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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灵州案0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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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州王家庄。
转眼到了夏季,蝉声聒噪。
客栈后面是一片竹林,打开窗,一阵凉气扑面。
随之而来的,还有一种腐烂的臭味。
“老板,这后面什么味道,天这么热,一开窗户这个味道,让我们怎么住?”
有人抱怨,来这的多是下一站赶往京城的。
“是。”客栈老板是位40岁左右的女人,“这就让小正去看看。”
小正是个干活利落的小伙子,脑袋小时候被磕了下,就有些傻乎乎的。
只听他娘的话。
闻言前去看,过了会儿,笑嘻嘻地回来,后面拉了东西。
女人叫李三娘,捂着鼻子看,却骇得扶着桌子。
“死人了,来人哪,死人啦!”
姜雪在原来那个世界一年到头来,生意也就四五桩,到了这,机缘巧合,遇到一桩桩大案,还有一位神助攻。
地上的人三十岁左右,身材修长,有人认出是去山上打猎的杜安,他的胸口刺入一把木棍,想必异常锋利,竟能刺穿心脏。
知府大人亲自来了,四十岁,一张瘦长的猴脸,“查,给我仔细查。”
经打听,杜安一直与人为善,上月和胡家提亲,青梅竹马,正是令人艳羡的一对,如今好端端被杀了。
姜雪一旦进入角色,怎一个会套近乎,周围人喜欢和她聊天,她支着耳朵打听到这些信息。
关上门,许良卿把画铺在桌子上,这一桩案子是不是也和它有关。
皇上最近昏昏沉沉,走路需得他扶着。现在在床上睡,不使劲推他不会自己醒来。姜雪昨日收到来信,她真怕……
“毫无线索。”姜雪坐到他对面,疲倦地趴在桌子上。
“再去看看,说不定找到些什么。”许良卿自言自语,走到客栈门外,撑开一把油纸伞,向后面的竹林走去。
姜雪看那修长、纤尘不染的背影,捂着肚子,表情扭曲。
姑奶奶,您来的可真是时候。
许良卿回来时脸上带笑。
“找到什么了?”
他拿着一株草,掐断茎,有白色的液体流出来。他取一些涂抹在画纸上,没有,他眉毛又舒展开,是个虫子一样的小东西。
还扭动了下,姜雪吓得后退,这是什么?
真的是爬出来个蜈蚣,两人看它在纸上缓慢的移动,三步成灰。
既便经历了穿越,姜雪还是不太能接受刚刚发生的事情,那蜈蚣莫非相当于摄像头,一直追踪着他们?
她把画翻来覆去斗个遍,最后喘着气用十数层布把它裹起来。
许良卿好笑,“昔日只在话本上看到怪力乱神,不想今日亲眼见到。”
“你不怕?”
“见到你这奇怪的人我都不惊讶,这有什么?”
姜雪咬牙。
两人吃饭足足吃了一个钟头。
出示了两国金牌,知府大人自然是配合,还给了他们几个人。许良卿摆手,有线索通知我们,就是给我们个身份让我们有权力问就行。
刚进去时,一阵哄闹声,喝酒打牌,不添乱就行。看向姜雪的眼神也贼里贼气的,许良卿暗暗记下这个地方,日后要上报朝廷,好好整治一下。
两人带着证明捕快身份的信物,去了唐家。
杜安的心上人唐蝶舞在闺房里哭泣,外面有两个姑娘在焦急地拍门。
“小姐,杜公子在的话,一定不想看到你这个样子。”
里面哭声更甚,然后戛然间,没了声响。
不好。两人疾步过去。许良卿一脚踢开门,那唐姑娘昏倒在地上。
唐蝶舞醒来时,翠挽和翠柳忙过去。
“水。”
她的嘴唇苍白,眼睛哭得红肿。
“二位是?”她看着两个陌生人,都生得气宇不凡,女的还带着安慰的笑。出示了身份,那唐撑着身子跪在地上,姜雪忙扶起。
“求你们一定要找到杀死小鱼的凶手。”小鱼,想必是爱称,不知爱人死去,是何滋味?许良卿睫毛微动,染上些惆怅。
“你们最后一次见面是什么时候?”姜雪尽量使语气平和。
“三天前,我们吵了一架。后来他没来找我,我以为在气头上,谁知……”
“那他最近可遇上什么事?”
“他就是个老好人,怎么会有人要杀他?”
杜安自幼父母双亡,自己一人居住,房子整洁,锅里还留有饭菜,显然准备砍些柴回家直接吃。枕头里有银票,这是积攒下来的。
唐家有钱,唐蝶舞说让他成亲后直接在她家住,杜安不同意,认为唐蝶舞瞧不起他,便起了争执。
两人顶着烈日回去,一个老婆婆掰着玉米,笑看他们。
“奶奶好。”姜雪招手。
许良卿奇怪看着她。
“杜安这几天来过这吗?”
“杜安啊,来过来过,他还给我说了件秘密呢。”老太婆皱纹堆叠在一起。
姜雪一喜,等待下文。
“你们来我家吃饭,我慢慢告诉你。”
姜雪看许良卿,后者明显不愿意,拉着去。
饭菜香味,一个八九岁的小姑娘坐在地上拿刀刻东西,姜雪蹲下来,“你认识杜安哥哥吗?”
“我杀了他。”那女孩笑笑,吐吐舌头。
“这话可不能乱说,来,起来吃饭。”姜雪扶她起来,小孩很瘦,手臂上有大大小小的伤痕。
“谁弄的?”
“摔的。”
“娘。”两个女人从外面过来,一个三十多岁,一个二八年华,青春娇嫩。
目光齐刷刷定格在许良卿身上,姜雪扭头,避开刀子般的目光。
这人的容貌真是怎么遮怎么化都发着金光,她觉得自己的易容技术得到了打击。
两个姑娘分别叫乔芝,乔怜。
孩子是乔芝的女儿,这月在这儿。
乔怜脸红,坐在凳子上头恨不能埋到桌子底下。
“您说吧!”
“说吧,别为难他们了。”
老妇人嘶哑的声音响起:“那天,我就在山下乘凉,看到一个人进去,那人比小许矮上半头,很胖,不过没看到他出来。天黑了,我就走了。”
“他可拿什么东西,长棍子什么的?”
“我这眼睛花了,看不清。”
知府大人在门外等,要去请喝酒。许良卿摆手,却见有人跑来,要相撞的势头,他忙将姜雪拉近身旁,护住。
“陈老头在家里被杀死了。”
姜雪赶过去,老头闭着眼,推测是在睡梦中被一刀刺死。
门窗俱开,这陈老头喜欢午睡,因最近几天热,他就开着门窗通风。他婆娘在外屋缝衣服,累了活动筋骨,看他还睡,说这都快晚上了还不醒,走近一看,胸口有个大窟窿。
一问这陈老头整日待在家,性子温吞,没有什么仇人。
凶手从窗户跳进来,又从那逃出去的。
而天热,很少有人外出。
方圆五里走访,不见有目击人。
许良卿命令:“你们一一走访,看谁没有不在场证明。”
速度快,两人仔细看记录,姜雪懊丧叹口气。
“还会有第三人死。”
明知下一步可怕的结果,却不知如何阻止,那种无力感。
“凶手,男,身高八尺,在现实中给人印象很好,但却不引起他人注意。”
把菜刀放回原处,说明他是个恪守规矩的人。冷静,擅用右手。
凶手在杀人时产生极度的亢奋,伤口处有来回的划痕。且没有炫耀,他只是享受杀人的感觉。
许良卿第一次听人从这种角度分析,带有兴趣地听,略一思索,沉声:“下一个死的,也许是女人。”
姜雪抿唇,“对,他一定会好奇,杀死男人和杀死女人带来的感觉是否不同。”
两名死者相隔一天,凶手还处于兴奋状态,只会变本加厉。
“确定是女人吗?”
“女人或者小孩。”
传消息,女人和小孩近期不要独自外出,在家时要关好门窗。
“哎呦,到底是哪个混蛋?”王二娘磕着瓜子,和客人聊天。
小正在擦桌子,看见姜雪,笑了笑。
“没事,我保护你。”
“那可不敢。”
张行眯着贼眼看老板娘,王二娘又气又笑地把瓜子壳扔他身上。
姜雪喝着米粥,看那张行一点也不生气,小正端着一盆水过去,正巧脚一绊,把张行泼成个落汤鸡。
二娘捂嘴笑,赶紧说:“小正,你怎么回事啊!”
“对……对不起,客……官。”说着就拿自己的衣服给他擦,张行推开他,恼羞成怒,胡子抖擞冷笑道,“你等着。”说罢就走了。
“等着就等着。”这张行三番五次对她动手动脚,今日可算撕破脸皮了。
姜雪睡到半夜,被声音给吵醒,穿上衣服。
开门,二娘迷晕正被套上麻袋带走,小正醒来喊叫着去追。
客栈的人都出来了,几个胆大的跑出去了,许良卿自是不甘落后。
明明刚走不久,还背着人,可像是凭空消失了一般。
许良卿擦汗,又在竹林里看看,没有。衙门的人已经赶来,漆黑的夜被照明,人们叫着小正二娘,没人回应。
盘查了下张行,这人不务正业,有一笔家产,生活还算不错,这次和他一起做事的是几个狐朋狗友。
已经过去六个时辰,凭空消失,穿越吗?姜雪跑去张行家,此时天已大亮。
门微微敞开着,姜雪探头。
“有人吗?”
“行儿不在家。”里面有个苍老的女人说。
“我找您。”
回来时姜雪一口干了两碗凉茶水,张行的娘听力衰退,一句话说三四遍才听听清楚。
客栈的人都出去买饭了,许良卿拎着饭回来,关上房门。
姜雪看着他,“你也发现了。”
“你说,他们在哪一间?”
许良卿打开门,示意她出来。
客栈一直是满房。
“我上二楼,把它摔下来。”姜雪抱着一个大的瓷瓶,不忘问,“你能付起吧?”
“整个江山都是我家的。”
她跑上去,夸张地喊:“啊,我的宝贝。”再见。
房客都出来看,许良卿扫视,有两间房只微露头,一间未开。
后窗已派了人把守。
窗户都开着,姜雪绕到后窗,检查那两间房,不是。
二楼第三个房间,姜雪自己烧好水,端过去:“大哥,你们要热水吗?我烧多了。”
“不用。”
“别客气。”许良卿把门破开。
只见二娘和小正被绑着,三个男人面露凶相,官府赶来,他们从后窗跳下去,被捉住。
他们遭受了虐待,遍体伤痕。
姜雪没想到一个行为可以引致这么大的仇恨。
如此,过了三日。
没有人死亡,都传言说张行就是变态杀人犯,阴差阳错弄上了这罪行,而且他自己也承认。
为这,两人过去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