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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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兮音其实是个很温柔的神。
她顺了口气,周围的风都好像微微带着涩意。
她知道,这是一个人刻在灵魂里的悲鸣。
她对这个用情至深的少女起了怜惜,柔声安慰:“你放心,本殿会为你讨回公道。”
“你便安心去转世吧。”
风轻轻扬了她的碎发,停止了。
她抽了湿纸巾出来,按在哭的略微有些疼痛的眼睛上。
教室门“砰”地被踹开,动静有些大,震的她身旁的玻璃窗都颤了颤。
她不悦地拿下湿巾,斜了眼晲过去。
进来的男生瘦高修长,笔直的牛仔裤勾勒完美的腿型,上身松松垮垮套着校服外套,白衬衫上随意系着领带,整个人散发着懒洋洋的气息。凤眼,薄眼皮,高鼻梁,五官完全挑不出错处,完美到了极点,脸部线条流畅,皮肤白皙,深棕色的碎短发盖住了额头。
很美的少年,精致但不女气。
她刚刚哭过,此时眼尾飞了一道薄红,斜晲着他时,像是娇嗔一般,透了惊心动魄的颜色。
令人心惊的美丽。
薄西辞觉得自己有点心梗。
他故意提高了音量,凶巴巴地问她:“喂,这是五班吗?”
她嗯了一声,接着拿湿巾盖住了眼。
他看她旁边课桌上没有放书,知道那里是个空座位,拎着背包走了过去。
兮音感觉到身旁坐了人,并不在意,她眼睛痛得很,不用湿巾敷一敷估计会肿得厉害。
薄西辞别了头看她。
这妹子长的可真他妈漂亮。
不过漂亮没啥用,他对女人不感兴趣。
薄小少平日里最讨厌女人。
大院的公子哥里就他一个活了十六年连个喜欢的人都没有。
女人有什么好?又丑又没劲。
虎子带的那些女人,哪个不是画着大浓妆,穿着暴露,身上的香水味儿熏死个人。长的不怎么样还偏偏没有自知之明往他跟前凑,眼神都恨不得扒了他的衣服。
想想就觉得恶心。
他皱了皱眉头,收回视线,将头埋在臂弯里闭上了眼睛。
午休时间结束,学生陆陆续续回了班级。
薄西辞跟着班主任去了教务处办手续。
叶从之也回了教室。
兮音想起了江暖柔。
叶从之说救他的人是江暖柔。
他捡到的手帕上有江暖柔的名字。
可这手帕是从她顾兮音身上掉下来的。
为什么江暖柔的手帕会在顾兮音身上?
可无论这中间有什么差错,救人的是顾兮音。江暖柔鸠占鹊巢霸占了救命恩人的位置,现在还顺理成章地与叶从之谈起了恋爱,尚未见她对顾兮音有丝毫的愧疚之情。
顾兮音为叶从之而死,她应得的感恩与爱意却被转移到了一个小偷身上。
真是欺人太甚。
顾兮音暗恋了叶从之八年。
她八岁时第一次见到叶从之。他的头发一丝不苟地往后梳着,穿着衬衫背带裤,五官精致出众,温柔地笑着叫她妹妹。
他带着她在叶家老宅里玩捉迷藏,办家家酒;他牵着她的手给她看爷爷收藏的字画,炫耀自己的字也写的很好;他偷偷给她拿雪糕零食让她吃,被老爷子发现后拿着戒尺追了他半个小时。
那是那么温柔的小哥哥,那么令人心动的叶从之。
她喜欢了他这么多年。
可叶从之不记得她了。
十五中新生开学那一天,他站在讲台上,零零散散的光披了满身。他像修竹一般,挺拔笔直,浑身充满了书卷气,白皙的手指骨节分明,在黑板上写了自己的名字。
叶从之。
她早就认出他,满心欢喜的等着他来跟她相认。
可他从未多看她一眼。
就连她在黑板上写了自己的名字,他也只是淡淡瞄过,没有丝毫反应。
她终于是明白了,叶从之或许早已把她忘了。
她是京城四大家族之首的贵女,她不可能主动去找他,若是被拂了面子,会被人笑话。
她只能装作不在意。
可她依然情不自禁地关注着他的一举一动。
所以在两个月前,当她看到他被人推上车时,她毫不犹豫地跟了上去。
出租车跟了一路,没有被发现。
他被拖进那条荫蔽的小胡同里,围着他的混混羞辱他,在他身上吐口水,对他拳打脚踢。
她拿出手机想要报警,却看到有个男人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了一根长长的钢棍。
叶从之已经被打的奄奄一息。
她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勇气,跑过去死死的抱住他,用身体帮他挡住袭向他头部的棍棒,背部和后脑被砸的火辣辣的痛,五脏六腑几乎要呕出来。
钢棍尖锐的顶端划过她的额头,她疼痛难忍,终是忍不住落了泪。
那混混头子接了个电话,不再对叶从之动手,却让人把她带上车扔到了荒郊野外。
她再醒过来就发现自己被送到了医院,林摇光握着她的手泣不成声,她只说自己无故遇袭,并未提到叶从之。
叶家继承人之间的争斗在圈子里已是饭后谈资,人尽皆知,她须得慎言,至少在争得叶从之同意后方可让别人知晓。
她很开心,叶从之这下总能记得她了吧。
“叶从之,我们谈谈。”
兮音在走廊处堵了他,“十分钟。”
“顾小姐,死缠烂打可不是淑女所为。”他毫不留情,“我与你没什么好谈的。”
“那天你被人拖上车,是我偷偷在后面跟着你的。我躲在角落里想要报警,可是那人已经拿了棍子出来,我怕他对你下死手,所以跑过去替你挡了,”她撩起碎发,“你看,这就是那次救你时落下的疤,当时流了很多血。。。”
“顾兮音,”他突然连名带姓地喊她,隐隐透着厌恶,“既然你说是你救了我,那为什么从你身上掉下来的手帕写着别人的名字?”
她看着他,眼神毫不躲闪,“我无法解释,因为我自己也弄不清楚这一点。”
“我们从未有过交集,你放学后特意拐到学校旁隐蔽的小路目睹我被带走,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顾家应该是在相反的方向吧?就算真是偶然,你又为何对一个没说过话的人这么好,不顾自己的生命来救我?”
“因为我喜欢你,我们并不是没有说过话的陌生人,我从八岁认识你的时候就喜欢你。”
“可惜你已经不记得了。”她轻轻细细地呢喃,声音有些湿漉漉的,“叶从之,你之前把我忘了我不怪你,可是这一次你又把我忘了。”她抬起脸,微微下垂的睫毛已经承受不住泪珠的重量,眼睛像是水洗过一般,黑白分明,眼尾飞了一道殷红,睁着眼看他的时候,带了些无辜的孱弱和娇嗔的风流。
真美,像那清丽动人的白山茶。
叶从之着了迷般地抬手抹了她的泪,指尖碰了碰她的眼尾,“别哭,我不是。。。”
“从之!”
有人在远处喊了他一声。
叶从之眼中陡然清明,连忙把手放下,后退一步。
两人刚才的氛围实在过于暧昧了。
“从之,你们在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