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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谁说骑马是 ...

  •   谁说骑马是件享受的事来着?我看这是最糟糕的事!
      被点了穴道完全不能动弹的婉旋伏在一匹状似疯了的马背上无奈得叹息。想到刚才那两个突然出现的人,心里还直不住的颤抖,是何其恐怖的人哪!比起他们来,倒是更愿意让姐姐劫持自己。哦,对了,那可不是姐姐了,是个男子。想到过去的十几个时辰里自己姐姐、姐姐的叫不停口,那男子的耐力还真是叫人佩服。自己也是,怎么不好好判断一下就直接叫姐姐来?
      现在不知道那个男子怎么样了,要单独面对那两个怪异的人,一定不容易。
      婉旋在一开始就感到那两人无比的内力了,虽然不晓得跟哥哥比怎么样,但是跟自己比起来高出不知道多少倍。再次无力的叹息一声,婉旋勉强在颠簸中抬起头,看向来路,还真有点担心那个黑衣人呢!
      马又是一个跳跃,婉旋的肚子再一次撞上马的脊背,剧痛传来,婉旋不由瘪瘪嘴,还是先担心自己吧,这匹蠢马不晓得要把自己带到哪里去,如果真的是无情谷的人劫持了自己,或许就不用慌了,那个人在的话一定会照顾她的,毕竟她总归是他的妹妹不是吗?
      如果不是早三年姐姐突然消失了,她将永远也不知道,自己一直喜欢着的表哥哥竟是她同父异母的亲哥哥,单纯的她以为表哥的突然离开只是回家,过不了多久就会回来,依旧跟丑丑的她讲许多许多的故事,依旧在秋天带她出去爬山,摘通红的枫叶。可表哥的回家演变成了永远的离开,甚至永远的仇恨。
      是绝情谷的那个女谷主让表哥永远的恨上了父亲,恨上了母亲,也包括姐姐,哥哥……也包括婉旋。原本以为表哥不会恨自己,到现在才发现是自欺欺人,他能那样对待姐姐,也一定能那样对待自己,小时候的情分是不能代表什么的。
      这样想着,蠢马已经将婉旋驮到了一条象是通往大城的路,道路很是宽敞干净,两旁的树木也像是经过了打理,长得笔直而整洁,不远的前方已依稀能见到一座城池的轮廓,这不可能是绝情谷,哥哥说过的绝情谷在一个偏僻的悬崖上,这里既没有悬崖也根本不偏僻,难道一开始就错了?
      马狂奔了很久,即使是千里马在不停地跑了好几个时辰,再加上一次强制奔跑后都会吃不消,更何况马股现在已是鲜红一片。于是雷电脚步也渐渐缓下来,也许是看到前方熟悉的城,马步子虽然慢了下来,却一步也未停下。
      不管怎么样,终于不用在马上颠簸了,而且见到人的话就能吃上饭了,怎么说婉旋心中也是松了口气,虽不知道什么人劫了她,但能不再奔波,婉旋就感激不尽了。不再强迫自己抬头,婉旋头一松,垂了下去。意识也快要失去。
      “小姐!!”一声大喊,把婉旋刚垂下去的头又招呼了上来,“小姐,你没事吧!属下来迟了……”说着,来人揪住马头,将婉旋横抱下来,熟练的为婉旋解开了穴道。急问道:“小姐可曾伤到哪?”
      婉旋大喜,这是哥哥的四十一近身卫士之一!获救了,一时欢喜,预备一跳而起的她,突然发现全身每个地方都不听使唤,原来被点住穴道太久,加上长途劳累,全身都麻了。无可奈何的转过唯一能动的头,婉旋感激地看向扶住她的那名侍卫,当她转过头,对上来人的脸不由大吃一惊,这幅相貌,怎么如此熟悉?一时却还想不起,只怕是什么时候在哥哥身边见过吧,“那个,我身上麻痹了,可能还得一段时间才能恢复,你能不能先带我去找点吃的?我快饿死了。”
      那侍卫只道:“当然”,便扶起婉旋坐上了他带来的一匹棕马上,并坦然地拥住婉旋,向来路跑去。他们身后传来雷电嗤嗤的喷气声。婉旋不由一笑,那匹蠢马还真是蠢啊!因的一路困顿,在那侍卫怀中竟迷糊得睡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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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刑渊成出得刑府大门只觉心中一松,好歹出来了,四十一侍卫全没消息,那只能说明一件事,那就是有人对他的侍卫动了手脚,他的那四十一个侍卫他最清楚,从小就接受严格的跟踪训练,一身在江湖能打能爬的武功,在小妹被劫持后的半个时辰就分四方出发,到现在还没有任何消息,对此,刑渊成只能说,绝对不可能!那么,结果显而易见,有人在背地里使诈。知道他四十一护卫的只有那几个了,从他们身上下手才能找出真正的主谋。
      出得东门口的巷子,刑渊成打马向玉春楼奔去,那里有着他的挚友,可也是他第一个怀疑的人。

      远远就能听到女人们的奉承和男人们狂妄的笑声,唐代男女观念并不如其他朝代那么强烈,但是妓女是永远不会消失在这个叫做人类的社会中,她们的存在一直提醒着本已忘却的人们一些不堪的事实。
      “大爷,您就再喝一口,这可是咱们玉春楼最出名的一夜醉啊!”面敷厚厚一层白粉的女人耐心的劝说着,她颜色已衰,为了能再赚点钱,用了极厚极多的胭脂,一心想遮住年龄带来的缺陷,讨好的笑着,哪知反而让人更加反感。只听到一个粗声粗气的男人的声音:“你算哪个,管我喝不喝,玉春楼就只有这些个破烂货?大爷我叫了好几遍,给我换个妞,你看你,长得什么样,还在这里碍着大爷我的眼,还不跟我滚下去!”说着,那男人竟侧身一脚,正踹在女人身上,本就年老憔悴的女人哪能禁得住这含愤的重脚,只倒在一边,眉头紧紧的蹙着,一手捂着肚子,一手艰难的抓着地面,像是要爬出去般却只没了任何力气。
      这时鸨母带了两名大汉匆匆赶来,鸨母面上褶皱已多,却不再用心打扮,头上身上金光闪闪,笑容满面的道:“哪里就碍着爷了,这不,就去把最好的姑娘们叫了,只给爷服侍。”手中的帕子挥舞的啪啪作响,鸨母向那两大汉使了使眼色,大汉们会意,将那名被踹女子架了出去,女子的脸上满是惊惧,当自己再也不能用“色”赚钱,那么等着她的只能是畜生一般的苦力生活。女子的脸上带着害怕,却仍有一丝坦然,似乎很早很早以前就已经知道了今日的命运,自从父母将自己买到这种地方,每天欢笑度日,就早该知道,总有一天,她将永远失去笑容。春秋等闲渡,泪湿红阑干。
      那个男人丝毫未看被拖下去的女人,徒自托着装酒的杯子,道:“你也知道大爷我的脾气,把翠竹叫来给我弹琴,侍月弄笛,花蕾起舞,这事就算了。”
      “可是,李大爷,这……三位姑娘都还在别人那伺候着,要不您先叫上小红陪着,不一会就让三位姑娘过来……”鸨母客气的话还未说完,那个姓李的大爷杯子一摔,吼道“你是不知道我家有多少钱是吗,别说你们玉春楼,就是酔香城爷也照样买的下,赶快给爷叫了来!”
      “你算个什么东西,竟敢在这撒泼!”一个浅蓝色的身影恰恰出现在阁子的道口,淡淡的声音,不怒而威。一边正好好的扶着刚刚被拖出去的女子,女子头发微乱,却在那男子的身边笔直地站着。
      那个自称大爷的李大爷只向道口一看,心里一惊,有人敢对李侍郎的儿子这么说话想必也不是什么好惹的角色,徒自撑道:“你又是从哪里蹦出来的猴崽子!敢管你李大爷的闲事,先掂量掂量你脖子上的脑袋!”
      “我这颗脑袋早就不想呆在我脖子上了,只可惜想砍下它的人都去了黄泉,怎么,你想跟他们去做个伴么?”来者不徐不缓的说道,目光如炬,眼中通透一股威严。
      “切……你,你算个什么东西,敢……敢跟我这样说话……!!”李大爷看这架势,也懂得三分来者不善,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四周,竟连那鸨母也是恭恭敬敬的看着那袭蓝衫。
      这李大爷其实也不是没有来头,他的父亲是当朝侍郎李启岱,李启岱为三品侍郎已为唐玄宗所赏识,手中又有兵权,其人在南方也难免嚣张,但这玉春楼可是当今皇上的拜把兄弟开的,在南方颇负盛名,平常人是怎么也不敢惹这只睡觉的老虎,一个不小心,那可是要命的事!
      这下李大爷着了慌,既然着鸨母都认人家,来者只怕就是那皇上的拜把兄弟吧。要不然奈何他们如此恭敬?这李大爷毕竟也是名门之后,分得清利弊,这时一遇上硬主子,态度立马软了六分,语气一软,道:“想你也是认得我的,我也敬重你的大名,这事就作罢,我们走吧!”
      跟着这位李大爷来这里混的宵小们刚还在趾高气昂的哄笑着,这会见领头的忽然说要走,也是一头雾水,却到底不敢多言,恢恢的就起身要走。
      正在这时,又有一个声音道:“怎么,让他们就这么走了?”只听刷刷两声像是什么什物划破空气,没等李大爷反映过来,一把冰冷的剑已经架在了他的脖子上,随之入眼的是刑渊成那张素日温和的脸,此时却隐隐的泛着怒气。
      “你倒是管起别人的闲事来了。”蓝衫人竟笑道,送了一把躲在他身后的女子,女子便随了两名武士离开,“平日的温和相到哪去了?”蓝衫人向前走了几步,定定立在刑渊成的身旁,似笑非笑的看着他,眼睛炯炯有神。
      “让姑娘家的受欺负,说是闲事,我也得管这一遭了。”刑渊成目中怒气渐盛,手下稍用力,剑锋割破李家公子颈皮,流出一道血来。
      “这这这……你,……您手下留情啊!不要伤我性命……”李家公子从小养尊处优,何时在自己身上见过半分血印,被来人割出了血来,吓得全身发颤。跟着李家公子来的宵小一时也着急不已,大气不敢出。
      “你要管事我并不想拦你,但是莫要将我这烟花之地粘上血腥。要杀他出去杀。”蓝衣人仍是淡淡。
      “好!”刑渊成答应,放下剑来。而剑下的李家公子却已是浑身瘫软,直欲昏厥了。闻声进来的李家下人立马扶了自家公子,跪求道:“大人您有大量,放过我们公子吧,他是不懂事才开罪了大人,看在我们家大人的份上,恳请大人饶公子一命。”跪下的是个五十有余的老人,穿着简朴,须眉皆长。
      蓝衫人不看不顾,略一甩袖,道:“此事我不管,你且问问这位大人”说完转身便走,不做停留。
      刑渊成心中怒圣,哼声道:“放过你们也未尝不可,你们有谁能挡住我三剑,只管走便是,我绝不阻拦。”
      话音一落,跪于足下的老人颤颤巍巍的站了起来,道:“大人不嫌我这把老骨头就出剑吧。”
      刑渊成心中一凛,这人竟真要和他动手,莫非是自己弄错了?
      手上不为所动,目色一沉,道:“不知老人家是何来头,我不愿误杀于人。”
      那老人道:“小人是李家护院,名字不值一提,别人都叫我莫中人。”
      刑渊成面色不变,手中长剑微微提起,道:“竟是莫中人莫行窟,失敬。莫老要替李家败子受剑,我也少不得全力以赴了。”
      那莫行窟嘿声惨笑,道:“大人的剑发神奇,一发制人,小人必不是对手。只请大人杀了小人后,放过我家公子,也算是我做的最后一件忠仁之事了。”
      刑渊成目色稍动,声音淡然:“李家败子的性命系于他自己之手,我放过他这次,他未必肯放了他自己。”
      半响,莫行窟慢声道:“可怜见,我家公子虽是纨绔,但到底也是读书人家,经了这回事,必定能自省,若他日……他日再犯,上天定有理数……”说到此,声音竟是沧桑无比,难以自持。
      刑渊成心中大奇,这莫行窟乃是上辈之中翘首,一条九龙鞭使的出神入化。只是多年之前突然归隐,无人知其行踪。今日再现身却是成了这李启岱家的家奴,这其中必有曲折,或许是被逼无奈也未可知。而听莫中人这话,竟像是真心护主,没有半丝作假之象。
      “也罢,你们去吧。”刑渊成说完这话,白袍一飞,收剑入鞘。随着“咔嚓”一声,只听李家公子长嘘叹气,可是这气息尚未吐到底,就戛然而止,刑渊成一双眼睛透着凛冽的光直射在李家公子身上,不徐不疾道:“若下次见你行事如此,你今日从我剑下苟脱的命,我必然要收回来!”
      李家公子一听这话,身子又软了半边,直扑在仆人身上,哆哆嗦嗦的下令道:“走……走,走!”跟他来的一群宵小见危机已解,忙仗势指挥着:“抬好了,我们走!”“快,走!”“快点!”
      闹闹哄哄的,一群人出了玉春楼,去的远了。
      这时,未跟他们一块离去的莫行窟颤颤巍巍的跨前一步拜倒,向刑渊成道:“大人,多谢解围!”
      刑渊成既不扶起,也不吱声,只自顾自岿然不动。
      莫行窟又道:“您能放过我家公子……”
      “不用”刑渊成冷哼一声“你去吧,他日,哼!”
      听了这话,莫老只能站起,转身也径自去了。
      正在这时,只听刑渊成低声道:“莫中人,诶,何以至斯?”说完,刑渊成甩袖回身,走进玉春楼的九曲回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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