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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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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来到玄邑门的堂口便看到一群拿着告示单的人正堵在门口,人群之中有修仙之人,也有普通商人,更有平头百姓,他们或许期盼或许焦灼的等待着,压抑破碎的哭声也正低低的向四处传开。
苏木眼尖的看到人群中一个面色苍白,身形摇摇欲坠的妇人像是要晕倒的模样,直接一个跨步上去把人扶住。他扶着人,但周围的人群却在一步步向前,无法,只能扶着那妇人走到旁边的台阶坐下。
妇人穿着一身洗的发白的粗衣布裙,袖口处还缝着歪歪扭扭的针脚。她嘴唇干裂,面色苍白,头发也都被热汗浸湿,汗水沿着鬓角往下滑落,显然是一早便候在此处。
苏木有些不忍,从怀里拿出一块干粮递了过去:“你先吃点垫垫肚子。”
“多谢、多谢,我、我歇歇就好,歇歇就好。”妇人哆哆嗦嗦的接过,脸上的神情有些惶恐又有些不安。
苏木这才看清妇人手中拿的告示单,原来是玄邑门在给那群孩子找寻失散的亲人,所以才会这么多人闻讯赶来。
妇人啃着饼子也并没有放下警惕,她一边盯着玄邑门的情况,时不时又满是害怕的看向街尾的方向,就好像有人在追赶她一样。
吃着吃着就□□巴的饼子噎住,苏木蹲下身给她拍着背顺气,看她神色缓过些许,这才温声问道:“你也是来找孩子的吗?”
也许是看到苏木和河洛两人都穿着粗布麻衣,又态度温和的帮助了她,妇人这才放下戒心点了点头。
“我叫张阿春,是来找我的女儿,她叫小花,今年十二岁了。”妇人说着说着似乎陷入了自己的情绪当中:“她很乖的,就算家里的粮食不够吃,她也从来不闹,她怎么会不见了呢?我的小花,怎么就不见了呢?”
说着,眼泪无声的从那深深凹陷的眼睛里滑落下来,也许在她贫瘠的世界里,那孩子既是沉重的负担,却又是唯一的牵绊。
苏木有些动容,但他知道此时此刻任何安慰的话语都没有作用。
“你在这儿歇口气,我帮你进去问问。”
听到他的话,张阿春欣喜的看向他,紧张的在衣服上搓了搓手道谢,“谢、谢谢你,你会有好报的,谢谢你。”
苏木看了河洛一眼,两人便从门边走了进去。陈元吉拿着册子在柜台前忙得焦头烂额,见他们走进来,那空洞的眼眸瞬间有了光,仿佛见到了失散多年的亲人。
陈元吉把手上的册子扔给旁边的弟子后,便走上前把两人带到后面的小房间。贴着符箓的帘子一放,所有的喧闹嘈杂全都被隔绝干净。
他招呼两人坐下,又亲自倒了热茶放到他们面前,比起之前可是客气了不少。
河洛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开口问道:“这外面是怎么一回事?”
“嗨,还不是多亏了苏小兄弟”陈元吉上上下下重新把苏木打量了一翻,也没看到什么特别之处,“苏小兄弟进了一趟贼窝,毫发无损不说,甚至还帮着玄邑门把这贼窝给端了,真令陈某佩服。”
苏木有些疑惑:“这帮字是从何说起?我明明是被人敲晕了,醒来还被陆祁陆道长所救。”
此话一出,倒让陈元吉看他的眼神越发怪异起来。心里琢磨着,这苏木,被绑之前还直呼大师兄的大名,怎么这一遭回来还降格成了‘陆道长’了?
陈元吉虽然奇怪,却也没有追根究底,前日大师兄过来的时候还不让他说出身份呢!就喜欢搞这种有的没的,玩玩神秘。
于是,又产生一个新的问题,那大师兄的身份,苏木是知道还是不知道?毕竟知道有知道的聊法,不知道有不知道的聊法。但既然收了大师兄的灵石,就当他不知道吧!
“陆师兄说了,如果不是你发现了这个事情,又被贼人记仇绑去,玄邑门也不会这么轻易就摸到他们的大本营。陆师兄说只要你们有需要直说便是,甚至二位想加入玄邑门元吉也愿意为二位引路。”
陈元吉说这话时充满了激情,仿佛得到陆祁的青睐是多么荣幸的事情,甚至抛出了加入玄邑门这般重磅的条件。
而且在他看来,苏木和河洛这两人,一个没有灵根无法修炼,一个只能修成半吊子,能得到陆祁青睐,还能入门自然算是抬举。
然而坐在对面的两人,一个冷着脸不说话,一个却不为所动的捧着杯子喝茶。陆祁自己放出去的消息,把人吸引过来,最后又说是因为他被人记仇才摸到了大本营,硬给他塞了个人情,扔都扔不出去。
换作别人,大概已经高兴得找不到北了。但苏木觉得这一切太过刻意了,他身上有什么值得对方穷追不舍的呢?
不为所动的苏木眼见气氛有些凝滞,干巴巴的说道:“我并没有做什么,全都是陆道长和玄邑门的功劳,所以外面发的告示单也是因为这件事?”
陈元吉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味道,但秉持着有台阶就下的原则,他并没有在这件事情上纠结太多,而是继续解释当下的情况。
“对,玄邑门不光是从贼窝救了一批小孩,还得知另一个山头还有没来得及处置的孩童,一共是三十四个孩子。”
解救了更多的小孩,明明是应该高兴的事情,但陈元吉的脸色却越来越凝重。
“其中十六个小孩本来就是被丢弃在各个地方的孤儿,他们从小就被训练出来,在街上收集各种消息,或者寻找下手的目标,也就是那天你在酒楼碰见的小乞丐。”
苏木也正是为了这件事而来,于是顺水推舟问道:“那他们现在安置在哪?”
“现下就在后院呢,过段时间无人认领的话会送到善堂去安置。”
苏木点点头,又问道:“那剩下的十八个孩子呢?我看外面可不止来了十八个找小孩儿的人。”
“这正是麻烦的地方。”和刚才嘻嘻哈哈的模样不同,陈元吉皱起眉头,眼神也逐渐犀利起来,“这些孩子不全是骗回来的,还有一些是被卖过去的,各个村各个山头都有,极其分散,这也是这个贼窝隐藏如此久的原因。”
如果镇上的孩子时不时就丢几个,很快就会惊动玄邑门,但他们并不是集中在灵渠镇,不如说他们的目标就是那些村子里养不活的孩子,那么就算是卖了或者丢了也不会掀起多大的风波。
若是这样,也代表着要把孩子送还回去也是一件难事。玄邑门需要一个个登记,审查好再安排父母和孩子们相认。也许这次的认亲,大部分孩子最后的归宿仍然是善堂。
也许是联想到那妇人急切找到女儿的模样,苏木连忙问道:“说起来,我们在门口遇到一个妇人叫张阿春,她也是来找女儿的,她说她的女儿叫小花,不知陈师兄是否有印象。”
陈元吉想了一下,什么也没说就掀起帘子走了出去,不到半刻钟又走了进来,眉头一刻也没有放松过。
“张阿春……哦,我记得她了,她是镇上徐虎的媳妇儿,这个事情你还是别插手了,我等会找人送她回去。听我说,小花……不会回来的。”
“这是何意?”一直没插话的河洛难得开口了。
陈元吉摇着头,神色认真地说道:“别人的家事我也不便多说,但有一句忠告可以给你们:不要过多介入别人的因果,这事儿对你们并没有好处。”
为了让气氛松快些,陈元吉只能努力让自己的表情放松些,“你们今天不是为了徐虎媳妇的事儿来找我的吧?”
苏木知道陈元吉是好意,所以没在这个事情纠缠下去,顺着话题回道:“我是想来见见那天酒楼里那天的小乞丐。”
“这个倒是不难,你等会直接进去找他便是。”
河洛则是拿出一沓单子,“我需要这些材料,你帮我看看镇上哪家店比较齐全?”
“哎哟,那可太赶巧了!”陈元吉突然一拍桌子,把苏木吓得一激灵,“过两日有一个商队会途经灵渠镇,他们从北边来的,能买到不少寒地才会产出的药草和材料。而且商队来往的那几天,镇上也十分热闹,你们可以逛一逛看一看。”
“唔……”苏木沉吟了一下,“还以为这边卖货只要御剑或者乘着法宝咻的一下就能到了,还需要商队的来往?”
“哈哈哈哈哈!!”陈元吉被他的形容逗笑了,“苏小兄弟你是刚从哪个山头下来的,怎么这么有意思呢?”
看着苏木一脸不解的模样,河洛只能出来科普,“玄邑门的山头在大陆的位置算不上太好,甚至有些偏远,所以不是所有修仙者都愿意过来经商。就算这几年有了名气,也都是寻找机遇的修仙者居多,直到近期才开始有商队的往来。”
科普完地理知识,陈元吉还在那笑得抹眼泪。河洛只能没好气的从兜里拿了两本功法递给他,“别笑了,你看看这个能值多少灵石。”
陈元吉随便看了两眼就很爽快的报价:“十块上品灵石。”
这下轮到河洛差异的挑起眉,原以为对方最多开到三十块中品灵石,没想到价格翻了好几倍不止,这明显亏本的买卖……
本着有便宜不占是傻子的原则,河洛看了苏木一眼,面无表情的说道:“成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