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织田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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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命是一团欲望，欲望不能满足便痛苦，满足便无聊，人生就在痛苦和无聊之间摇摆。』
真的有不惜延长痛苦人生，也要去追寻的东西吗？
人群的喧嚣，嘈杂的烟雾，嗡鸣的闪电。
与沙色风衣男人只是一步之遥，我只是背对着他凝视着地上的砖块，嘴笨的、干巴巴的说到：“找一个寄托吧，什么都好，不要放弃对未来的期待，前方一定有希望。”
这种苍白无力的话实在是难以让人信服，随便找个路人来都比我好——毕竟说出这种话的我都不对未来饱含期待，更不必说什么希望了，于我来说，瞬间不足以成为生命的喜悦，我只相信死亡那一瞬的纯粹。
不过织田作是个老实人，他顺着我的话往下说着，因为想写书，于是不再杀人了。
但是说这些都没有意义了。
我想留住他，但他与我擦肩而过，而那一刻，我明白我是救不了一个想死的人的。
但我还是去找了森先生，或者说港口Mafia最懂得最优解的首领。
我想救我的「朋友」，这和他想不想被救没有关系。
因为是朋友，我不想失去他。
所谓不幸，就是将美好的东西撕碎给别人看。我明明早已经彻底了解不幸的本质了。
可我依旧在犯错，若是问是否会后悔Lupin的小聚，我的答复大抵是——不会的，但会提早拉出织田作吧。这便是存于人本质的「侥幸」。
斜阳照射入窗内，奔跑时大衣似乎已经落地，可我注意到的只是淌在血泊中的好友。
我感到眼前一阵恍惚，血液骤然收缩，手指冰凉得近乎无法控制，我哆哆嗦嗦的扶起织田作。
拜丰富的经验所致，我已经明白救不回来了，可说出来的是：“一定会有救的吧。”
说来惭愧，织田作当时显然比我更为清醒，他抓着我语调平平的说到：“能填补你黑暗的一个都没有，你将永远在黑暗中徘徊。”
我感到一阵心惊，这并非是被人看破自己丑恶本质时的羞愧——而是我尚未彻底明白自己，可你们已经如此透彻的看清我了吗。
那你也把我当做.....朋友了吗？在Lupin酒吧时，我们并不明白彼此的底细，也从未真正互称为朋友。只是一直聊天，说着说那，仿佛可以谈论到时间的尽头。
言语由心而起，发散冲破重重桎梏后，到了嘴边只是一句：“我该怎么办呢 ，织田作？”
该怎么办呢？教教我吧。
该怎么办才好啊，拜托了，请告诉我吧。
我亲爱的、真切的、宝贵的.......朋友啊。
“好的坏的，于你没有差异。那就去成为好的一方吧。”
这样吗.......将自己的意义留给我了吗？真是狡猾啊织田作。
还未等我完全回过神来，他的手滑下，带起我绑在脸上的绷带。
刹那，白色的绷带肆意飞舞起来。
若是当时有其它人看见一定会惊讶吧，被层层叠叠的绷带掩住的不是受伤的眼，也不是流血丑陋的伤疤，而只是一只再正常不过的眼睛。
只是一只再寻常不过的眼睛。
十八岁的、澄澈的眼睛罢了。
可惜当时在场的三人，令人恶心作呕的一人已经死去，而织田作又不是一个会吐槽的人，更何况他现在也已经离开了我，于是我只能在心底哼笑一声，更加清晰的认定了一个道理——
只要是认为不想失去的东西就一定会失去，无论是什么有价值的东西，在得到的瞬间注定要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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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谓遗憾，便是由灿漫又晶莹的过去与此时此刻无比痛苦的现实而组成。
过去越是美丽，现在越是苦痛，遗憾便会越是深刻，如骨附蛆的黏在□□，刻在灵魂。是一想便会如同针扎的刺激，是常年积雪寒风刺骨的高山，是避无可避的祸患。
——现在愈是美好，在未来品味，便会愈是明白如鲠在喉的苦涩。
太宰治不需要遗憾，更不需要苦涩，明明可以将他托付给织田作，治子小姐却依旧选择了另外一种方式，她似火般闯入着生活。
不管是朝九晚五，还是游乐园，或者是摩天轮，这些看似平常的生活反而是他所欠缺的。
从学会真正的「思考」开始，太宰治便已经在脱胎换骨，缓慢的步入了成年人的行列，而之后的Mafia工作，或者说洗白的时期，更是让他无法有机会可以去游玩。
更别提从摩天轮跳下的游乐方式。
『爱』？
太宰治看得很清晰，治子小姐并不懂得真正的爱，她所说的爱与她想要交朋友的热切的心或许来源并不一样，交朋友似乎是在按着某人的希望照本宣科，而这「爱」也绝非男女之爱，只是挂在嘴边表示亲近之类的情绪罢了。
怎么会有人把这种爱当真呢？
怎么会有这种笨蛋啊。
于是，他开始一步一步，一点一点的淡出治子小姐的生活，从洗漱物品到衣物，从明天到以后再说。
他将还未开始的、甚至只是刚刚意识到的情感掐灭在了孕育的牙床中。
太宰治摩挲着食指，这是他跟着治子小姐学来的不好习惯，在思考问题时会情不自禁的有些小动作。
他甩了甩手，克制住了继续摩挲的欲望，他看着自己收到的回复。
收信：记得感谢国木田君
.......只是这样吗？太宰治突然感到一些无力。
难道没有发现已经很久没有见面了，也已经很久没有一起用餐了吗？
他有些无趣的散着步，走过街道，走过花店，直至一处山丘前，他微微瞪大眼睛——这个地方....不会有错的，与横滨墓地近乎一样。
再往前走，直走，右拐，在一棵巨木之下，安息着的是将他推出彻骨黑暗的一位挚友。
那里有一座石碑，探头便可以看见海，是一个适合写作的好地方。在他空闲时，便会来倚着墓碑说些有趣或是没趣的话，若是安静下来，还可以听见树叶的沙沙声，浪花上泡沫的爆碎声。
太宰治晃晃悠悠，左拐右拐，绕了好大一圈路，终于来到了墓碑前。
他一手拿出兜里冰凉的手机，拨出了电话，一手紧紧的覆盖住石碑上刻着的，凹凸不平的文字——おだ さくのすけ。
好在电话很快的传出了声音：“太宰？”
太宰治放松了一直紧绷着、快要失去知觉的身子，弯了弯眉：“晚上来找你吃咖喱哦~织田作！”
“好，我会让大叔早点准备的。”
“晚点见。”
“晚点见。”太宰治合上了手机。
他觉得他明白了——那个让治子小姐去交朋友的人是谁......以及，治子小姐说的爱究竟是指的什么。
此世间唯一的你，唯一的我，绝不可分离的我们。
听从神的旨意的天使，隐去双翅，从空中飘落到这世界的各个角落。我落在北国的雪原，你落在南国的蜜柑田。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织田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