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神之镜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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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神之镜像
葡萄美酒月光杯。
悦霜暖半靠着朱漆木椅，举着手中闪着淡淡青碧色的玻璃酒杯，透过杯中美酒看着空中金辉耀眼的圆月。
悦霜晴进来，看见的就是这样一种情境。
“晴，明儿说他爱我……”悦霜暖的声音中充满了醉意和迷惑。
他爱你，就像爱他的父亲爱他的母亲！悦霜晴低下头，淡淡地道：“溢三少对明燃恨之入骨，却始终不肯对明燃说出真相。”
悦霜暖淡淡一笑，儒雅从容：“你一定给了他一个不得不说的理由。”
悦霜晴点头：“我让他以为溢二少已经撑不下去，又给了他们单独相处的时间。”
悦霜暖笑了一笑：“对溢二少来说，最重要的也许是明燃，可是对溢三少来说，明燃可是一文不名！——直接告诉我结果吧！”
悦霜晴点点头道：“明燃知道了当年救他们母子的是溢二少，也知道了自己跟溢家没有半点关系，更知道了溢寒两家被他们连累的家破人亡——现在的明燃方寸大乱，再不是那个沉着冷静隐忍的明燃了，他现在正四处寻找溢二少的下落，甚至军务，都有耽误的现象出现。”
悦霜暖清清浅浅地笑：“他知不知道自己的父亲是谁？”
悦霜晴摇头：“曦六哥应该已经将当年所有知情的人都除去了的——溢家没有像寒家那样被灭满门，想必是因为知情的人并不多。”
悦霜暖点头：“暗儿呢？”
悦霜晴答道：“我已经放消息给十三弟了，以十三弟的个性，应该不会把仇人交出去——如果明燃真的找到溢二少，那么十三弟和明燃之间再无缓和的余地！”
悦霜暖满饮一杯，不温不火地自问：“因寒城而得罪悦霜晓，因寒家而背叛悦霜曦，因溢家而惹恼悦霜暗——明燃，在我悦氏一族中，你的退路在哪里？！”
悦霜晴低眉敛目：对不起了明燃！你自己小心了——你已经，将我们悦家的当权者，全都得罪了——而明儿他，有势不当权……
盛屏皇城后宫赋清殿。
太子妃冷冷地睨视着殿前守卫，声音中却泄漏了焦躁：“他又不在？！”
那守卫很为难地看着太子妃，谦卑地回答：“清源公子可能去了内书房，内书房中有陛下以前为清源公子准备的书阁，那里有很多书是陛下命了公子看的。太子妃殿下若要请安，还是改日再来吧！”
太子妃跺跺脚，娇叱一声，拂袖而去。
水镜中，看到这一切的鹊神官，忍不住失声笑道：“昭，你看，悦清源多聪明，他根本就不跟太子妃正面交锋！太子妃到他寝宫，守卫说他可能去了内书房；去到内书房，书童说他可能去了锦绣阁；到了锦绣阁，小侍又说他可能去了御花园；待到御花园，那可就是海底捞针——这一天时间，也够太子妃一众人等跑得了！”
床上的少年闭着眼睛，没有反应。
鹊神官笑笑地坐到他身旁，柔声道：“悦霜昭，你很失败呢！失踪了这么久，居然没有人来找你！”
悦霜昭的睫毛微不可察地动了动。
鹊神官接着笑道：“当然了，画朝本来就不是你的么！你不过就是别人的挡箭牌罢了！对不对？昭儿？不要那么冷淡嘛！”
悦霜昭猛然睁开眼睛，刻骨的仇恨如火般喷射而出。
鹊神官掩口失笑：“哎呦，原来是真的呢！小昭儿，我还以为你成熟了呢，没想到还是那么冲动！你看一句话就把你的底细试出来了！”
悦霜昭苍白的脸上泛起气恼的红晕：“你为什么还活着？！”
鹊神官放声大笑起来：“昭儿，你怎么每天都要问几遍才甘心呐？人家活着不好么？只有活着才可以陪你啊！噢，你最想见的人好像不是我啊，那么怎么办好？来，我们一起看水镜好不好？看悦清源怎么和太子妃捉迷藏。”
悦霜昭甚为不屑：“你的水镜，能显出人影就不错了！我大哥的水镜，才可堪称‘神之镜像’！无论是距离时间还是人像，都比你强过千倍！……”悦霜昭蓦地顿住，看见鹊神官扭曲至极限的面庞和他手中已化成粉末的黄金床棱，悦霜昭突然有些惊惶，不由自主地向后退。
不动还好，悦霜昭刚有动作，便把鹊神官惊醒。鹊神官恨恨地瞪着悦霜昭，双手掐住他的双肩：“悦霜昭！悦霜昭！悦霜昭！你可知道你为何落到今天这种地步？！你可知道我为什么要害你们？！悦霜晓！悦霜晓……”
鹊神官显然情绪失控，话也说不完整，急剧地喘息过后，他突然婉转一笑：“悦霜昭！我从来都未曾喜欢过你！以前在语悠城，我不过是不喜欢悦霜晓身边有人！后来当我知道寒城老师为了悦霜晓把我们当祭品时，我恨不得立即杀了悦霜晓！好不容易他走火入魔，你却把他带回锦跃救活了！呵呵，我不恨你恨谁？！你知道我看见自己最尊敬最爱戴的人躺在别人身下时的那种痛苦吗？哼，呵呵，我故意的！我故意糟踏悦清源的！哈哈哈……很痛苦吧？凭什么你们可以得到幸福，我就不可以？！得罪了我你还妄想什么幸福？！……”
悦霜昭一掌击出，龇目俱裂：“你这个，无耻之徒！！”
鹊神官大笑：“我就是个无耻之徒！我就是个无耻之徒又怎么样？！我就算是，也是被你们逼的！我寒家，名门望族，多少代兴邦辅君，又何尝不被你们悦家的人灭了满门？！寒城他是我小叔，是我老师，凭什么要为悦霜晓付出那么多？！你们悦家就是这么回报他的？！悦霜暖一个猜忌，便毁了他！……”
赋清殿内，悦清源哪里也没去。
“撒泼那是肯定不可能的。”悦清源浅浅地笑抿参茶：“别说她本就是名门闺秀，单单因为她将来母仪天下的威仪，她也不可能失了体统形象。”
玉衡将切好的西瓜片排好递了过来：“总是这样，也不是办法。”
悦清源笑道：“噢？莫非她还能命我等候或者前去拜见？别忘了我可是盈汴儒的妃子，怎么说也是她的长辈，轮不到她太子妃来管我吧？我就是有意藐视她，又如何？！”
玉衡劝道：“公子莫要动气。”
悦清源悲怆一笑，掩了眼，声音发颤：“我不想的，我也不想的，可是一想到他默认了自己的妃子对付我，我就，我就……”鼻子一酸，眼中便有东西落下。
内里有人来请示，玉衡挥了挥手让人退下，轻声道：“公子，主人来看您了……”
悦清源惊喜，随即慌了一瞬，才道：“紫儿鹿儿，拿面巾来。”
擦干净脸时，悦霜明刚好从密道转出。悦清源微笑着怀抱他：“明儿，又长高了。”
悦霜明顺势搂住悦清源的腰：“父亲，你又瘦了！”口气中充满怨怼和心疼：“你就不能好好地对待自己么？父亲！”
悦清源哑然失笑，连连点头：“我知道了，我会的！”
悦霜明笑了笑：“父亲，我有东西送给你。”天枢立即上前，和玉衡两个在四面墙壁上都贴了红色的水晶石。
悦清源好奇地问道：“这是什么？”
悦霜明得意地笑道：“漂亮吧？我好不容易找到的。”
悦清源宠溺地笑道：“漂亮！不过，镶在墙壁上是不是太浪费了？”
悦霜明得意洋洋地摇头：“才不会呢！这种东西，肯定是配不起我的清源爹爹的！他们除了修饰房间，还有一个作用！”
悦清源若有所思：“嗯？”
悦霜明略一惆怅，随即灿然一笑：“其实也没什么啦！就是形成一个内蔽的结界。这个结界，可以屏蔽掉……‘神之镜像’……”
悦清源突然站不稳，深沉而凝重的绝望扩散开来：“寒飞鹊……他还活着？……”
悦霜明紧紧地抱住悦清源，冷静而笃定，沉声道：“他会死的！”
悦清源再忍不住，缩在悦霜明怀中嘤嘤低泣。
想要在一个地方，看见另一个地方所发生的事情，其实并不难。
最常用的方法，就是在这两个地方，画上相关联的魔法阵，配以各种散发魔法能量的器材，同时请法师、和神官或者还未成为神官的神侍，共同施法，在水中镜中或者雪地或者钻石折射的光影中，呈现镜像和声音。但是，代价是相当昂贵的。一般来说，想要监听一个十平米的密闭囚室，便需要十人次法师和神官，至于能监听多少时间，那便要看法师和神官的能力，以及器材的能量纯净度了。
这种方法除了代价高以外，还有一个致命的缺点——当被监视的人发现魔法阵时，随便破坏一点，就足以毁灭整个过程。
最简单的方法，却是——神之镜像！
神之镜像，顾名思义，是一种只有最上等的神官才可能会使用的魔法。以水以镜以钻石，等等器材为媒介，高等的神官便可以将锁定的地点呈现出来。
神之镜像可以由单个神官操作，代价不高，不会因为魔法阵的曝光而被人发现。但是有得有失，这个方法也存在一个致命的弱点——神官的技巧和法力！
神之镜像，来源于语悠城。
悦霜明四年前随意翻过，自知对自己没有用，就交给了手下人。
玉衡早就怀疑盈澜有什么东西可以探查赋清殿的秘密，直到两年前，赋清殿完全被画朝掌握，玉衡才更加确定。一年前，玉衡偶然遭遇鹊神官。
这世上可以完成神之镜像的人，不过十人，现为人知的，只有悦霜晓和，寒飞鹊。
悦清源很伤心，那种心痛，从内心深处发散开来的强烈痛楚，痛到每一根神经末梢，直至指尖，还在微微战栗——盈澜，你好恶毒！夺走我的绝望之珠，原来并不是为了把我从绝望的深渊救出来，而是为了，把我彻底推下去，让我永不超生！……我好，恨你……
悦霜明轻声安慰着，像哄小孩子：“没事的没事的……”
绝望之珠控制下的悦清源，淡然冷漠，满目萧条无情，无悲无喜，无爱无恨；然而此时的悦清源，却是个真真切切，有血有肉的人，形神未变，只是瞳孔中的脆弱，眉目间的伤悲，都袒露无疑。
“没事的——清源，无论何时，你都还有我……”悦霜明扶悦清源躺在榻上，拧了手巾，温柔地给悦清源擦脸。
“嗯！”悦清源笑了笑，突然想起什么：“对了明儿，昭儿很久没跟我联系了！他还在画朝吗？不会出了什么事情吧？”
悦霜明笑道：“别那么敏感。昭四哥很厉害的，没有几个人能把他怎么样。”
悦清源提起悦霜昭便有些愧疚：“明儿，我真的有些不安。你找找他吧。”
“我会的。”悦霜明柔声安慰道，“放心吧，不会有什么事情的。”
“嗯。”悦清源笑起来，才是人间三月明媚天，真不懂，为什么有的人，就舍得让他哭？
悦霜明正襟危坐，严肃地道：“父亲！不要再吃罂粟了！对身体不好！我会把断了这边所有的毒品！”
悦清源很幸福地笑着点头，压根没听清悦霜明说的是什么。
从密道向外皇城离开。
悦霜明边走边问：“盈澜不在皇城，只要找到盈汴儒杀了便可以破解皇城的空间守护阵！天枢，有盈汴儒的消息吗？”
天枢摇头：“没有！玉衡早就在计算这件事情了，只是苦于找不到盈汴儒的下落！”
悦霜明恨声道：“确定他在宫中？！”
“是的，确定！”
“该死的混球！”悦霜明心中暗骂着，赌上气来对天枢道，“让开阳挖地三尺，把他给我翻出来！”
天枢苦笑：“主人三思！皇城禁军总统领，乃是绿如歌，如今他不在，权利分散给下面的四门统领。南门是太子妃党，西门是个靠军功升上来的软硬不吃的将领，北门是盈汴儒心腹——可以说开阳得了东门守将的位置纯属是意外！要不是老丞相、太子妃党和太子三派互相暗算，哪里轮到开阳这个小小的武状元拣便宜？！开阳毫无根基，万一一不小心功败垂成，我们可就全军覆没了！清源王爷到时就真的危险了！”
“那现在怎么办？！”悦霜明烦躁地道：“我很着急我很担心！你不知道他现在的处境也很不妙吗？四哥在这种时候居然不在！”
“主人！”天枢垂下眼：“主人不必担心——天璇已经安排好了！清源王爷不会有事。”
悦清源单手支着下巴，困惑不已地坐在软榻上看日落。
许久，他回头道：“玉衡，明儿为什么要断了毒品？”
玉衡出现在悦清源身旁的阴影里：“手下也很困惑。”
悦清源迷惑地道：“虽然说会上瘾，但是明儿会种啊！对上瘾的人来说，失去罂粟是非常可怕的，所以才称之为毒品——但是我想要罂粟，就可以得到啊！有什么好怕的？”
玉衡想了想，道：“其实手下也不是很懂。”
“就是么！”悦清源失笑道：“明儿太大惊小怪了。其实对身体也没什么不好的，还能让我睡得安稳。何况，我又不是那么不节制的人，吃的又不多。”
玉衡皱了皱眉：“可是，主人这么决定，肯定有他的道理。”
悦清源淡淡一笑，笑容中掺杂着浅淡的惨然：“莫非，我要是上了瘾，他还会以此胁迫我不成？！如果当真如此，我还活着干什么？……”
玉衡连忙道：“不！主人绝对不会的！公子，主人只是担心你！那东西吃多了对身体不好！”
悦清源哑然失笑，甩甩头：“我胡思乱想些什么呢！玉衡，”悦清源为难地看着玉衡，恨不好意思地道：“我不继续吃的话，就会胡思乱想，睡不好觉……”
玉衡无可奈何地道：“公子啊——主人早就说过，当您的意思和他不同时，我一切听公子的。”
“那你不要告诉他哦！我会有分寸的！”悦清源笑起来。
玉衡有些汗颜——主人，那可是您自己说的！我这不是纵容公子，我只是奉你的命令，听从公子而已。
千万不要拿自己的思想去理解别人，哪怕千万分之一的误差，都有可能导致重点的偏移——悦霜明，你可知道，相同目的下的两件事，所交叉的结果？
作者有话说
第80章 神之镜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