日她异常地频繁打断,导引着她和许安宇说话。
      许安宇是喜怒不行于色的男人,筷子放在盘子上发出叮的脆响,略带歉意地对她说:“姑娘,能先出去下吗?”
      姜雪点头,逃也似的出去,被两个丫头侍奉着洗澡。

      “你今日怎么啦?谁惹你了?”
      敏姝红着眼睛,“你!”
      许安宇露出疑问,好看的脸留下阴影。
      “为什么不和我同房?”
      “成亲前说好的,若反悔公主大可离开,宣告许相无能,我也保你名声。”
      “你是不喜欢女人吗?”
      许安宇汗颜,“卿心中只有国家,不想被情爱左右。”
      “好,姑且信了你。”敏姝脸色好些,依旧和平时一般,举案齐眉,天造地设。
      许安宇在书房读书,到深夜,眼睛酸涩,夜深人静,他脚步自觉放轻,懒得点灯,掀开被子一角,碰到温香软玉,疲惫抽尽,他看床,是个人形。
      点灯,看到躺着的人,四仰八叉睡着,可爱的棱角,柔软的嘴唇。
      他面色惊异,披上衣服,重又回到书房。

      次日。
      敏姝头轻脚重,大夫说思虑过度。姜雪觉得床很舒服,被子都很合口味,睡得很好。
      这天早上姜雪是说什么也不愿和他们一起吃饭,早早出去思考如何进地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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