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秋后算账·第一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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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30 a.m.
“撒——想好怎么说了吗？”
刚刚回来的诸伏景光看了一眼满脸写着“我很乖巧”，端坐在今早宫野志保为了离黑麦威士忌远一点，特意合并小沙发组成的大沙发上的天见寺理沙，面无表情地坐在了她对面。
知道自己不能再苟也苟不下去的天见寺理沙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放在大腿上的拳。
——即使做了好几天的心理准备，真到了这一刻，她还是会无法控制地紧张。
“对不起。”
诸伏景光没有说话，他双臂环抱于胸前，表情漠然地等待下文。
“事实上，组织的事我没打算牵扯上你们，我本来是打算解决好了这边的事再重新回你们身边。”
“但事实证明，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快……不过也好，有的事情早点说开了也能避免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我知道我自作主张玩失踪还让你等我之后我还说这种话很过分，我也不奢求我们能重归于好，但我还是想告诉你——”
“分开只是一种保护手段，hiro，我从没想过要放开你，三年前是，三年后依然是。”
诸伏景光表情依旧冷漠，可以说是毫无破绽，半点没有显露出什么动摇心软之类的感受——如果不是他的左手食指小幅度地颤动了一下的话。
因为一直有在刻意观察，所以第一时间注意到了这个细节的天见寺理沙眼睛瞬间就亮了几个度。
按理说，经受过严格卧底训练的公安精英对自己身体可控的每一部分都有着堪比精妙仪器的掌控力，断不会如此轻易就展露出这种，在学过些动作心理学皮毛的人看来都明显得很的肢体语言。
会出现现在这种情况，不是他故意的，就是说明景光潜意识里把她归在了“关系亲密”的行列里。
不论是哪种情况，至少说明景光并不是对她的话无动于衷，这是个好的开始。
心情回暖了几分的天见寺理沙挤出几滴眼泪，让它们在眼眶中要掉不掉，略微抬起头，继续专心打起了感情牌。
“如果你觉得对你来说我的爱是一种负担，就请当作我今天什么都没有说，今后若非必要，我也不会再出现在你面前。”
“被明确拒绝了之后还若无其事地相处我是做不到，但装不认识还是可以的。”
“做不了恋人，就做认识的陌生人吧。”
话虽如此，以诸伏景光这个温柔又相当有责任感的性格，既然听到了就绝对不可能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更何况就算不算上她失联这三年，他们好歹也认识了六年，不管现在景光对这份感情的看法如何，她已经对他造成了一定程度上的影响。
这份影响即使再微小，也是抹除不掉的。
而天见寺理沙要的就是这份影响——
我还爱着你，所以不论你爱不爱我，我都一定要在你心里留下我存在的痕迹。
不过，如果景光真的一直不肯继续爱她的话……她也不介意效仿一下她曾祖叔父的做法。
至于信里写的不强迫？不好意思，女人的嘴，骗人的鬼。
诸伏景光松开抱在胸前的手臂，手肘撑在膝盖上，修长的手指交叉相叠，斟酌片刻开了口，却没有正面回应天见寺理沙，而是扯到了另一个话题。
——想来不是因为六亲不认工作狂属性发作，而是因为没有想到天见寺理沙上来就是一个砸得他差点没控制住自己的直球攻击，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继续这个话题。
“你是不是还忘了什么关键的事情？”
天见寺理沙此时还顶着一包装可怜用的眼泪，冷不防被转移了话题，当时就肉眼可见地愣了一下，眼泪都差点晃出眼眶。
等天见寺理沙理解了诸伏景光的意思，她的脸色却堪称突兀地凝重了起来，搭配上她眼眶里悬吊吊的眼泪，画面一度十分奇怪：“景光，我说过这个原因我不能告诉你，【Pr……】……”
话说了一半，天见寺理沙突然改了口：“……他们的存在很危险。”
“没有得到【Lord】的许可的话，任何人我都不能告诉，哪怕只是那个组织的名字。”
看起来让理沙消失的似乎不是黑衣组织。
而【Lord】……上帝？还是陛下？或者是领主？
诸伏景光记下这个代号，了然地点点头，又开了口：“我从来没有觉得是负担。”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天见寺理沙却瞬间懂了，一时间她的心情相当复杂。
啊所以说hiro你想好要怎么说了……话题这么反复横跳真的没关系吗？（重点错）
心里在悄咪咪地吐槽，吐槽对象面前天见寺理沙小心翼翼地偏头，试探着问道：“你……不生气了？”
话音刚落，诸伏景光终于有了除面无表情之外的表情（？），虽然天见寺理沙看到以后直接打了一个哆嗦，宁愿景光一直垮着个批脸。
诸伏景光似笑非笑：“你觉得呢？”
天见寺·罪魁祸首·怂·理沙：……对不起嘛QⅴQ
“你真的以为我仅仅是因为你不打一声招呼就玩失踪才生气的？”
天见寺理沙心虚地眨眨眼，片刻后却反应过来什么，大声控诉起了景光的“污蔑”：“等一下啊！我明明给你留了信的，能说的我差不多都写清楚了，什么叫做‘不打一声招呼’啊！”
诸伏景光一愣，突然生出了不好的预感：“什么信？”
天见寺理沙犹豫片刻，说出了自己三年前夜探无人男寝的壮举：“在你们去静冈县之后的第三天，我又翻了一次你的窗户，在你桌子上留了封信，我明明记得放的位置还挺显眼的来着……”
天见寺理沙不是会撒这种谎的人，所以……
突然想起自己那次拉练回来以后灯都没开就把包往桌子上一扔，整个人瘫在床上，隐隐约约听到什么东西落地的声音但是因为看了一圈东西一样没少所以没有在意的诸伏景光：“……”
诸伏景光沉默半晌，语气艰涩：“……可能还在寝室，我回头让人帮我找找。”
“……”
空气突然凝固。
天见寺理沙一言不发，表情控诉眼神幽怨地盯着某个人。
从兴师问罪到被兴师问罪只有一句话的工夫。想到自己误会了天见寺理沙3年，还让好友们白白帮了不少忙的诸伏景光愧疚不已，略尴尬地摸了摸自己下颚的胡渣，想起松田然后又突然想起松田说过的一句话——
“景先生，你这窗……坏了有一段时间了吧，还是人为破坏的。”
当时他一边忙于警校的课程一边找人找得焦头烂额，只让松田帮忙修了修，根本没有在意这件事，但是放到现在一细细品味……
诸伏景光笃定道：“但是我的窗子是你之前来的时候弄坏的对吧？”
天见寺理沙：“……那什么，这不是为了方便我放信嘛。”
诸伏景光眼神无奈：“理沙，你是笨蛋吗？”
“！”天见寺理沙瞬间炸毛，“你可以质疑我的情商，但不能质疑我200多很多的IQ！”
……重点是这里吗？
“嗨嗨，我知道了。”对她跳脱的脑回路习惯成自然的诸伏景光举起双手作投降状，片刻后他放下手起身往前走了几步，单膝跪地，严肃地把双手搭在了天见寺理沙肩上，“理沙，别插科打诨，好好听我说。”
天见寺理沙乖乖闭嘴。
“理沙，我最生气的地方，不是你人间蒸发，而是你一声不吭做起了这么危险的事。”
“你真的遇到什么事的话，为什么宁可半夜爬窗放信来躲我也不愿意亲口跟我说？你担心我得知他们的存在遇到危险，但我就一定会打破砂锅地去问吗？”
“你知道吗理沙，虽然的确是我的疏忽造成的误会，但当我发现你离开了，而我们所有人都联系不上你的时候，我真的很害怕。”
“我们问了所有你可能认识的人，有的人说你去了札幌，有的人说你去了奈良，甚至有人说你去了外国。”
“我们不知道你对谁说的是实话，又或许全都是谎言。”
“你的手机一直都在关机状态，你住的别墅也被别人低价买走，你的存在彻底消失了。”
“理沙，我们一直在找你，可有的时候我真的觉得你就像是我的幻觉一样。”
“我有时候甚至会想，你是不是根本就不存在？这一切会不会都只是我的幻想？”
被迫近距离对视的天见寺理沙眼神游移了一下，本就不低的愧疚感直线上升，隐约有点爆表的趋势。
她想了想，犹犹豫豫地小声道：“我不是你的幻觉啦，不存在的人怎么可能买得到东西呢？我搓衣板都买好了就在旁边袋子里呢，如果你想的话我也不是不可以跪……”
原来这五颜六色的一袋扁平物体是你买的搓衣板吗？
抒情抒到一半差点没能跟上天见寺理沙思路的诸伏景光看着存在感极其之强的一袋子搓衣板，哭笑不得。
不过怎么说呢，被这么一打岔，悲伤是完全悲伤不起来了。该说不愧是你吗理沙？可真是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味道。
青少年时期经常如此这般被迫悲伤不起来的诸伏景光又看了看那袋子搓衣板，说话的声音都带上了笑意：“搓衣板……噗，倒是不用跪。”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秋后算账·第一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