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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奇怪友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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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冉和温柔不知为何很快熟络了起来,成了形影不离的一对人儿。
期中刚过去,脱去厚厚的冬服后,骄阳把我晒黑了不少,大抵是因为我成了篮球场上的常客,在午间休息里避开教导主任的巡逻,总是叫了几个兄弟便去打球。
温柔是老样子,和徐冉成了朋友倒没出乎我的意料,徐冉是转学生,还没什么朋友,温柔这个人和谁都处的好,自然不会让她落单。
令我出乎意料的是徐冉和我表白了。
是的,表白了。
温柔把那封粉色信封的信扔给我时,我正打完球,大汗淋漓地呼着暑气。
“我擦,这是什么”
“情书啊。”
“我靠,真的谁给的”
“徐冉给的,我真是服了,也不知道人小姑娘喜欢你什么,你个傻逼哪里好了。”
“我去。”
我呆了,趴在桌子上。
“现在这么办啊温爷。”
“你活该啊,谁让你天天打球勾人家小姑娘的魂。”
“我去,我打球也错了,我又不喜欢她。”
“我说你是傻吗你没发现自从你去打球,学校里的往篮球场跑的小姑娘也多了吗”
我闻言,心下细想,上次和四班那伙比赛,确实是有女孩给我送水,其中一个就是徐冉。
“兄弟,要我说你不喜欢人家就和人家说清楚,别耽误了人家。”温柔拍拍我的肩膀,接着往办公室走去,留下一个潇洒的背影。
外头的天儿澄澈,蝉儿知了知了叫得人心烦。
教室里没剩几个人,大多去了小卖部或是与三五好友在走廊上谈笑。
往后的许多年我仍会想起这么一天,我收到人生中的第一封情书,在教室里小心翼翼地打开信封后,认真审视了一遍然后迅速塞进抽屉。
内容早已记不清,只记得看到最后一句话时徐冉走进教室,不经意地朝我看了一眼,然后低下头红了耳根。
我看到的是一个女孩青涩的文笔和娟秀的字体。
那句话是,
宋同学,你笑起来,可真像好天气。
过后我将回信递给温柔时,她问道:“你想好啦”
“哪有什么想好没想好的,反正我不喜欢她。”我打开一瓶雪碧,咕噜咕噜冒出白汽。
“我擦你别说这么绝情好不,徐冉那么可爱谁不喜欢啊。”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我没有想和她在一起的想法。”
“哦,我知道了,我等下就拿给她,我说,你没写什么过分的话吧我不想徐冉太难过。”
“自然没有,我的文笔和人品你不相信”我说的是实话,徐冉是个很好的女孩,不好的地方只有我不喜欢她。
“话说你就没个看上的姑娘”温柔倒了杯茶,是很熟悉的龙井茶味道。
“没有。”我斩钉截铁地说。
“切,说的你好像不近女色似的。”她抿了一口茶,抬了抬眼满脸不信地说。
“要说看上的没有,不过欣赏的倒有,级里那个,叫纪知以的。”
“兄弟,人家叫纪知意。”温柔白了我一眼。“我记得上次元旦她好像弹钢琴来着,那叫一个好听。”
“……叫什么无所谓,人长得好看就行了。”我吃了瘪,胡诌了一句。
“我靠,你要不要这么肤浅,啧啧啧。”
“切,你不也喜欢那个周杰伦呢吗,比我还不切实际。”
“那叫崇拜,崇拜你懂吗,再说了,我也有喜欢的实际的人好不。”
“靠,谁啊”
“沈,予,哲,啊。”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笑着。
窗外的蝉声不绝,梧桐树叶密密匝匝地堆积在一起。
“别想了,人要看得上你,我都能上一本了呢。”我扬起脸,头顶的风扇哗啦啦地转过,却没能带来一点清凉。
“想一想还是要有的,万一一本你上了,他我也追到了呢。”温柔笑了笑,将一缕头发归到耳后。
我却看不懂她了,喜欢沈予哲,喜欢他什么呢,喜欢他成绩好喜欢他性格好喜欢他体育好喜欢他长得好看
如此想来,倒是显得我更加渺小了。
“宋一帆!有人叫你!”
我望向教室前门,许灿正抱着个球招呼着我,倘若我没看错,那是联名款。
“温爷,看我打球吗,给你看看我的英姿飒爽!”我推了推温柔的手肘,说道。
“我可不去,卷子我还没写完呢。”她抽出一张空白试卷,拿到我的面前晃了晃。
“切,不看就不看。”我自觉扫兴,搭上许灿的肩,风一般往篮球场跑去。
球打到一半时,我在一众人里瞥见温柔,她旁边站着纪知意。
什么时候她和纪知意关系也那么好了我这么想,心情却莫名其妙地好起来。
球打完了,许灿笑着说道:“今天怎么跟打了鸡血似的,打的不错啊。”
我坐在操场边的看台上休息时,温柔冷不丁抛来一个瓶子,砸中我的肚子,一阵疼。
“特么你谋财害命啊”
“我可没有,是你自己接不住。阿姨让我督促你喝水的。”温柔站在纪知意旁边,朝纪知意使了个眼色,她便对我开口道:“你是一班的宋一帆温柔说你很欣赏我,很想认识我,谢谢啦。”
“我K…嗯,确实,我非常欣赏你,你弹的那个曲子很好听。”我起身,将一句脏话咽进肚子里。
“是帕赫贝尔的《卡农》。”纪知意浅浅地笑了,回答说。
我看了纪知意一眼,视线却落在温柔身上。
她侧过身子,留着细软的短发,马尾从来没有扎好过,松散又凌乱地成一个小揪,低着头,估计在想刚才数学上的那道函数题。
校园里还是闹嚷嚷的。
永远聒噪的蝉声,永远谈笑着的人儿,永远绕不开的情窦。
会有一个一个鲜活的生命扎进学海中,自愿戴上前途俘虏的桎梏。
也会有人在热泪盈眶地挥霍着自己的青春,不舍昼夜。
我的眼睛里,阳光里透过树隙漏出的一点光屑打在温柔的侧脸上,她的校服领子上别着一个心形曲别针,风吹过,吹过我们的衣角,拂过我们的头发。
我突然很想为温柔写诗,写这个夏天,写这阵突如其来的风,写这个澄澈的天空,写这个鲜活的而平凡的日子。
“这个夏天,好长啊。”我开口道,鬼使神差地伸手拿掉了温柔头上的一小片叶子。
温柔机警地转过头,不可思议的看我一眼后,随即嫌弃地说道:“我靠,深情大诗人啊,整得我一身鸡皮疙瘩掉一地。”
我突然打消写诗的念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