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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第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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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太乙五十六年中,天神混沌,地底妖兽蠢蠢欲动,常以废弃地府为媒介冒出来害人,毁庄稼,害修士,民不聊生,为祸从天降。半月后,天撑不住张裂,撕开了一道山谷,紫色卵状异体从天而降,搅乱了天神的识海,也搅乱了以往的宁静,为祸不单行。异体触及地面便化为畸形怪物,与妖兽共鸣,神州大地分崩离析。无数异物齐聚一方。诸门派此刻同体一心齐力绞杀妖兽,维护一方和平。
“瑾瑜!离都西北角又出现一道裂缝,我等华霎元老前去镇压!此地交给二位了!”华谧掐符在他们周围设下隐身结界,然后丢给程延松一把青铜色古剑,剑柄后方栓着一块陈旧的青铜令牌,“别死了!要不我镇门之宝也算是白付了!”随即转身化为一道剑光离去。
程延松把古剑收到锦囊中,异物妖兽排山倒海般追出来,“木槿”顷刻间出鞘,锋利的白刃甩出数道狭长剑光,拦住了一半妖兽对黎城的袭击!但仅仅是挡住,还做不到杀伐的效果。程延松虽已到大乘中期,威力不容小觑,但异物肉厚,须得剑气穿过它们颅后“肉眼”一击毙命!
褚寒舟见寻常剑气对异物并没有什么用处,便控制“无常”飞回剑鞘,双手合十掐诀,心口默念,顷刻间程延松阻挡异物的剑流光处冉冉升起一道浅蓝色的光辉!下一秒便圈住一大批异物,冷冽的剑气直冲弱点!音波般的惨叫骤然响起!
持续几个回合,程延松先前放出的流光灵力逐渐减弱,妖兽颅顶的感受器兴奋异常,几次三番竟险些冲破褚寒舟的涟漪结界!
嘶咔——
裂缝突然又撑开几分,本平静无波的裂缝内部此刻却风云大起,闪电九重雷劫狠狠劈在黑云上,嘶出沉闷的吼声。
程延松仰头望去,眼底蕴着绝望的气息。良久,他召木槿回鞘,一咬牙向那青铜古剑源源不断注入灵力。那死寂的剑接收到灵力顿时通体发红,剑身激烈颤抖,突然脱离程延松的手掌直奔裂缝而去!
“天变了,”程延松呢喃道,“华谧也没想到吧。”言罢,他仰天大吼:“神怜献祭!!”
轰隆——
古剑愈发兴奋,涌出的灵力汹涌磅礴,红色光柱向着程延松袭来,他感觉自己的魂魄顷刻间被抽离了一少半,而本该护着程延松体魄的令牌却残喘着散出一点白芒,随即竟爆碎成粉末!意识渐渐散失,直当魂魄和肉身彻底脱离时,程延松白眼一翻,顿时从天空坠落下来。
褚寒舟瞳孔骤缩。他阻止不了献祭,但程瑾瑜身为一宗之主的尸体就这样被异体吞噬殆尽属实有些不好看,他御剑向下追,伸手尽力去够那近在咫尺的青色发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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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寒舟唰的一下睁开眼,视野中呈现这山野茅屋的干草屋瓦。太阳升得极高,强烈的日光使他眯了眯眼。他撑着身体站起来,蹒跚着走到房梁边再次屈膝打坐。
“……梦吗?”褚寒舟低声呢喃。自七日前他每次都会陷入这种支离破碎的梦境,每触到他恐惧之处才会立即脱离。
他恐惧这种梦。甚至每日午夜都会念清心咒来平静心弦。可半梦半醒中,他隐约瞧见那天程延松落在异兽群中朦胧的身形。记不太清了,只想起他没抓住那件薄衣,任由他极速下落。
他没抓住。
他没抓住。
他没抓住。
但程延松死得离奇。据理讲,华霎门的镇门之宝食量不会如此之大,最多勉强吃下献祭者多半魂魄。可程瑾瑜整个魂魄和识海都被古剑吞得一干二净。也不知是谁动的手脚,刻意置程延松于死地。
嘎—————
忽然,一声长嘶划破天际,直冲而来。
一只双爪被蓝色锁链符咒束缚的白鸽衔着一卷纸条朝褚寒舟飞过来。褚寒舟伸手叫白鸽落在他手上。白鸽通灵性,眨眨墨珠般突起的眼睛,把纸条放在他手心里。褚寒舟解开符咒,放归鸽子离去,随即展开纸条。
——翌日为法禁二公子冠龄生辰,法禁山大摆筵席待客,此邀仙门百家及琼华散修巳时前来赴宴修之大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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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延松脑里的筋“嘣”的一声断了一根。他倏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不是什么白墙宿舍,而是一座寒凉鸣涧的空山。正值炎暑,雨神告了假,近山的溪流干得厉害,仅仅靠结界散出的冷流是不够的。
“……我靠?”程延松心里懵的一批,他上一秒还在宿舍宅,下一秒就穿越了。穿的还不是霸道总裁,是个神不知鬼不觉的地方。
他醒在寒涧的藤床上,枕旁放着晚香玉,地上现出浅浅的鞋印,似是有人来过。他挣扎站起身,转头坐到床头后的铜水镜前。他想看看自己容貌如何,却发现这水镜不通,映不出倒影来。程延松疑惑地伸手触碰镜面,水镜便像湖水那样立刻泛起涟漪。
众多褶皱中,他看到了一个黑色的身影向下坠,一把泛着蓝光的剑极速穿过那道身影。鲜血四溅。
程延松感到脑内受到极致刺痛,立刻闭上眼睛。再次掀开眼皮后,水镜恢复了先前的古井无波。
“滴——你好。”一个调皮的机械声音在程延松识海内响起。程延松立即警惕起来,迅速转过头:“谁?!”
“别找了,你看不见我。我是你的私人系统,很高兴为您服务。”系统说道。程延松在现实中看过不少无脑文,也知道一些不科学者的存在。他没有理会系统的示好,默默环顾四周,最终视线停留在一把秀丽的剑上。那柄剑就放在他身边,看起来放了好些年,但岁月的折磨并没有断了它的傲性,哪怕不见它的剑锋也清楚地感受到那凌厉的气势。
“喜欢?这可是瑾瑜阁主的佩剑,你也拔不出来,别费那力气,土鸡变不了凤凰。”系统见程延松不理会自己,便开始赤裸裸地嘲讽。程延松冷笑一声,右手覆上那金边乳白镂空古韵的剑柄,左手握住同样装饰的修长剑鞘,猛一发力,剑竟被他生生拔出少许!
“…………啊这。”一道被打脸的机械声音响起,“事实证明,没事儿别瞎立flag。”程延松淡淡瞥了眼空气,又往外拔了拔,可剑却纹丝不动。"木槿"可以说是继"无常"后的第二把天剑,迅猛异常,霎时便可将一大乘修士的金丹击碎。
“也对,毕竟是穿越到瑾瑜阁主魂魄载体上的欧皇,”系统懒洋洋说道,“但程阁主为何许人也?仙体陨落时已突破大乘中期,你身处这载体年已及冠,但灵根废得要死,恐怕不能完全发挥出木槿的威力。”
程延松道:“那这载体所为何名?”
系统道:“程延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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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寒舟的指尖堪堪碰到程瑾瑜单薄的衣衫,指节轻轻一勾,衣角从他指尖溜走。地面的异兽扭曲着八肢,锋利的齿牙间的缝隙中溢出粘稠墨绿的唾液,虎视眈眈地盯着程延松柔软的躯体。但仿佛上天眷顾,在程瑾瑜即将落地的一刹那,一道白刃将他身体夺了去。
这一下来,失踪的不仅是程延松的躯体,还有那把古剑。在程瑾瑜的祭奠仪式中褚寒舟没有到,第一见证者不来,于是华谧便成了众矢之的,百口莫辩。华霎门的镇门之宝失灵害了一代大宗师,毁了一任萦纡阁主,传遍九霄,久之,便传成了——杀人取丹,谋害仙尊。
祭奠仪式在萦纡阁天塔举行,天塔顶端矗立着一座金棺,但金棺里面只放着似乎灵气散尽的"木槿"。此时的木槿因为主人的魂魄离去,再不复当年的强者之威。华霎门自然是全门元老齐到歉别程瑾瑜。
对于褚寒舟来说,死的是程瑾瑜,不是程延松。他对于少为谋面的瑾瑜仙尊来说,没什么情感,只有悲悯和同情。但他素未当面给予人评价,但法禁山在程瑾瑜仙逝不到一月便大摆筵席邀请仙门百家庆祝八方,属实太不厚道,萦纡阁的性子全跟了程延松,必然沉不住气,自己只需喝酒凑热闹便可。
华谧轻轻推开门,屋内的古朴气息立刻扑了他满面。他迈进房门,径直走向中间的壁画。壁画占满了这一面墙,左上的朝阳异常巨大,阳光下站着一位高举长剑御风而行的神,神的脚下有一座丘陵般的祭坛,祭坛下方竟匍匐着无数异体!它们仰望着神,畸形的脸庞竟盛满了痴迷与敬仰,似乎心甘情愿地被剥夺魂魄。
华谧伸手覆在冰冷的壁画之上,口中默念。数秒后,那墙竟“咔嚓”一声突然向后移去,腾出一间空室!空室角落摆放着一张台桌,桌上赫然放着一把剑——那把号称华霎门镇门之宝的古剑!他面无表情地拾起剑柄,说道:“你的令牌呢?”
那剑闻言立刻抖动了两下,闪着微弱的白光。华谧似乎懂了什么,点点头道:“又是他,可惜,让他得逞了。”华谧身旁围绕的戾气愈发重,几乎咬牙切齿,恨不得千刀万剐,喝其血,食其肉。
“明日前往法禁山罢了,又不是赴刑场去。”他的声音非常温和,但面部却逐渐狰狞,“就是去法禁山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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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延松紧盯着木槿那秀丽的白刃——肩披青黛,剑眉星目,细长的眼尾下方点一颗泪痣,细嫩的肌肤,偏薄的唇。
“别欣赏了,我知道你好看,行了吧,”系统临近崩溃地说道,“我求你了,你穿到这儿你都没啥感想吗你就一直在这儿宅着明天就法禁山摆宴了你就不好奇你原主为啥死了?”
“下回说话带个标点。”程延松勾起唇角,有条不紊地说道:“明天早上走就赶趟。” “……我错了,我悔不当初。”
翌日巳时。
法禁山主殿大铺红毯,檐下挂满了灯彩,满楼红飘带随着南风向北飘去。七彩的霞光映在天边,梁上的木龙仰天长啸,仿佛将驾祥云光临。山里的修士均穿着正式前往布置席面。
法禁山主司徒蔺身披一席丹朱,身坐首席,面笑着抿酒。此时却还不见二公子司徒翼露面。身为今日的寿星,却还待在宫室闭门不出。司徒蔺脸色不算好看,他静待片刻,招呼旁边守岗的修士叫司徒翼尽快赶来敬酒。
“琼华散修到——”
门徒守在殿门前,瞧见那道黑色身影御剑前来,细看看,眉目清秀,胸前却不佩戴任何仙家的家徽,可见此为散修,修为达大乘后期,必然为褚寒舟。
殿内本喜庆热闹的氛围顿时消散地一干二净,司徒蔺笑容僵在脸上,正赶来的司徒翼闻言脚步一顿,已至的宾客也微微愣了一下,随即伸着脖子开始窃窃私语。
“一月前还唤我仙尊,而今时却不同往日,司徒蔺,法禁山恐是对我身怀疑心吧。”褚寒舟转身走向末席,盘膝而坐,将无常立于案边,催动灵力使它看起来更为威严戾气。
司徒蔺脸色更难看了,却不敢叫褚寒舟吃瘪,因为一月前深渊战乱时二者同为大乘中期,旗鼓相当,可如今不同,褚寒舟秉着他过人的天赋闭关顺利突破大乘后期,随后出关立即光临法禁山一剑把山脚下刻有山规的玉碑扬了。这玉碑自司徒蔺祖辈便流传下来,被贸然砍了自然不好看。可司徒蔺潜力挖尽,战不过褚寒舟,只能默默忍耐。
“你半月前便毁了我家玉碑,你倒好,歉都不道,好歹一任仙尊,这点教养都没有吗?”忽然,司徒蔺身后传来一道低沉不怀好意的声音。
——是司徒翼。
鹰目不屑地瞥了一眼来人,褚寒舟冷笑一声,丝毫没有给今日最大的寿星一点脸面,说道:“教养?说句实话,你大可以询问你家山主,他当日做了什么卑鄙无耻的事情,扬了你家山碑算是我克制,惹急了,灭你门。”
殿内一阵惊呼。
褚寒舟说得轻描淡写,脸上甚至写着轻松的表情,但以他的性子,今日敢来你家门口疯,明日便敢把你家祖坟削了。
“你更卑鄙无耻!你全家皆为小人!趋炎附势!”司徒翼急了,面红耳赤地脱口而出。言毕,全场宾客小心翼翼地看向褚寒舟,连司徒翼也发觉不对,轻轻后撤一步。
突然!司徒翼猛的向后方摔去,撞在司徒蔺身后的玉墙上!顿时一声巨响,他的身体唰地滑下来瘫在地上,浑身气力仿佛被抽走一般绵软。甚至还没完,一条很粗的蓝色锁链竟缠在司徒翼脖颈上牢牢系住!司徒翼顿时难以呼吸,额间青筋暴突!
“你!!”司徒蔺大怒,起身挥剑斩向锁链。可大乘后期极其汹涌的灵力怎可轻易挣脱,剑光轰在锁链上是仿佛深入大海一般毫无踪迹。
褚寒舟仰头灌了一口酒,目光没分给他们一丝一毫,说道:“就来蹭个酒,我也不想闹,记住教训便可,小乘还不到的后生。”他一挥手,锁链凭空消失,司徒翼顿时将手放在脖子上大喘着气,不出一会儿便完全恢复了。
他踉跄着站起来,敬畏地看了眼褚寒舟,深吸一口气,大喊:“感谢诸位前来我司徒翼的生辰宴,我等万分荣幸,今日……”
“萦纡阁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