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壹号病院》贺淮

1、妄想症 我死了，是

　　我是一个自闭症患者，甚至还有些人格分裂……我怎么可能这样认为，我这是自保行为，他们都在胡说，只有我自己知道情况。

　　我见过形态各异的生物，听过婉转美好的歌谣，读过精美绝伦的小说，看过幸福美好的童话。但，哪个会是我经历的呢？

　　“xx”似乎成了我的代名词，我听不清他们对我的称呼，看不清书本上的名字，好像自出生以来我就没有自己的名字，一直活在别人的躯壳里。

　　不，这不是我自己，不是……

　　“xx，快下来吃饭啦 ! ”母亲娴熟地喊着，但她知道我绝不会轻易下来的。

　　父亲扔下我和母亲去了远方，那可能是海的一角，天的一边，山的一方……

　　年复一年的日子显得格外枯燥无味，每天能做的事只能是“吃饭——上学——玩手机——睡觉”。

　　我不喜欢和别人在一起，所以上学对于我来说十分困难。

　　“咔嗒”门被关上了。听到声音后我才小心地下了楼。早餐还是清一色的鸡蛋和粥，随便吃几口吧。

　　不过今天不是工作日，这倒是一种解脱。

　　那就看我最喜欢的小说吧。

　　“君为王征战杀敌，愿你一人安康。若末将在，定将那匈奴逐出我大唐……”

　　如果我是那将军多好。

　　为国出战，保家卫国，战火连篇，我自浑然不怕 !

　　“若到江南，你我同行，进京赶考，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如果我是那书生多好。

　　寒窗苦读，饱读诗书，满腹经纶，边塞靠武，政事靠文 !

　　“叮 ! ”“什么垃圾信息啊，打扰……？”煞白的亮光照在我的脸上，我的眼睛顿时猛睁。

　　“妄——想——症——患者初期只表现为轻微的自闭，中期为明显的人格分裂，并且伴随着角色的代入变得难以认清现实与虚拟，晚期的状况更加明显，并且体重也会成直线下降。患者一但进入了晚期，便很难治疗……”妄，妄想症？!

　　难不成我患上了妄想症？

　　白色的光在我的脸上闪来闪去，如同我的心情，忐忑不安。

　　“如患此症，请到无闲市中心壹号病院就诊。”

　　壹号病院……壹号病院？它可以治疗我 ! 我可以变成正常人 !

　　怎……怎么可能，这是垃圾广告吧，骗人的吧！

　　从前被欺凌的种种情景涌上大脑——不爱说话常常被喊作哑巴；成绩不太好被拿着成绩单到处乱窜；个子比同龄人矮一截，还很瘦，被喊作小孩还常常因为一些简单无理的理由被打……

　　或许，我真的需要一个正常人的生活。

　　去壹号病院，去壹号病院，去壹号病院……这种心里的执念冲了出来，不像是自己想的，更像是另一个人，不，另一个怪物。

　　紧接着一阵眩晕，不知为何来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

　　这里什么都没有，有好像都藏在雾中。雾气弥漫，像是神仙的仙气一样，拨不开，吹不散。

　　“你好，去无闲市中心，谢谢。”这声音熟悉又有些许的陌生。终于，在白茫茫的一片中，我找到了这清晰的地方。

　　我看着一个人上了出租车，他的脸是模糊的，肢体轮廓却有种熟悉感。慢慢地，那张脸清晰起来。

　　怎么会？!

　　那是我。

　　我竭力地向边缘跑去，但这里只有一片片的烟雾和空荡荡的白地。

　　最后，我还是因为体力不支重重地摔倒在地。我逃不出去，这是注定的。

　　“喂，到了。”

　　“请问，您知道壹号病院在哪吗？”“壹号病院？没听过。”“请问，您知道壹号病院在哪吗？”“我们这里有好多好多医院呢，但我不记得有壹号病院这个啊 ! ”“请问，您知道壹号病院在哪吗？”“我在这里生活了十几年，还没听说过呢 ! ”

　　“您好，请问……”“您好，您知道……”“先生……”他，不，是我，我在一遍又一遍地问着路人，可为什么没有，为什么？！我猛地拿拳头砸着地面，那份纯白依旧，可我的怒气分毫不减，还在我的意识中转化。变成悲哀，沮丧，后悔，失望……

　　疼，好疼。

　　我看着自己倒在一片血泊之中，一辆车刚刚撞了过来。可是？可是，那个肇事司机，是我？不可能，为什么，头疼欲裂。

　　紧接着，我的思绪被剥离，低头看去，我的身体如烟似雾，和这花白的空间一样，我在扩散，在融入，在消失。

　　待再次醒来时，我躺在地上，已经是傍晚了，而我全身上下只有疼这种感觉。

　　夕阳的余晖尚未消去，仅剩的光芒有意在云间藏匿，巧的是它足以照亮那块悬在空中的招牌。

　　壹号病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