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短篇，只有一章 曾经的故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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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我的记忆沉寂，却绝不忘记失去的东西。九月结束时，请唤醒我。”——绿日乐队《九月来叫醒我》
我叫钱未，是个准高考生。从高二升高三的那个夏天开始，我就变得忙碌起来。前脚刚结束学校里的补课，紧接着补课老师又发来一张密密麻麻的时间表提醒着我，今天下午得去补课。
我中考成绩并不理想。市里面只有一所重点高中，我自然是无缘。怪我初中太过骄纵，信誓旦旦认为自己是一匹黑马，平时没考过前一百，中考突飞猛进考进前一百，踏进重点高中的大门。
补课时间是下午四点。三点半我从家出发，慢慢悠悠晃到补习班门口。一眼就看见我补课的数学老师，宋老师，在进门的桌子前和一个男生说话。老师看到我进来的时候，扭过头朝着我点点头。我道了声“老师好”，他摆了摆手，我便乖乖进教室做题目了。
每个学校的假期结束时间不一样。我们学校放得早，今天只有我和另一位同校的男生。老师丢下一份卷子，让我们自己先做，然后转身进入另一个教室，给别的年级的学生讲题。之前不管是在学校还是补习班，均是分专题刷题，没有做过系统的卷子（有也只是挑着题目写）。我的数学基础不好，小时候学数学投机取巧，用计算器算术，此事还被我妈天天拿来警告我的表弟：“看吧！你姐姐现在数学这么差，就是因为当初总是用计算器！”对此我无言以对。天生数学底子差，因此我做这份模考卷格外吃力。在选择题上磕磕绊绊了好久。
埋头写题的时候，我感觉门口有人进来了。出于拘谨我没有立刻抬头，那人在我身边转了一圈就离开了。
过了一会，宋老师来了，看了看我和另一位同学的卷子，什么也没说也走了。
我心想：“不会吧，不会吧？我已经无可救药到这种地步了吗？”
在我黯然神伤，独自婉惜之余，依稀听见外面有人谈话：“等会你进去帮他们讲讲……”那个男生又进来了，走到后面那个同学那儿讲题。我悄悄支起耳朵，听声音不知道是刚毕业的大学生还是老师。不过讲的倒是通俗易懂，一旁偷听的我都听懂了。
直到他说：“好，你继续写吧，等会儿我再帮你看看。”这时我才把注意力转移到我的卷子上，该写的还是没写。空的题目比写过的还多。脚步声越来越近。他来到我旁边，微微俯身，温柔地对我说：“嗯……我先帮你看一下前面选择题吧。这道题原来你也不会？好，那我等会给你讲一下啊。”
他的目光移到了选择题的最后两题，我都没写。
“是不会吗？还是没写到？”他问。
“不会……”我尴尬地说。
“没事，其实这道题你可以做出来的。”他指了指最后一道选择题。
“啊，我也能做出选择题的压轴吗？”我不自信地问道。
他打趣道：“巧做嘛！不管黑猫还是白猫，能抓到老鼠，都是好猫。”紧接着，他教了我一个极其巧妙的方法。
我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他追问道：“你会了吗？”
我底气不足：“应该是会了吧。”
“那你跟我讲讲这道题怎么做。”他递给我草稿纸和一支黑色中性笔。
“……好吧，我承认我还是不会。”我只好认输：“刚才讲的一个关键点，我没听懂。”
“我再跟你讲一遍，认真听哦！”他俯下身给我讲题。我闻到他的身上有股淡淡的清香，不知道是不是洗衣粉的味道。
他的脸白白净净的，又高又瘦，长得还挺帅的。
我的耳根悄悄红了，不停地在心里安慰自己：“没事没事。不是因为他，是我自己太热了。”
他在我旁边待的时间很长。一旁的男生开始起哄：“学长，这题我也不会啊！你怎么总是给钱未讲题目啊？”
我的脸“刷”的一下变红了。恨不得在地上找个地洞钻进去。
他的手微微一颤，见我脸红了，朝着那个男生喊：“别闹。我这就不来了吗？”
我心猿意马、混混沌沌地写完剩下的题目（其实并没有几题会写）。看了眼手机，时间过的飞快。明明感觉才过了半个小时，转眼间快要下课了。
他正准备走。我心急如焚，喊了一声：“学长，请等一下！”
“怎么了？”他回过头：“有什么事情吗？”
“这道圆锥曲线题，我不太会写。能不能麻烦你讲一下呢？”我忐忑不安，不敢直视他的眼睛。只好将目光移向补课老师身上：“宋老师好像还在和一对一的学生讲题呢。”
他手里拿了杯矿泉水，拧开来喝了一口，闻言噎住了，咳嗽了几声：“咳咳……行啊！我正好没事。”
同校的另一个男生一下课就走了。只剩我们两个人在狭小的教室里。他先审题，然后在草稿纸上写写画画，写下了几个关键步骤，确保万无一失后，他开始讲解题目。
题目讲到一半的时候，他的手机铃声响了，是一首旋律优美的纯音乐。
他接起电话往门外走，朝我比个手势：“我先接个电话。”
几分钟后他走了进来，挠了挠蓬松的头发，面露难色，用充满歉意的语气对我说：“不好意思啊，我同学找我有急事，我得走了。”
我的眼珠子转向地板，两只手紧紧地拽着衣角：“我才要道歉呢！占用了你这么长的时间……”
“别别别！”他连忙摆手：“你别这么说。”
“你先走吧，别耽误要紧事。”
“好吧。那我走了啊！”
“嗯，再见！”
此时，从隔壁教室出来的宋老师走了过来，看了眼远去的他，又看了看我，开口问道：“我找的小助理教的怎么样？能听懂吗？”
上节课下课前宋老师说准备找几个刚刚高考完的重点高中的学生来协助他工作。我装作不知情：“什么小助理啊？”
“季品臻啊！”宋老师朝门外努了努嘴：“就是刚才走出门的那个，市一中文科实验班的。”
原来他叫季品臻。真好听的名字。
“我觉得教的挺好的，”我有些心不在焉：“他会一直教我们吗？”
“当然不会啊”，补课老师笑了：“他九月份就要去外地上大学了。”
对哦，瞧我这记性，差点忘了这件事情呢。
据说如果人忙碌起来，便不会觉得日子过得无聊和漫长。对于学生来说，日子仿佛奔涌的河水，不断推着你翻涌向前。
于是乎，又到了周六。我提前半小时从家里出发，快走加小跑来到了补习班。似是有神灵在指引着我向前，季品臻在补习班等我。
推开门，一个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下午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在季品臻的身上，似乎给他渡上了一层闪闪的金边。
“这么早就来了呀？”他朝我打招呼。
“嗯。”
我乖乖坐在位置上写题目。这次一对一的那个学生没来，宋老师全程为我们讲解题目。季品臻难得清闲了一会儿。
今天似乎无事发生。下课了，我收拾书包走出门。
“诶！等一下！”季品臻在后面喊。
我下意识地回头，却后知后觉：万一他不是喊我呢？多尴尬呀！我回头干什么？
幸亏是我想多了。他想找的人就是我。他见我回头，眼神游离到别处：“那个……要不我送你回家吧？上次真不好意思，题目没讲完就先走了。”
他的语气很诚恳，我不忍心拒绝。实际上还没有哪个男生主动提出要送我回家呢。我答应了。
我们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门。他的腿很长，没几步便到了我前面。后来他刻意放缓脚步，我们并排走着。
我眨了眨眼睛，对他说：“对了，你能不能借我一下文科的报考指南？我认识的学长学姐都是学理科的。”
他点点头：“好呀！我下周来带给你。”
我犹豫不决：“那个……能加个微信吗？”
他疑惑地看了我一眼，仿佛望眼欲穿，看透了我的心事。
我结结巴巴地解释道：“那、那个……你可别误会啊！我没有别的意思！只、只是想还书的时候方便联系你！”
他狡黠一笑，露出一口整齐的大白牙：“唔……我可没怀疑你呀！”
我心虚地“哦”了一声。他递过手机，示意我扫他的微信二维码。
在我认认真真地在手机屏幕上敲敲打打写备注“钱未”时，他问我：“你为什么选文科呀？”
“呃，我不喜欢物理、化学、生物。初中学得就不好。”我解释道。
“哦，原来是这样啊。”他抿了抿嘴唇：“没关系，文科也有文科的优势。”
“可是我爸妈说，理科生好就业，录取分数线比文科低好多。”我有些难过：“要不是我初中……算了，不说了。”
他的目光落在我的身上，认真地对我说：“你真正愿意做的那件事，才是你的天赋所在。”
闻言，我直视他的眼睛。他的目光太过温柔，我不得不转移视线，装作不经意的问他：“你报了哪里的学校啊？”
他的语气流露出一股油然而生的自豪感：“报了北京的，应该可以被录取。我的省排名比它近三年的最低录取省排名还高呢！”
“哇！真厉害呀！”我由衷地祝福他。
他反问我：“你呢？现在有理想的大学吗？”
“我还没想好呢。”
“哦，是这样啊。”
就这样，我们两个人并排默默地走着，谁也没有继续说话。
看见了熟悉的大门，我停下脚步，扭头对他说：“我到家了。”
他说：“好，再见。”
我不想对他说“再见”。我真想去北京。可是我做不到，我根本考不上北京的学校。
我看着他远去的背影，消失在路灯下，又消失在远方的街角处。他走的很坚决，没有回头看我。
一次也没有。
而我仍然久久伫立于原地，没有走动。直到妈妈下楼倒垃圾，好奇地问我：“你怎么在这里，还不回家呀？”
这时我才回过神来。既然无缘，何需再见？我不知道他的想法是什么。他是对我有意思，还是只把我当作一个小学妹？我不清楚。但是我知道，我们两个人，谁也没有往前跨一步。
就这样，夏天一过完，他便消失在我的世界了。我成了一个标准的高三学生，他如愿以偿，去了北京上大学。走之前，他送了我一个文昌符，说是去了一个有名的寺庙，祈福祈回来的，祝愿我高考顺利。我视若珍宝，天天戴在身上。后来在网上看到不能将其带到洗手间等场所，只好将它放进抽屉里，连同我的少女心事，一并锁在时光里。
高三开学不久，我念念不忘他，几次找他，他的回复很冷淡。后来，我连找他说话的勇气都没有了。他极少发朋友圈，我不知道他过得怎么样。
偶有一天，他在朋友圈发了一张他拍的风景，配上文字“清理库存”。我敏锐地发现，那不是他上次送我回家，路过的某个地方拍的照片吗！同样是手机拍摄，我拍的却没有任何意境。我偷偷去打印店把他发的这张照片打印出来，夹在单词书里。单词书我极少翻过，我也渐渐忘了这件事情。
后来有一天，同桌问我借单词书，这张照片掉了下来。她捡起来，说了一声：“真好看啊，这是哪里？”
仿佛洪水开了闸。无数记忆涌现出来，迫使我强行接受——
哦，这张照片我记得。那是你在朋友圈发过的照片。我保存至今。
因为那是我们一起去的地方、你拍的风景和我的回忆。
从我们这座小城考到北京是很困难的，尤其是作为文科生。何况我不是重点高中的学生，这点我还是有自知之明的。模考在本校都不是佼佼者，何况和重高的学校比、和全省几十万的文科生比？
哲学上说，量变是质变的必要准备。因此，我只能一点一点的，像蜗牛一般缓缓前进。夯实基础，稳扎稳打。同学们有时开着玩笑：“高三打基础，高四985”。生而平凡却不甘平庸的我们，谁不想通过高考改变自己的命运？
可是，不是谁都能如愿以偿的。
我常常学到深夜。那个时候天真黑啊，看不见一颗星星。事实上，真正的悲楚不是眼前的折磨，而是无望的未来。
我和季品臻，会不会像两条相交线，在各自的生活轨迹中停留那么一瞬，然后就此别过呢？也好，至少不像渐近线那样，在某个瞬间靠的无比接近，却始终没有相遇。
都说前世三千次的回眸，才换回今生的擦肩而过。有些人缘分浅薄，有的人一旦错过，就再也没有机会相见了。
国庆的某天晚上，我出门倒垃圾。隐隐约约看到一个人溜着狗，从我家门前经过。他的背影和季品臻的背影很像。
我撇了撇嘴，我到底在期待什么呢？这座城市早已没有他了啊。他在北京上大学。北——京！
那段时间过得天昏地暗，睁眼是题目，闭眼还是题目。偶尔睡觉做噩梦，梦到我高考忘记填完答题卡了，没时间写完语文作文……醒来一摸额头，全是冷汗。
无数联考像大山，压得我喘不过气来。是的，我太害怕失败了。有时成绩急速下滑，我情绪极其不稳定，接受不了。而季品臻像是我的镇静剂。每当我想起他，我都会冷静下来。是啊，他那么优秀，想必他未来的女朋友，必须和他门当户才行吧？
想到季品臻的女朋友，我开始胡思乱想起来：她一定很漂亮吧，听说男生都喜欢漂亮的女生。
我的思绪飘到了外太空，残存的理智把我的灵魂拉了回来。我赶紧摇摇头让自己回过神来：“还有一大堆作业没写完呢！在胡思乱想什么呢？我和他，怎么可能呢？”
不知道我是不是某次睡觉时忽然被人打通了任督二脉，我感觉我忽然之间开窍了。于是我重新拾起高一高二时被遗弃的数学错题本。现阶段学校里面的数学老师在查漏补缺，补课老师带领我们做模拟题和真题，还有我高二就买好的数学五三和高考必刷题，一切都在提醒我：我可不能认输。一切都还来得及。
我开始期待每天的数学课。因为每一天我都能找到我的知识盲区。我把它们仔仔细细记录在错题本上。课后我会挤在一群大佬之间排着长长的队问数学题目。我会对每一个新的解题思路赞叹不已，会对每一道看似复杂的题目实则可以巧做的方法茅塞顿开。
偶有几次，我会和数学老师讨论自己对这道题的见解和看法。她冲我赞许地点点头：“不错。这的确是个好方法。你把这个方法在下节数学课前写在黑板上，我上课来讲！”
我开心极了。量变引起质变，我的努力并没有白费。努力是奇迹的另一个名字。我一定要努力，努力到能和季品臻站在一起。
在我十七岁的年纪里，我遇到了季品臻。我不知道这算不算情窦初开，甚至这算不算我的单相思。认识他才多久？在这段时间里，我创造了无数奇迹。我每晚挑灯夜读，提笔转星辰。
前路朗朗，才是晴空雨霁。
去年六月份高考，我们学校是考点。我望着无数学长学姐走进考场，又看着他们以不同的神情走出考场：有嚎啕大哭，哭诉自己答题卡没填完的；有抱着爸爸妈妈痛哭，念叨着复读一年的滋味太不好受了，如今总算是熬过了头；有的父母为自己的孩子送上一束鲜花，恭喜他们结束高考。更多的人脸上呈现出复杂的神情。他们在想什么，我并不知道。我只知道，明年的现在，就是我上战场的时候了。
果不其然。一年后，看戏终成戏中人。
高考结束后，我整理东西。想扔的没几件，该堆在那里的还是堆在那里。
我妈妈是个整理达人，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动手帮我整理乱糟糟的书桌。她从抽屉里翻出了那个文昌符。妈妈问我：“这个东西有用吗？没用就扔了吧，省得占地方。”
我认真想了想，好像这玩意儿还真没什么用，于是说道：“好。”
妈妈又说：“怎么里面鼓鼓囊囊的？有东西呀？你过来看看，我接个电话。喂你好……”
我跑过去拆开一看，文昌符里除了有符纸，还有一张小卡片，似乎是强加进去的。卡片上赫然写着一行行云流水般的字迹：“我在xx大学等你。”
不好意思啊，季品臻。太晚了。
高考前一天，我突发高烧，答题晕晕乎乎，只得祈祷自己有学上。我不敢核对答案，我害怕。我怕面对真实的自己，以及那个他。
高考出分的那天上午，我守在电脑前，焦灼不安。上午十点，我哆哆嗦嗦地输入准考证号、身份证等个人信息。因为太过紧张，接连输错了好几次。当三位数的数字跳出来的那一刻，心脏剧烈地跳动着。我哭了。哭的好大声，丝毫不掩盖我内心的真实想法。
妈妈见我这个样子，吓得跑过来。我流着眼泪捂着嘴，指着电脑屏幕示意她看。不知是见我哭成这样，还是被我的成绩惊讶到了，她也流泪了。
她是个坚强的女人，我从未见她哭过。
填志愿的那天，我穿着最好看的裙子，画着最满意的妆，来到了学校机房。我一一填好先前和父母商量好的平行志愿，在点击“确认”的那一瞬间却改变了想法。我想冒险，第一志愿填季品臻所在的学校。纵观那所学校近三年的全省排名，我知道我被录取的可能性微乎其微，可是我选择了与命运抗衡，我要背水一战。
录取结果出来的那一天，我心如止水，格外平静。大概率是不会被录取了。可是我不曾后悔，浪费大好的第一志愿又怎样？我曾说过，自从认识季品臻，我所做出的每一个决定，都从未后悔过。努力学好数学是，想要变得优秀、和他肩并肩站在一起也是。
甚至可以这么说，是他改变了从前的我，那个畏惧胆小的我。那个时候我趴在桌子上整天幻想着成堆的试卷还没写，那个时候我天真的以为烦恼很多，实际上我无忧无虑却全然不知。
仿佛是老天爷看我太可怜，这辈子一件值得吹嘘的大事都没做成，所以怜惜我这个被遗忘的小孩，给了我一颗蜜糖吃。
我被第一志愿，也就是季品臻在的那所学校，录取了。
后来我才知道，那所学校由于去年分数线太高，今年爆了冷门，我捡漏了。
不知是街头的哪家店放着一首民谣：“分别总是在九月，回忆是思念的愁。……在那座阴雨的小城里，我从未忘记你。”最后一次见到季品臻是在九月，那时候我对他说再见。一年后的九月，我背着沉甸甸的行囊，奔赴北京，去找他。
当我怀揣着年轻的梦想踏入大学校门时，人生从此翻开了崭新的一页。这里似曾相识又全然不同。填志愿的那天，部分同学没有来。那时候我知道了她们选择了复读。或是没有达到本科线，或是没有考到心目中的分数。但是不管怎样，我们义无反顾地前行，即便前方布满荆棘。
总而言之，我相信，我们都将有一个光明的未来。
开学季好热闹，热情的学长学姐志愿做引导员，帮助大一新生报到。我拖着沉重的行李箱来到了学校的迎新处。猜猜我看见谁了？
没错，是季品臻！
仿佛心灵感应，坐在座位上答疑的季品臻一抬头就看见了我。他像是不敢相信眼前的我是真实的，眨了眨眼睛：“你是……钱未？”
这一次，我终于抬头挺胸，骄傲地说出那句话：“学长好！”
他笑了，旋即露出一个显而易见的小酒窝：“学妹你好啊。你一个人来的吗？”
“嗯。”我回答道。
他语速飞快地说：“快！帮我在电脑上查一下钱未的宿舍在哪？未是未来的未……哦，是在四楼啊？”
他不由分说地起身，直接推着我的行李箱：“跟我来，我帮你搬上去。”
“啊，不用了！”我下意识地拒绝。
“怎么，带了这么多的行李，你还想一个人扛上去啊？”随后他又补充了一句：“在我面前，你就别逞强了。”
眼眶一红，鼻子一酸，我破防了。
俗话说，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通过交流得知，我们是一个系的，我是他的直系师妹。
我会问他学校哪个食堂饭菜可口，哪个图书馆人少适合自习，哪个社团最有意思，他事无巨细地一一回复。这么一来二去，我们渐渐熟悉起来。
后来有一天，他申请的奖学金批下来了。语气里透露出一股激动和高兴的语气。
我打趣道：“恭喜啊大学霸！请我吃顿饭呗！”
他把这句玩笑话当真了，当即向我发出邀请，周五晚上去学校里的xx餐厅吃饭。
我从另一个同校学姐口中打探到，这家餐厅两人桌居多，装修的不错，是情侣约会的好地方。我的心里七上八下，犹如小鹿到处乱撞：“他……是不是对我有那种意思呢？”
到了餐厅，他早早地坐在座位上等我。他精心打扮了一番，因此显得格外抢眼。
我对他说：“你今天挺帅的啊，隔壁的小姐姐总是看你。”
“那有怎么样？我有约了。”他骄傲地扬起头：“你还是一年前的模样。”
他像是变了个人似的，从我们怎么认识的聊到宋老师的八卦聊到他的辅导员，活生生一个话痨。难道这是他的真实面目？我们虽然早在一年前就有对方的QQ和微信，却很少互动。尤其是当我发完说说，点击浏览记录发现他看过却不点赞或评论，心里很不是滋味。
他还在不停地絮絮叨叨，我鼓起勇气问他：“你是不是喜欢我啊？要不然话怎么这么多？我看你朋友圈很少发动态啊？”
他愣住了。当我开始反省自己说话是不是火药味太足时，他缓缓开口：“我喜欢你的表现是不是太不明显了，你现在才发现？”
他一五一十地吐出了他的秘密——
他为了我，在我的高三时期，人生中最重要最关键的时候，选择故意疏远我。格非曾说：“逃离，在另一个意义上就是奔赴，正如放弃恰恰意味着恪守。”
我为了他，努力变成从前小时候的我想成为的那一类人：落落大方，知书达理，成绩优异。
后来我问他，为什么不选择当时就向我表露自己的心意呢？万一我在来上大学前谈了男朋友怎么办呢？他对我说：“没关系的，我愿意等。”
我们深爱着彼此。
刚来学校的几周，我有些不适应。三个室友都是北京人，周末经常回家住。我开玩笑地在朋友圈说自己怕黑怕孤独。
发完朋友圈后，我的微信冒出一个小红点。季品臻给我发信息，说他在我宿舍楼下等我。我换好衣服匆匆忙忙地下楼，一眼就望见了那个高高瘦瘦的他。我们边走边聊。
“不好意思啊，你借我的笔记，我还没看完。”我说。
他说：“我来不是因为这个原因。”
“嗯？那是因为什么？”
他目光闪烁：“不是怕天黑吗？我带你去寻找散落的星星。”
我扑哧一声笑了，歪着头问他：“所以，星星在哪啊？我可没看见呢！”
他微微一笑，指了指自己的胸口：“在这呢。”
我莞尔一笑：“好啊，我的星星。”
他温柔地注视着我，眼里仿佛有错落星辰。
好巧不巧，那天下了流星雨，我们共同许愿，希望我们永远在一起。
以后的路很长。有草，有花，有阳光。
曾经的故事有你有我，我们敢梦敢想，一起云游四方。
彼时我们年少，那时我们刚刚好。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短篇，只有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