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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枇杷汁 ...

  •   新燕衔泥筑巢,东风和煦,风和日丽的日子人应当心情美丽,楚愿却不太欢喜。

      春意浓,可那春困像瞌睡虫一样钻进人的袖口,播种,发芽,叫人懒怠。这种懒怠似乎有一种隐秘而伟大的力量,让最勤恳的朝臣都被俘虏,明目张胆在他眼皮子底下脑袋一点一点地给他磕头。

      楚愿本想约几个睡得最起劲的人入宫提点几句,从二品礼部侍郎巴巴地凑上来讽谏,语调铿锵,三句话不离复兴旧制,譬如近在咫尺的寒食清明就该连着休沐七日。

      “陛下,您可知揠苗助长?”那侍郎眼底青黑,精神不佳,许是理事过劳,难有闲时休憩。

      十日一休沐,楚皇定的休沐日实在有些难为人。再加上帝王勤政,动不动就传人入宫商量这那,俊脸一板,脾气不知怎的也悄悄见长了些。许是被那煞神皇后惯的,官员私底下也是众说纷纭。而那煞神皇后就在一边冷眼看害得皇帝加班加点不得安眠的朝臣,闹得不少朝臣惊吓得脾脏都虚了,白发也出来几根。

      这么一看貌似只有楚皇还能容光焕发,风采斐然,泰山重压倾倒在他肩头也不改他明朗如日初升,谈吐如兰,总觉得这人压不垮也不会老。

      楚愿许了礼部侍郎的旧制复兴,又准了祭祖从简的谏论,眼下实在没有财力大办祭祖典礼,还不如让朝臣回家尽孝,扫墓祭祖,做个顺水人情。

      祭祖典礼了事,楚愿闲来无事便和沈斐之换了常服出皇宫瞎逛,遣走了护卫,两人执手漫步长街,惬意闲适。

      天高云淡巷子深,长街无人识得帝王长相,因而仍旧是鲜活流动的。

      楚愿盯着几米开外摊点上明黄的枇杷果发呆,难得生了鲜见的口腹之欲,他刚想和他师兄说去那处瞧瞧,迎面跑来一个小孩打断了他。

      那小孩侧脸仰头对着他的脸出神,腿脚一绊,衣上缝补的兜沉甸甸地下坠,手上一个脱力,拿着的三根糖人便歇菜一根,蒙了灰尘掉在地上。

      楚愿顺手扶他一把,那小孩还赤裸裸瞧他,左边的脏手往裤腿上蹭,攥着另外两根糖人骨碌碌站起来,讷讷道:“你生得真、真”,小孩冥思苦想,大胆地扯着楚愿的衣袖道:“真标致!”

      小孩子尚不知情爱,却是已能分辨美丑之别的年纪,眼前这个公子显然是美中极上乘的人。他浑然矜贵,上好的绸料为他做了黑衣,腰间配玉,墨色的发丝未束,身姿修长匀称,眼尾稍垂,好似天生便温和,眼神明亮清明,唇角微翘,对他展示十足的耐心。

      楚愿失笑,道声谢,又叮嘱道:“下回慢些。”

      要换做他小时候,掉一根糖人少说也得一个人坐在榻上默默难受半天,毕竟糖人害人牙疼,不能多吃,就那么几根都当个宝贝疙瘩,得慢慢品味。

      小孩抓着他的衣角瞧他白皙的脖子印了几个青紫的痕迹,问他:“你爹妈也揍你吗?可是怎么打你脖子呀?我还说长大后爹妈就不管我了呢,你长那么大你爹妈怎么还揍你?”

      楚愿怔了怔,有些懊恼。

      他这脖子上全是沈斐之的功劳,晨起那会儿沈斐之替他绾发髻,绾好了这人端详了几下就把他按在檀木椅上弄了半天,发髻也弄乱得乱七八糟。一来二去他便索性披着长发随沈斐之亲他咬他抱他摸他,彻底通晓了休沐日的真谛。

      放旷率性好是好,就是该遮掩的盛况忘了遮掩。

      楚愿脸上发烫,不自然地转移话题:“你还不回去吗?刚刚好像听见你娘亲唤你。”

      小孩注意力霎时被转移,松了拽住楚愿衣裳的手,机警地环顾四周,带着两根金黄发亮的糖人一溜烟跑了。

      方才不吭声的沈斐之握着他的手指收紧,楚愿拿指腹蹭蹭这人冰凉的手背,也回应着收紧了手指,

      “好了师兄,我们去买枇杷吃好不好?”

      沈斐之幽幽看他,一下失了和小孩争风吃醋的劲儿,牵着人的手往小商小贩那儿去,轻声细语道:“枇杷性寒,对你身子不好,只能吃一个。”

      楚愿悲从中来,觉得自己比小孩还不如,据理力争道:“那小孩都能吃三根糖人呢!”

      沈斐之抿唇浅笑,眉梢眼角都是宠溺之意,他用指尖抚过楚愿的耳垂,如愿得到这人身子的微颤,“那就吃三个。”

      楚愿只觉被沈斐之当场调戏,头皮都发麻,红着脸把脸撇到一边:“不吃了,你又欺负我。”

      意识到自己行为过于幼稚,楚愿绷着嘴垂下眼不说话了,他明知道沈斐之为他好还这样耍小性子,不管对谁,这种行为都该为人所不齿。

      倒打一耙不该是君子所为。

      沈斐之捧着人的脸,叫楚愿和他对视,清浅的瞳孔里只倒映着他的脸,

      “小愿,我是在欺负你,你当然可以生气。”

      “你喜欢枇杷,师兄每天给你买就是了,只是不能多吃,你畏寒。”

      沈斐之性子清冷,平时话也不多,可是在他面前总会多说几句。

      楚愿下巴埋在沈斐之合拢的掌心里,缓慢地眨眼,说:“太一,我想亲你。”

      -

      轮转轩。

      精美玲珑的金光紫木削尖脑袋盖成了皇城最大的茶楼——轮转轩。轮转轩正中央供了尊神像,正正好好这神像和昆仑门那尊黄金神像如出一辙,头次进来属实惊到了微服私访的楚愿。

      此茶楼来路不明,休养生息期间民众勤恳种田养家,凭空来了个富贵人家置办茶楼,初始让楚愿百思不得其解,派人偷偷查这轮转轩背后的势力,怎么说就算揪出来是个从昆仑山里逃出来的弟子他都能理解,否则他还真不知为何会有人供奉无情道的帝君。

      再者,这轮转轩的轮转二字味道可不好。他恰好读过一卷书,书里记载阎罗王有十位殿下各自有一法号,其中第十殿的阎王法号为轮转王薛,主管鬼魂善恶判定、往生投胎、一切活死物的寿命。

      他不知为何对这个轮转轩印象不好,仿佛王朝气运也是团活物,被这轮转轩的主人主宰,可这茶馆偏偏做的全是好事,待百姓极好,乞丐可讨食,早晚赠茶水,还有几个彪形大汉行侠仗义,替弱小去恶霸家讨正义。

      这种行事又迅猛又毫无道理,不分日夜拼命对大晋子民示好的行径简直就像是被人按脑袋逼着做事儿,不做马上就要掉脑袋。

      有机会楚愿很愿意和这轮转轩的主人斗智斗勇一会儿,可惜他暂且没这个闲情雅致,加之这茶楼未曾犯事,他便不再多管闲事。

      这会儿青年正斜倚着这玲珑茶楼的宽大木窗,头微倾侧望着茶馆牌匾下那一寸熙攘的空地,黑衣劲装利落勾勒出腰线,青丝从修长的脖颈垂到胸膛,遮挡住颈子上不能见人的玩意儿。

      沈斐之端坐在这茶馆上房的禅椅上,向店小二要来一只铜勺、一盆净手水和一叠细碟,专心致志地在那儿用勺柄剥枇杷皮,拿仙剑的手改行和枇杷较劲。

      楚愿见底下有个蓝衣大褂男子抬头望他,便从窗台上下来坐到沈斐之对面的座上,沈斐之分心抬眼看他的空当,和他相约的蓝衣大褂男子已到厢房外。

      门未上锁,他的下属撩袍要跪,楚愿起身制止,方伸手要扶这人,这人眼珠一提,往楚愿后一看,哐当一声直接把头砸地上,变相拒绝了楚愿的搀扶。

      他哪敢当着皇后娘娘的面儿叫皇上有一根手指碰他?照宫里传的,那岂不是自寻死路?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爱卿请起。”楚愿把手收回来,无奈地坐回位上,沈斐之依旧低头剥皮,边上的细碟摞了几个剥得完整美观的枇杷果。

      这人将手上落的灰抹在膝盖的衣袍上抹了两下,谨慎地作揖,起身拿眼先虚虚瞄一眼楚愿边上的人,再拱手道:“陛下,但请吩咐。”

      两人约在茶馆为的是黄裕结党营私一事,这块地儿掩人耳目,且个把月前这位老先生不在朝堂的眼线人物便时常光顾此地,不会引人怀疑。

      “老地方接应,几日后朝会找人参他几本,之后朕会将这些臣子接进宫里接待,加重守卫,对黄裕亮明朕的态度。”楚愿腰侧抵在木桌上,手肘随意放在桌沿,自然而然地看着面前的老先生。

      老先生一点头,是明白的意思。

      楚愿不疾不徐地说:“朝堂就缺那么几个敢说话的人。谏官上有老下有小,虽刚正不阿,却也怕黄裕位高权重,心狠手辣。我今气让你来便是要告知他们,他们的嘴不会被人捂住。今日不会,将来亦然。”

      老先生默叹,抖抖石色长袖,面露惭愧:“陛下本不该遭受这般委屈,臣以为陛下还是趁早斩草除根,否则奸臣当道,治世将乱。”

      青年提起嘴角微笑,右手捧起桌上的釉白青花瓷杯,杯中茶水已温,是沈斐之半柱香前沏好的,他啜饮一口,“朕知晓,爱卿莫要自责。”

      老先生再拜,退去。

      人刚走,沈斐之正打算放下勺子,那木门咯吱一响,顾沉绪抵着门缝一推,利索地钻进房内,嘴上还喊着:“陛下——陛下?”

      沈斐之再度抓起勺子,掀起眼皮凉嗖嗖地剐一眼携着白毛拂尘的国师,楚愿缓慢眨眼,沈斐之便收回眼神,剥枇杷的皮剥的汁水横流,活像在慎刑司里掌刑。

      顾沉绪脸部僵硬,无处安放的手去扶脑袋上的道冠,隽秀的脸仿佛要裂成几节瓦砾。

      这人大步一跨往楚愿边上凑,两眼都住在楚愿身上似的,当边上没人,还很没规矩地越过礼数,不知天高地厚地凑近了帝王,故意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陛下,事关王朝气运一事,臣近来夜观天象,那象征气运流转的北斗七星被一片乌云刻意笼罩,臣斗胆猜疑,那天上的神仙知晓你我想逆天改命的伎俩,不让臣瞧呢!”

      顾沉绪惯用的梨花香纠缠着衣角向楚愿扑来,楚愿睁眼半仰下颌和弯腰靠近他的国师对视,黑白分明的眼珠一动不动,手撑起下巴,缓慢道:“那国师以为,乌云下我大晋又该何去何从?”

      神仙和他作对?这事儿听着怎么这么别扭呢?按那些修仙之人清心寡欲,什么事儿都不掺和的性子,升仙之后也不该性情大变,变得多管闲事。

      难道他碍着谁了?楚愿眉头紧锁。

      “臣以为我朝气运该是往好了方向发展,前几日臣在监天阁时那七星亮如白昼,分明是吉象之兆。”顾沉绪摩挲自己的下巴,似有所察,侧脸瞥了眼冰冷如霜的皇后。

      皇后低头做事,面无表情的脸和不情不愿的隐忍是沈斐之近日学会的头等大事。

      他不喜欢他的宝贝每日被人团团围着,看着,话说回来,世上又有几个人能放任自己心爱的宝贝被旁人觊觎呢?谁又不想整日贴着盘着自己的宝贝过活呢?

      沈斐之最想。可是楚愿有自己要做的事,他必须忍耐自己变态的爱欲,因为这样他的宝贝才会开心,才能快乐。

      “你且看着,往后有变动再来知会朕。”楚愿纳闷,既然是和他有过节的神仙,总归先得和他认识。

      再者,他又没做过逍遥神仙,只能是从前认识的修仙之人成仙后来和他秋后算账。应该是算账,这么阻碍他当皇帝,总不能因为是恋慕他吧?

      他想了一圈认识的修仙者,也没见有哪个有升仙的希望。最有可能的成了他的皇后,整日钻研他,给他鼓捣吃的喝的穿的和用的,乐在其中,连自己本身干什么都忘了。

      他劝了沈斐之好几回,还专门给沈斐之看了几次据说灵气蓬勃的地儿,有助修炼。沈斐之似乎对修仙失了兴趣,一心在红尘里抱着他打滚,满心满意都是和他做那些痴男怨女爱做的事儿。

      “你退下歇息吧。”楚愿扯回思绪,很快释怀了,船到桥头自然直,总会有办法。

      咣当一声,铜制勺子砸在细质的瓷盘上,沈斐之垂眼没什么表情地迎着出门的国师,他比国师高上些许,经年累月练出的身姿也更为挺拔有力,不似顾沉绪像根弱质的扶风弱柳。弱柳后脚跟刚出房门,后脑勺就吃了个闭门羹。

      楚愿撑着下巴强忍笑意,好整以暇道:“皇后好凶。”

      沈斐之端了剥好的枇杷果,放在离楚愿最近的桌沿,手搭在他肩上,弯腰认真用指尖抚摸楚愿的眼睛,楚愿的睫毛色泽浅淡,微笑时候眼睛会缓慢地眨动,因而睫毛总会上下蹁跹,像一只纤细敏感的蝴蝶,总会被一些人的话语不慎惊动。

      “不凶你。”沈斐之收手,净了手后拾起一个剥好的金黄枇杷递到青年嘴巴,楚愿抬头看着他,张嘴乖顺地咬饱满多汁的果子,枇杷清甜,甜味顺着舌尖渗入舌苔,他没忍住多咬了一口。

      沈斐之:“还有,不急,当心咬了自己的舌头。”

      楚愿听了这句话颇觉最肉麻的甜还得看他师兄,太倒牙了这话一句接着一句的。他伸出食指戳了戳沈斐之,合理抗议:“师兄,我早就不是十岁小孩了。”

      “你昨晚吃红烧肉咬到自己舌头,偷偷转头抹眼泪,师兄都瞧见了。”沈斐之另一只手顺着楚愿柔软顺滑的发捋下去,捏捏楚愿的后颈肉,“夫君。”

      沈斐之清冷的声音一板一眼喊他夫君的时候会又轻又慢,他总这样示弱,这会儿也是。好似在告诉楚愿,你当然不是十岁小孩,你是我的夫君。

      所以我疼你爱你也是应当的。

      嘶——还是好、好肉麻,楚愿想,又想到自己昨夜咬到自己的愚蠢行径被人发现了,面子上挂不住而泛出羞恼的神色,他咽下最后一口果实,企图用咀嚼回避话语,沈斐之却不拿了。

      “明天再吃,吃多了受凉,小愿乖。”他师兄伸出手要去盆里净手,楚愿那一刹不知哪根神经搭错了,拽着他师兄的手腕,凝神于他指尖上清透甜腻的明黄色枇杷汁,红唇微张,将师兄指尖含进温暖湿润的口内,舔去师兄手上的枇杷汁。

      他本意只是想再吃一口果子,沈斐之说到此为止,恰好他眼神落在他指腹残留的汁液,不禁口舌生津,意识还没来得及制止自己舔舐掉枇杷汁的冲动,行为已先一步占了上风……

      救命。我这是在做什么?

      楚愿张嘴想解释,身子向后靠,还没胡诌出点缘由,沈斐之按着他身后木椅的靠背,把楚愿圈在他怀里,俯身吻了下来。沈斐之的吻难以描述,楚愿有时很怕这种铺天盖地,好像要将他的唇舌吃进身体里的吻,有时不。

      沈斐之吻完,侧脸贴着楚愿的,楚愿可以确信沈斐之喜欢这样肌肤相贴,兴许能上升到对他本人有一种天性的渴求。

      “不要了。”楚愿朝沈斐之贴着的方向转脸,肌肤相蹭激荡出一层心上的涟漪,他还是不吃枇杷了,坏果子害他丢人。

      ……好了,果子也不坏,枇杷果挺好吃的。

      沈斐之蹭蹭楚愿滑嫩白皙的肌肤,悄声问:“不要亲了还是不要吃了?”

      楚愿脑门儿都嗡嗡,真不知道是他师兄短短时间变得油腔滑调还是他思想不正,这话听起来怎么那么怪异呢?

      “当然是不吃枇杷果了!”楚愿破釜沉舟,憋出那么一句。

      沈斐之轻声笑笑,起身再度洗洁了手,拉着一口气不上不下的小愿上了茶歇特供的贵妃榻。

      楚愿知道这是要叫他午睡,沈斐之乐于给他安排休息时间,上午伏案久了也要拉他出去走走,照沈斐之这么看,两人站在御花园里接吻都比他一直坐在一个地儿一动不动强上千百倍。

      他刚坐在软塌的铺上,沈斐之忽地开了个话匣子,“你们方才说王朝气运,我倒是知道个办法。”

      楚愿倒是知道他和别人在离沈斐之那么近的距离聊什么都会被他知道,这也无所谓,沈斐之不会害他就是了,只是他也不知道沈斐之会向他提起这件事。

      于是他明显地一愣,笑了笑,也不深入话题:“是吗?”

      楚愿自始至终没有向沈斐之提过这事儿有一个原因就是沈斐之从小接受的观念应该都是不干涉凡间一星半点的说法,楚愿不抱任何人为了他改变自己的希望,也懒得花时间求人。

      求人是下下法。

      “五毒山下镇了个上古法器,相传是名不见经传的无极帝君天生赋有的,神通广大,倘若拥有这法器,可以实现自己最强烈的欲望。”沈斐之看着他,说故事也语调平平,毫无起伏,“据说通往五毒山的路艰难险阻,大罗神仙也会法力失灵。”

      就是这么普通地叙述自己的见闻,还是叫楚愿感到一丝不对劲,沈斐之不至于撒谎,他对自己从不说谎,可问题就在这儿。

      沈斐之恍如在讲一件亲历的事情,但他又确实在昆仑门前一直在沉渊潭做自己的天骄之子,不该去过这种鬼地方。

      荒谬。

      “实在不行再说,宫里宫外情况你也知晓,我走不开。”楚愿弯着眼睛开玩笑,“要真有那么一天,我也得先选好太子才是。”

      生该是生不出来,选总能选一个。

      去那九死一生的挂地,进去容易出去难,他怎么也要找到值得托付江山的人选才能走。

      沈斐之便不再提这事儿,他帮楚愿脱掉外衬,唠家常一样漫不经心地对他说:“还有黄裕那件事,师兄也可以帮你。”

      要说楚愿刚刚只是一愣,现下便是一瞬间神经紧绷,想起昆仑山无故崩塌,昆仑门满门惨死的事情。

      他不禁沉默,谈及昆仑门,他早就忘却了所遭受的冷眼和疼痛,只是又想起为他炼制驱寒丹的何钦和他偷偷恋慕的六师姐。

      楚愿很不愿意相信沈斐之杀了他们其中的任何一个,如果是真的,他……他会愿意相信他师兄真的入魔了。

      这很混账,可是你若是让楚愿说句公道话,他偏要说,情爱是件很混账的事情,战争是件很混账的事情,君臣是件很混账的事情。以此类推,很多事情数不胜数,你早就不能用理智衡量,用感情清数。

      他偏要说,人活在世上本就是很混账的事情。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枇杷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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