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公主，是魔女》半粒塘渣

3、刺客与礼物

　　皇帝不在的时间，月夜学会翻身，还遇到无数次的刺客，看来哪怕没有其他皇族，依旧有很多人想要皇帝的命。

　　第一次遇刺时，月夜才知道自己身边潜伏着一个影子守卫，对方手起刀落瞬间就把潜入的八个刺客砍死剑下，处理干净后，又像影子一样回到黑暗之中。如果不是第二天侍女来帮月夜换衣服时看见血迹惊声尖叫，月夜都以为昨晚是在做梦。

　　这样的行刺比窗外的夜莺还准时，每次都被影子守卫干掉，仍然风雨无阻来“报到”，月夜习惯到已经无论发生什么声响都照睡不误，就是侍女在接连几次都看见血迹后，把月夜带出了皇帝的寝宫，换到更安全的地方，但没过几天刺客又重新出现，侍女没有办法只能每天都换睡觉的房间。

　　即便如此，皇帝不在的好处更多，盘旋在每个人头上的死神镰刀暂时消失，皇宫的风都自由不少，在秋高气爽的下午，侍女帮月夜换上可爱的小洋装，带她到花园晒太阳。

　　花园里开了很多不同季节的花，大概布有控制温度的魔法阵。侍女带着月夜到一棵花树下，地上铺开柔软的毯子，月夜在上面可以练习爬。

　　侍女拿着一个金丝铃铛引诱月夜，“公主殿下看这个？这个是什么？”

　　月夜又不是真的小孩子，她怎么可能会被这种幼稚的玩具吸引，但侍女锲而不舍，月夜如果不配合她一下，估计侍女能坚持到日落。月夜顺着侍女的引导爬到她怀里，侍女高兴地举高高。

　　“我们的公主真厉害，这么快就学会爬！”

　　月夜面无表情地被侍女摆弄，如果她的魔力没有被封印，都能飞上天了。

　　侍女把月夜放下坐好，梳理月夜凌乱的刘海，有点小遗憾，“如果公主多笑笑就好了，公主的笑容肯定比这花园里的花朵还要漂亮可爱。”

　　大部分的流言说的都是卢娜公主是女神赐予帝国的公主，但有不少的人在背后议论，不会笑的卢娜公主与疯皇帝一模一样，银色的头发和青绿色的眼睛，简直就是皇帝的缩小版，因此有人说卢娜公主其实是皇帝用黑魔法造出来的人偶，是皇帝培养的杀人机器。

　　在鬼魂遗留的记忆里，月夜没找到有用的信息，这个公主像真的是凭空出现，然后被皇帝厌弃，最后被所有人遗忘并悲惨死去，一生仿佛只是为了悲剧而悲剧，完全不知道为什么要存在。

　　月夜摸了摸自己脖子上的红月吊坠，里面传来月神熟悉的神力波动，这具身体很有可能是用月神身体的一部分制作的，联想起很久之前自己遗失的笔记，月夜心头涌上极度糟糕的预感，但是月神再疯，大概也不可能疯到完全没有理智的程度，不可能真的做出那样的事，毕竟那可是会受到规则制裁的行为。没有人胆敢挑战规则，哪怕是众神之父。

　　侍女拿着装水的奶瓶喂月夜喝水，“来，公主。”

　　月夜双手捧着奶瓶，吨吨吨地喝，脑子在想昨晚发生的事。

　　昨晚的刺客比之前的要多很多，一晚上来了三趟人，可能是因为皇帝快要回来，刺杀的人想要拼尽全力在最后的机会抹杀皇帝的后裔，哪怕这公主来路不明，都是对皇帝以外所有人的威胁。

　　影子守卫很尽责地把所有刺客都送到地狱，黑暗中地房间里，地上尸体叠压，浓重的血腥味惊醒了外间守夜的侍女，她举着蜡烛，踩在被染红的地毯上，浓稠的血液浸湿了她的拖鞋，侍女苍白的小脸仿佛风吹就倒，却顽强地踏过满地鲜血，来到月夜的摇篮前，抱起月夜，用勉强的声音说：“公主殿下，这个房间太闷了，我们换个房间吧。”

　　一字不提面前血腥的惨状，侍女把月夜的头埋在怀里，带到宫殿离这里最远的房间。她帮月夜盖好被子，“睡吧，公主殿下，我在这里守着。”

　　月夜闭上眼睛，黑暗中传来压抑的呜咽，直到破晓声音才消失。

　　时间回到现在，秋天的太阳温暖舒适，花园里的温度也恰到好处，昨晚没怎么睡的侍女头靠在树干上昏昏欲睡。

　　月夜轻手轻脚爬出她的怀抱，继续锻炼这个弱小的身体，却不小心从草地滚落，影子守卫及时出现，她才没有掉入湖里。

　　这一次，月夜终于看清楚影子守卫的模样，很普通的少年，柔顺的长发扎成高马尾，一袭修身的黑衣，四肢修长，别在腰间的剑也很长。

　　月夜在对方怀里没有闻到血腥味，黑色的眼眸也不是那种因杀戮过多的麻木空洞，相反很平静，像没有星光的夜晚，抱住月夜的力度也很合适，一点都看不出是昨晚杀死了二十几号刺客的人。

　　影子把月夜放在侍女身边，拿掉她头发上的草屑，为她整理好衣裙，浅色的嘴巴笑了笑，然后悄然隐藏在阴影里。侍女醒来，完全不知道月夜刚才发生的糗事，自责竟然把公主抛在一边睡觉。

　　“对不起，公主殿下，奴婢不是故意的。”

　　月夜抱住她的脖子，脸搁在她肩上闭上眼睛，侍女轻轻拍着她后背。

　　太阳趴在山腰，暖色的光芒透过枝叶落在两人身上。

　　“我们回去吧，公主殿下，已经很晚了。”

　　几天之后，皇帝凯旋回宫，为月夜带了“礼物”，部落首领的十根手指。

　　月夜在摇篮里躺着喝奶，皇帝拿着“指骨项链”在她面前摇，“这是我送给你的礼物，喜欢吗？”

　　侍女站在角落里，脸上毫无血色，很想说这不是婴儿该玩的玩具，但是她不敢，那是杀人不眨眼的魔鬼。

　　月夜专注喝奶，皇帝一手抢过奶瓶，“喜欢我给你的礼物吗？”

　　月夜舔了舔嘴边的奶沫，作为一只不会说话的婴儿，她听不懂疯子说的话。

　　皇帝声音冷冰冰，再次问道：“喜欢我给你的礼物吗？”

　　月夜不说话，伸手去勾奶瓶，皇帝把奶瓶拿得更远。

　　“喜欢我给你的礼物吗？”

　　月夜举着的手有点酸，她再不表示点什么，对方可能还要僵持下去。月夜摇头，第一次对皇帝的行为做出反应，但皇帝不太能接受月夜的反应，眼睛危险地眯起来。

　　“我给你的东西，你敢不喜欢？”

　　【傻X，有病！】

　　肚子很饿，月夜脾气很不好，要是她能说话，绝对这样骂对方。

　　看到月夜清亮的绿眼睛泛起波澜，皇帝似乎读懂月夜内心的暴躁，他捏住月夜的脸蛋大力往外拉。

　　月夜虽然不怕对方那些危险的行为，但身体只是婴儿的身体，感到疼条件反射地大声哭泣，如此突然月夜都没反应过来。

　　之前恐吓那么多次都没有弄哭，没想到扯一下脸蛋就哭，皇帝愣了一两秒，然后大笑。

　　“看见我回来这么开心？都哭出来了。”

　　皇帝把奶瓶塞回月夜手里，月夜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嘴巴一直往外吐奶，侍女害怕她呛到，颤抖地上前。

　　“陛下，还是奴婢来吧。”

　　皇帝心情好，竟没有一剑砍死不要命靠过来的侍女，反而退开让侍女抱起床上的月夜顺气。

　　月夜真的气哭了，不仅生理上，还是精神上，她讨厌现在这副弱小的身体，什么都反抗不了，只能受欺负，明明她是无所不能无所不知的月夜魔女，现在却虎落平阳被犬欺，区区人类竟敢这样对她，等她的力量回来，她绝对让他死得“体体面面”。

　　这次不愉快的经历后，皇帝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十分喜欢捏月夜的脸蛋，没有任何预兆，想到就突然动手。月夜这副婴儿的身体也不知道是什么构造，脸被捏疼就不由自主地哭，完全不受身体主人的控制。

　　月夜哭，皇帝就开心，但月夜不开心，几次下来，皇帝一动手，月夜一巴掌扇过去，奈何人小，那力道挠痒痒都嫌弃，皇帝根本不在乎，相反月夜越讨厌，皇帝越喜欢做。

　　最后，月夜受不了，一看见皇帝，就把脸埋在侍女怀里，皇帝抢过去，她也埋在皇帝怀里，只用屁股对着他，还好皇帝只是个疯子，没变态到会打婴儿的屁屁。

　　月夜埋在怀里，皇帝没有用蛮力拉月夜出来，他抱着月夜坐在寝宫的躺椅里慢条斯理地抚摸婴儿柔顺的银发，眼眸晦暗不明，不知道在想什么。

　　月夜憋不住，把头露出来喘气，皇帝用手捏她脸蛋，月夜侧过头躲开，张嘴一口咬住对方的手指，只是作为只婴儿，她根本没有牙齿，只是含着，糊对方一手的口水。

　　皇帝第一次感受到这种湿润、暖暖的触感，他盯着月夜，月夜理智回笼，立马把对方肮脏的手吐出来，一脸厌恶地呸呸呸。皇帝不乐意了，他的手又不脏。

　　“不准吐，恶心死了。”

　　他把口水抹在月夜的裙子上，月夜才不管他，把脸埋在他衣领上擦嘴。皇帝嫌弃地把她扔给旁边的侍女。

　　“脏死了，给我洗干净。”

　　在一边差点吓死的侍女激灵回神，一把抱住月夜，火烧屁股地逃离原地。

　　房间里，月夜坐在小小的浴缸里，侍女跪在地上帮她洗澡。

　　“公主殿下，不可以像刚刚那样咬皇帝陛下，虽然陛下对公主殿下很宽容，但如果弄伤了陛下，陛下生气了会……”侍女没有把后面的话说出来，只是说，“咬人是不对，公主殿下以后不要做了，可以答应奴婢吗？”

　　月夜点头，就算侍女不说，也不会有下次，她又不是真的婴儿。

　　“我们的公主殿下真乖。”

　　侍女仔细地擦干净月夜脸上的水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