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昼与夏》不再更新

78、番外5 不太成熟的番外

　　“映哥，那我就先下班了。”陈白昼对面前英俊的男人说道，尽管他已再三掩饰，但话语间的焦急已然全部流露。
　　陈映看了他一眼，遂点头：“嗯。”
　　没等陈白昼说什么，他又笑了笑：“也真是难为你待到现在。”
　　“毕竟还得工作嘛。”陈白昼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从半个月前起，他肩上的担子就又重了些，不努力可就没饭吃了。
　　“都是过来人，我了解你的心情，就不多留你了，赶紧去吧，一会该堵车了。”说完，陈映还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
　　陈白昼欣喜地答。
　　陈映望着他雀跃离开的背影，不禁陷进沉思，没多久就笑起来，他抬手摸了摸下巴，又放大了笑容。
　　曾几何时，他也跟现在的陈白昼一个样。
　　不，甚至比他还要表现得更明显些。
　　跟同事一一告别后，陈白昼便迫不及待地往电梯口赶去。
　　最近发生了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仅对陈白昼而言，他按亮负一层的电梯，急促而又迫切地踩着碎步。
　　佩佩为他们添了一个小生命。
　　就在半个月前。
　　是个深夜。
　　月明星朗的晚上。
　　他看见自己的车了，大步流星跑过去。
　　上车，启动，离开，一气呵成。
　　从公司去月子中心的路他已经了然于心，哪像刚开头那几天，他居然会慌得在附近迷路，最后还得夏父出来找他。
　　真叫人汗颜。
　　等红灯的间隙，他看了看时间，正值下午饭的点，正正好，他还怕去早了会打扰佩佩休息呢。
　　那孩子可不是省油的灯，就逮着他妈折腾。
　　陈白昼暗戳戳地想着，等孩子再大些就找他算算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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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子中心。
　　夏佩佩被来人吓得好大一跳，她一边掀开被子一边惊喜地说：“呀，老师，是您啊，您怎么有空过来了？”
　　“是，”何环见她有大动作，连忙走过去按住她，叮嘱道，“你下来做什么？好好在床上呆着吧。”
　　近了些，何环这才瞧见她脸色有些憔悴。
　　“哎呀，”夏佩佩哀叹了一声，“每个人都这样！我现在已经不是孕妇了！”
　　“但你现在是个母亲了，”何环宠溺地笑笑，她四下望了几眼，问道，“对了，你家里人呢？他们不在？”
　　尽管夏佩佩已经从东海大毕业了两年，可两人的联系却没断过，这份师生情谊保持得很好，听说她生了孩子，何环就毫不迟疑地过来探望，尽管她手里还有许多繁杂的工作急需处理。
　　“我爸妈回家了，”夏佩佩老实回答，“白昼他还在上班呢。”
　　“哦……”何环的眼神微微地变了变，但很快恢复正常。
　　“老师，您坐，我去给您接杯水。”夏佩佩把何环按在沙发上，然后就忙活着去找纸杯接水。
　　何环望着她忙碌的身影，眉眼不知觉地柔和下来。
　　“身体怎么样？”
　　接过夏佩佩递来的水后，何环问道。
　　“挺好的。”夏佩佩答。
　　何环端起水杯，摩挲了一阵后开口：“这产后恢复可不容得忽视啊，我瞧你这脸色不怎么样。”
　　“可别提了，”夏佩佩叹了一声，“这小孩儿啊，是真闹人！”
　　“怎么？”何环挑眉。
　　“老是半夜哭奶，好几天了……”
　　提到这事，夏佩佩便开始滔滔不绝地向何环倾诉这半个月来的苦水，越说越起劲，一连讲了快半小时。
　　何环听得有趣，脸上慢慢浮起了笑容。
　　“不过幸好有白昼……”
　　“他帮了我很多。”
　　末了，夏佩佩不忘陈白昼在这半月里的付出。
　　“哦？”
　　再一次听见这个名字，何环已经没有刚才那么吃惊，她清楚地明白，如果与夏佩佩一直有联系，那么她不可能会避开它。
　　陈白昼。
　　她的思绪开始朝遥远的过去延伸。
　　“其实很多个晚上都是他跟护士在忙了，我都没做什么，而且他白天还要去公司。”夏佩佩心疼地说。
　　假如说她睡得不好，那么陈白昼就是根本没得睡。
　　“他是孩子父亲嘛。”何环顺着话答。
　　她未沉溺至深，记忆只闪现了几个片段。
　　没等夏佩佩说什么，门就被人推开了，引得两人的注意力都往那边投过去。
　　是护士，带着孩子走进来，她小心翼翼的，见夏佩佩在，于是绽开个笑说：“今天孩子可乖了呢！”
　　“真的吗？”夏佩佩快速起身从护士手里接下孩子。
　　小小的一团，还没什么重量，她望了孩子好几眼，越瞧心越暖，刚才那一股脑的埋怨全都没了。
　　“那夏小姐，我先走了，有什么事就叫我。”护士客气地说。
　　“好，谢谢。”
　　“不客气。”
　　夏佩佩抱着孩子走到沙发边，笑着对何环说：“老师，您来瞧瞧。”
　　何环跟着站起身来，一眼就将孩子收入眼底，那小脸软乎乎的，像团布丁似的，她直直地望着，忘了做出反应，直到夏佩佩把孩子送到她面前，她才恍然惊醒。
　　何环谨慎地抱住孩子，手中的触感叫她思绪万千，她的脑海涌起一阵又一阵的巨浪，重重地拍打着神经。
　　她心底明白，这孩子与她有着无比密切的联系，但这样的联系并没有让她觉得有什么不安。
　　她喜欢这孩子。
　　一眼就喜欢上了。
　　“今天还真的乖呢。”夏佩佩在一旁惊讶。
　　像。
　　像极了。
　　何环不禁诧异，她回想起很久前她也这么抱着刚出生的孩子，也是软软的，叫人不敢用力。
　　两个孩子幼时简直是一模一样的。
　　她沉浸在自己的世界，夏佩佩在她耳畔的声音逐渐变得微弱起来。
　　门再一次被人推开了，不过这一次来的不是护士，而是陈白昼，他满头大汗地站在两人面前，先是叫了一声佩佩，而后就彻底呆住了，连后半句话都吓得说不出来。
　　他本来想说来的路上给她买了喜欢吃的炸货，趁着爸妈没在她可以解解馋，谁料到……
　　这是他从没想过的画面。
　　两人四目相对，复杂的眼色交汇了好几秒。
　　何环反应比他快，她转头看向夏佩佩，不动声色地夸赞：“很漂亮的小孩。”
　　“谢谢老师，”夏佩佩腼腆一笑，然后对门口呆愣的陈白昼说，“白昼，你还记得吧，这是我导师何环教授。”
　　陈白昼撤回落在何环身上的眸光，点头：“嗯。”
　　顿了一会儿后，他重新望向何环，开口说道：“何教授好。”
　　何环淡漠地看了他一眼，算是回应。
　　一时间，房间里突然就陷阱了一种奇怪的安静。
　　“好了，佩佩，”何环小心地将孩子交还给夏佩佩，又说，“我校里还有点事情要处理，得走了。”
　　“啊？就走了？”夏佩佩接过孩子，“要不您留下来我们一起吃个饭吧？这也差不多到饭点了。”
　　何环笑着摆了下头，解释说：“不了，还有个会。”
　　寒暄几句后，何环便离开了。
　　等人走了，陈白昼才说话：“她来做什么啊？”
　　“来看我啊。”夏佩佩回答。
　　“哦。”陈白昼半信半疑地点头，他朝门口看去，那儿一片寂静，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哎呀！”夏佩佩尖叫一声。
　　“怎么了，佩佩？”陈白昼忙回神，三步并两步地跑到夏佩佩身边。
　　“老师的包还在这儿呢！”夏佩佩用下巴指着桌上的皮包，“白昼，孩子给你，我给老师送包去。”
　　说着，夏佩佩就把孩子往陈白昼手上塞去。
　　陈白昼还不知所措，他被迫接下孩子，见夏佩佩已经走到门边，他大声叫住她：“佩佩，你等等。”
　　“怎么？”夏佩佩焦急地问，再耽搁会儿老师可能就开车走了。
　　“我去吧，你在这儿等我。”
　　这楼上楼下的奔波怎么能让她一个刚生产完的人去呢？
　　“啊？”
　　陈白昼没给夏佩佩说话的时间，他把孩子放在床上，然后飞快地夺下她手里的皮包，紧接着人影就没了。
　　“我买了你爱吃的零食，放桌上了，你快吃，要不一会儿爸妈该来了！”
　　他只留下这么一句话。
　　陈白昼尽量快速地赶到电梯口，时运不济，他远远地看见何环进了其中一部电梯，完全赶不上。
　　只能耐心等待下一部。
　　百无聊赖的时候大脑会有自己的想法，在走进下楼的电梯后，陈白昼想起了刚刚在房间抱着孩子的何环。
　　那般的神情如此温柔。
　　他失了神，双眼迷离，开始天马行空。
　　也许，那时也是这样？
　　“叮！”
　　电梯到底的声音提醒陈白昼该结束他的臆想了，他用力地甩了甩头，大步跨出电梯，这一次的运气不错。
　　“何教授！请留步。”
　　何环听见有人在叫她，声音很熟悉。
　　她停下步子，余光里出现了一张年轻俊俏的脸蛋。
　　“有事？”何环下意识地拧起眉，她没转过身去，只用侧脸对着陈白昼。
　　“你的包落在上面了。”陈白昼把手里的包递到她面前，同时简单扼要地说明了自己的来意。
　　何环接过包，保持着冷静的脸色客套地答：“谢谢。”
　　陈白昼瞧瞧她，这么多年了，她那副冰冷的样子跟以前还是没什么分别，他觉得刚才那种念头真是无稽之谈。
　　他居然会觉得二十几年前，她或许也是这么抱着他的。
　　不。
　　绝不会。
　　对话截止。
　　陈白昼率先转身离开，他想他不用在这些事情上过多地浪费时间，他紧赶慢赶地过来，并不是为了跟何环说话的。
　　何环深深凝望着陈白昼离去的背影，他已经是个足够成熟的男人。
　　心思沉重。
　　她轻轻垂下眸光，心头浮现起了年幼时的陈白昼，她也曾小心翼翼地抚摸那张柔软的脸蛋。
　　像块鸡蛋糕。
　　“陈白昼。”
　　被叫停，陈白昼的双脚顿住，他绷紧了身体，脑子嗡嗡的。
　　身后传来哒哒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呼吸被禁止，但他没回头。
　　“佩佩刚生孩子，”何环淡淡地开口，话语间带着些许的劝诫，“外面卖的东西最好就别吃了。”
　　“……”
　　陈白昼眨眨眼睛。
　　何环将包换到另外一只手，作势准备离开。
　　“……我知道了。”陈白昼忽然就回答了，他扭过身子，跟何环面对面。
　　何环看向他，久久未说话。
　　沉默横在他们面前。
　　“还有事吗？”何环问，语气很平静，失掉了以往的尖酸和犀利。
　　“……”
　　很近。
　　陈白昼好像是第一次离何环这么近，近得能一眼就看见她眼底的情绪，可是他什么都看不见。
　　他们相互看着，没说话，就只是这么静静地凝望对方。
　　见他没什么话讲，何环抬起手腕看看时间，果断转身朝大门走去了。
　　陈白昼只是愣愣地望着，望着她的身影慢慢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