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 7 章 ...
-
素素话音刚落，便听得屋外一人接话，“奚世子都告诉我了！”
随后有人推门走进屋内，接话之人是高嬷嬷！
嬷嬷这句话可把两个姑娘吓坏了，赶紧朝来人毕恭毕敬地行礼，同时眼睛战战兢兢地觑着她面上的神色。
将离上前让坐，嬷嬷落坐后，二人恭恭敬敬地立于一旁。
嬷嬷脸上未显露出任何情绪，姑娘们暗自揣度着，那平静的神色很可能是起风前的青萍之末。
“离子姑娘，你也算是个刚出头的红人了，怎么做事情这么没数的？”
将离赶紧接话，“嬷嬷，是离子做错了！”
“永宁候家的世子可是我们醉流华的大金主，得罪不得啊！”
“是是是。”
“而且，他是权贵子弟中，难得一见的好人品，真真是把咱们醉流华的姑娘当人看的世家公子。”
“是是是。”
“所以他曲子写得难听点就难听点，你挑剔那么多做甚？”
将离刚想继续“是是是”，忽然发现这句话她好像没听明白，心中生出不小的疑惑，“嬷嬷，我……”
嬷嬷继续一脸郑重地说道：“世子爷都告诉我了，说他拜托你唱了他的曲儿，结果忘记给银子了，你就生他的气避而不见。离子姑娘，你这也太小心眼儿了吧！”
将离：“……”
“奚世子让我给你带个话，说他写的曲子是难听了点儿，非让姑娘唱确实有些勉为其难，银子的事儿是他真忘了。”
将离有点懵。
“你这丫头也是，鼠目寸光，为那点银子就跟一个皇亲国戚家的世子爷计较？你把他哄好了，多少银子还不都收进囊中？”
将离还没想好如何接话，一旁的素素插了嘴，“是的呢！奚公子托我传了好几次话了，离子姑娘都说不见。他这会儿应是还在雅间等着呢！”
将离狠狠地瞪了那根墙头草一眼，同时心里思忖着，也就是说，奚平并没有将她想借王大狗之手报复的事说给鸨母听，还编了这样一个故事让她来劝自己。
这令她十分意外。
高嬷嬷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用一种威严里带着些不容推却的眼神看着将离。
将离读懂了那眼神的含义，她知道那个人今天是非见不可了。
号钟今天又应世子爷的要求给他梳了个“鬓条垂”，第一次梳“鬓条垂”那天，也不知道这位爷干什么去了，半夜三更回到永宁侯府时，那时髦的发型全乱了，束发的冠子不见了，“鬓条垂”变成了“满脸垂”。他吓得忙上前问长问短，这位爷也不答话，就是嘻嘻地笑。
那夜之后，奚平明白了一个道理，一件降格仙器若是放在王保常这样一个傻缺的手里，不仅发挥不了它自身的作用，还有可能会累及到使用者的安危。
当他被王大狗用那“渔网”网住之后，拼命地挣扎了几下，发现越是挣扎的厉害，那网就捆得越紧，于是就停止了挣扎，好让自己的周身能感觉到宽松些。
那渔网状的降格仙器俗称“捆仙索”，镀月金材质，其作用是可以将活物捆锁住，达官贵人们买这样一个物件一般是在捕猎的时候抓活物用用。
“捆仙索”价格不菲，一般的达官贵人们就算买得起，也不一定养得起。因为在使用时异常耗费灵石，要放很大一块蓝玉才能驱动。
王保常家境殷实，听说有这么一种物件后，特意着人去仙器市场买了个特大号的捆仙索。
但好东西你得会用啊！
用来制造捆仙索的镀月金材质比较特殊，既有硬度，又不乏韧性。所以虽然摸起来像是金属质地，但却像麻绳一样柔软，如捕鱼的网一般。
但这网是有正反面的，网线收紧的一端，有个放灵石的凹槽，有凹槽的一面是捆仙索的正面，凹槽位置就如同一把伞的伞骨汇集的中心位置，能接雨的一面是雨伞的正面，雨伞下连接伞柄的一面，也就是打伞的人头顶着的那一面是雨伞的背面。
捆仙索像伞一样把活物罩住后，原本散开的边缘会自行收紧，收紧后，活物就被一张封闭的网网住了。
使用捆仙索时，网的正反面千万不能搞反，放灵石的凹槽一定是在正面，被捆绑的活物一定要在网的背面。这样才能保证使用者可以控制放灵石的凹槽，而被捆之人因没法将手伸到网的外面，是触碰不到那凹槽的。
若使用者将蓝玉灵石从凹槽里取出来，捆仙索的功能就立刻失效，被捆之物便会被放出来。
但是如果将捆仙索正反面搞反的话，凹槽就是朝着被困在网里的活物了。如果网收得不是太紧，这活物还有活动的余地，就有可能触碰到凹槽，将蓝玉灵石卸下来，使捆仙索失效。
王大狗一定是没有认真看使用说明书，他把捆仙索的正反面搞反了。
奚平被捆住后自然是十分慌乱的，但并没有停止搜肠刮肚地想办法自救。
虽然很少使用降格仙器，但基本原理还是知道的，降格仙器肯定是要靠灵石驱动。
他发现只要动作不是十分剧烈，轻微的移动并不会引起捆仙索大幅度的收紧，于是就用手慢慢地在网内四处摸索。
天无绝人之路！
终于，他摸到了一个凹槽，那一定是装灵石的暗盒，更神奇的是，他将一根手指头伸进凹槽中，轻轻一扣，一颗硕大的蓝玉被他毫不费力地取了出来，捆仙索瞬时失效。
奚平立刻反应过来，王保常这个傻缺把捆仙索的正反面搞错了！
当奚大世子将捆仙索从身上扯下来后，手上还攥着那块驱动仙器的蓝玉，不用看说明书，也不用人教，他已经能完完全全地掌握捆仙索的使用方法了。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王大狗这蠢货在劫难逃！
新花歌会后，将离和另外几个新晋小花便被王大狗缠住了，早就听说这个疯子酒后不仅各种污言秽语，还会动手打人。而且，今天竟在姑娘们面前，拿出一个叫“捆仙索”的降格仙器来吓唬人，说是谁若不听话，就用这玩意把她绑起来。
姑娘们都是敢怒不敢言，堆着笑脸逢迎着。将离看着王大狗一副醉醺醺的混蛋样儿，心里也是厌恶得不行，但只能跟其他人一样应承着。正这时，忽见素素混在伶人堆里使劲地给她递眼色。于是，二人便找了个机会私下里交流了几句，素素简短地将奚平想要见她的事给说了。
将离灵机一动，冒出个主意：因知道王保常和奚平之间有些梁子，便寻了个机会，跟王保常私语了几句，鼓动他借机报复奚平。这样不但可以把王保常支走，她一直想要“报仇雪恨”的愿望也能实现了。
王大狗本来就没啥脑子，喝了酒后脑子更是一锅粥，也难怪他能把仙器的正反面都搞错，当听说能报复奚平时，兴奋地有些昏了头，带着捆仙索便独自一人上了后山，想要捆住这个曾在他面前摆下流手势的人好好羞辱一番。
然而，最终他被奚平反捆了。
将离之所以提前去后山“解救”奚平，是因为听素素说，她把奚平引到后山后，便偷偷往回溜，跑到山脚下时，听到奚平大喊“救命”的声音，猜测他多半是被捆仙索捆住了。
听了这样的消息，她心里暂时痛快了一阵，但随后越想越不安，似被一种于心不忍的莫名情绪搅扰，总感觉自己下手有些重了。
踌躇许久后，最终壮着胆子跑去后山查看情况，却不想看到了令人吃惊的一幕，被捆仙索捆住的不是奚平，而是王保常。
***
当将离走进雅间时，第一眼便看到了那个不是万人嫌而是她一人嫌的奚世子正坐在琴架旁，他姿态优雅，正随手拨弄着琴弦，身旁一侧的八仙桌上放着一个陶制猪头，是那个赏歌仙器！
青年公子看到少女进来，脸上露出皎洁的微笑，那是没有一丝矫揉的纯净笑容，随后起身，向来人施了一礼：“奚某不才，请姑娘前来相见，是特意要向姑娘赔不是的。”
将离未有回话，只是恭恭敬敬地回了一礼，当抬眼对上那坦白笑容中的一双清亮的眸子时，心脏不知何故地微微震颤了一下。
奚平迎着她的目光，将那日他在后花园里的误操作原原本本地解释了一番。
将离听完后，生出满心的愧疚，一抹羞红色瞬时晕上了双颊。她这才意识到，需要道歉的人应该是自己，但沉默了良久，却不知该如何将深深的歉意向面前之人表达。最终，只是稍稍地张了下嘴，什么也没说出来。
奚平看着她，似是读懂了那一脸的踟蹰，随后他走至那猪头近前，脸上恬淡的笑容更加明媚清晰，语声温和地说道，“将离姑娘，你若对着猪头说一声，不再生我奚某人的气了，它就会有奖赏。”
将离似已被眼前这个男子的笑容融化，完全卸掉了最初的防备之心，没有任何犹豫地按着他的说法照做了一番。
猪嘴里吐出了一只漂亮的银手镯，镯身上雕刻着一圈淡淡的云纹，云纹中有一只不知是黄莺还是云雀的鸟儿若隐若现。镯子的内侧刻着一个鲤鱼小印，那是“崔记”的标识。
将离手握那只银镯，当看到那只鸟儿时，便立刻明白了其中的寓意。
让人如沐春风的笑容依旧挂在奚平脸上，他眼睛一错不错地看着手拿银镯之人，“将离姑娘，喜欢吗？”
女子微微点了下头，目光穿透过眼前之人薄雾轻纱般的笑容，融汇进他雅淡的眸色之中，心底的最深处生出阵阵莫名的悸动。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 7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