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花尽》奇木薯

2、第一章 灰色

　　华曦是一名程序员，可她自己不觉得自己像一名正常的程序员，若让她自己感觉自己哪像程序员的话，那就是——话少，对，不是不善言辞，她是不肯说话。
　　抬起头，看看这灰色被污染的天，还挺好看。
　　华曦的生活跟这灰色的天是一样的，污浊，没有哪是完全干净的，也没有哪是完全是被污染的。
　　朝九晚五的生活日复一日，很无聊很平淡很真实。听着地铁穿梭轰隆隆的声音，说不上哪不对，说不上哪又是对的。
　　嗯，我还活着。华曦每天在地铁上度过的十分钟都在想这句话，还活着呢。
　　她看着地铁上的上班族们，感觉有些死气沉沉，对这种氛围，她很是喜欢。没人会去叨扰她的生活，她也不需要任何人闯入她的生活。
　　从地铁上下来，只需要七分钟就能走到公司了，公司很大，而她很小，她的工作是杂乱的。
　　进入公司。
　　“欢迎上班，今天也要加油。”前台的小李每天都这样在门口迎接，公司老总说想让公司充满生机。
　　打完卡转身离开的时候，小李叫住了她，“华小姐，这又有封您的信。”转身拿过信，朝着小李点了点头就走了。
　　“真是，怎么一天到晚冷着一张脸，也不说句客套话。”旁边的小张对着小李说道，也不在乎华曦到底走了多远。
　　“额，可我感觉她好高冷，好酷啊。”小李看着华曦走的背影，眼里也透露出一些崇拜好奇之意。
　　小张全名叫张洁，是公司的老人了，工作了七年了，别人都叫她张姐，嫁了一个有钱人还生了一个漂亮女宝宝，她出来工作是为了度过无聊的生活，家里人不指望她工作赚钱。
　　张洁碰了碰小李的肩膀，“好好站着，别一会周正这个老头子又说你早上没有活力，不好好工作呢。”
　　华曦听到了张洁的话，想着，点头不是已经表示着自己的客套了吗。但这有什么，她不在乎。
　　这是她正式工作的第二年，她同期有的被刷下来，还有的大多数都升值或者去向更好的地方生活。
　　她没有上进心，到现在没有还是个组长，不想带新人，那乱七八糟的工作她就多担待点，但她也没有被辞退。她把握住那份工作，知道该怎么做不该怎么做。
　　但她也没有怎么交朋友，都是独来独往。
　　看着手里的那封信，绿色的底色，拆开来，只有一个单词，sun ，太阳的意思。
　　这是她这个月收到的第四封没有署名的信，第一封是白色的底色，一个字也没有，第二封照样白色的信，不过有一个单词，hi，你好。第三封是绿色的底色，什么字也没有。
　　信是从1号开始收到的，然后每隔一个星期就又收到。
　　你好，太阳。想了想这句话的意思，华曦忽然皱起了眉头，脑中闪过一个想法，把手里的信攥紧揉皱。
　　不，不可能，也不会是他。靠着椅子想了想，肯定了那个想法，笑了。打开电脑，工作。

　　曾经的那个他，龇牙咧嘴，朝着她喊道，“我的小太阳啊，可别再走了，我可追不上了！”
　　她听了害羞撒腿就跑，跑了几步停下向着那个少年吼道：“那你有本事来追我啊，我的星星只能绕着我转啊，可别让我绕着你！”还做了一个鬼脸，可眼里满是甜蜜，藏不住的笑，眼里只望着他，看着他一瘸一瘸的过来，她也慢慢朝他走过去，挽着他慢慢地走。
　　少年的美好幻想，是谁在做不切实际的梦呢？
　　可现在，太阳被乌云遮住，不再抬头看晚上的星星了，她的星星早已经不再了。
　　那段过去埋葬在心里，不想去想，也别让我去想。

　　忙完手里的工作，已经五点半了，下班了，简单的收拾着东西，准备走了。
　　“华曦姐，我有个程序，怎么也弄不对，你能帮帮我吗？”一个穿着白色衬衣的少年走过来，对华曦笑了一下。
　　这是公司才进来的实习生，很白净脸上还有些稚气。个子将近一米八，比华曦高了一个头。
　　华曦走到电脑前，看了看，过了一会，把程序改完运行完起身，没说一句话走了。
　　可白衣服少年挡住了她的路，“华曦姐，我叫沈青，青草的青，请多多关照。我能请你吃晚饭吗？“抿了抿嘴巴，他有些紧张。
　　华曦看着他，那白色真是讨厌，还没看全脸，看到他的嘴旁，更加讨厌了，沈青的嘴旁边有颗痣，虽然不是他那下巴上的那颗痣，但就是讨厌。
　　“不用了。”华曦头侧了下，从他身边绕过去走了。
　　留下了沈青，有些迷茫，他做错什么了吗，是说错话了吗？可他想要认识一下华曦，因为他觉得华曦有种说不上来的好。
　　一边的王浩看了看沈青，说：“小伙子，你捂不热她的心的，她就这样，独来独往，也不与人交朋友，明明可以做到更好的职位，可是她就是这样，不说话。你不是第一个想与她交往的人，我看你还是趁早打消这个念头把！”
　　王浩是个四十几岁的人了，还混在这个小小职位上，没什么本事再进一步，他也是个小组长，带新人的那种，他看着华曦一步步的实习到现在，知道那个小姑娘太冷，心里藏着太多的事情了，不肯说而已，她不容易。
　　出了公司，走在路上，看了下天，四月底的六点，还是有些亮，灰色的天这个时候有些黄，太阳快落山了吧。天空真丑，华曦见不得这破烂暖黄，可有时却忍不住去看一眼，一眼就够了。
　　旁边走过两个女高中生，叽叽喳喳的有说有笑。
　　“你晚点想做啥啊，这么大的城市，好多学校，可我的分数不够啊，不想将就，哎。”头上戴着蝴蝶结的小女生对着旁边长发的小女生说。
　　“你啊，少臭臭美，把心思移到学习上去，别一天到晚只盯着那些你一直念叨的什么大帅哥了。”长发女生轻碰了一下蝴蝶结女生。
　　“嘿嘿，可我控制不住嘛。”蝴蝶结女生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脸红了。“我好想跟那个大帅哥都呆在一起，希望是永远，那该有多好！”
　　“那你就追上他的步伐，努力向他靠近啊，真笨!”
　　“嘿嘿嘿，得嘞，走，今天周五先放松一下！”
　　她们走了，可真年轻，希望多大失望就有多大。

　　华曦今年二十五周岁了，还有近一个多月就是二十六周岁了。她好像是老了，半五十的人，她不知道这个年纪到底应该做什么好，因为以前的人都没什么联系了，就这样吧，简简单单平平淡淡，不需要过多的激情。
　　回到那个房子，那是华曦的家，九十平方，两个卧室一个厕所一个杂物间一个客厅一个厨房，每个房间都刚刚好，每个物品都在应该在的位置上。
　　这个房子是刚工作的半年时候，华曦买下来的，她不喜欢寄宿的生活，觉得这地适合现在的生活，就买下了，现在的生活，够了。
　　洗完澡，华曦收到几条消息。
　　【xixixi，再过几个星期就是你的生日了，还是像以前一样，我做个蛋糕我们两一起过吗？】
　　【记得回我，我去干活了。】
　　【爱心/的表情】
　　这是苏景，大学舍友，是她唯一联系的大学同学，也是为数不多的朋友，朋友两三个就好了。

　　跟苏景的感情是慢慢的，偶然处起来的，彼此都互相支持度过了一段时间，苏景比华曦小两岁。
　　从大二开始，是苏景一直陪着华曦过每年的生日，起初华曦是不过生日的，不知何时就一直过了，苏景这个小丫头说人要适当的多些激情，这样也好，华曦会感觉自己还在活着。
　　房间里的有些装饰还是苏景添的，她总说华曦的生活太单调，她的意思，华曦都知道，只不过不想去想，不想去看，不想去体会。
　　躺在床上，眯了眯眼，望见那个白色天花板，那寸白色怎么就会这么刺眼。

　　翁的手机震了一下，一条微信消息。
　　【xixi,看到消息了吗，记得回我。】还是苏景发的。
　　【嗯，好】
　　华曦回了过去。华曦的手机上班的时候都是静音，下班的时候是开着铃声的，也是苏景要求的，她怕找不到她。
　　看了眼时间，九点多了，时间过得真快，周五了，明天可以休息了。
　　刚准备放下手机，又翁的一声。
　　【小花，我下个月回国了，最近还好吗？】这是阮颜，唯一一个还保持联系的高中同学。
　　【好】又是一句简单的回答。
　　阮颜在高二快结束的时候就出国留学了，那个时候华曦的生活一切都是正常的。
　　又翁的一声，这是一条好友申请。
　　【沈青请求添加您为好友】华曦看了看，直接点了拒绝。华曦的微信没有添加几个好友，因为没有必要。
　　这么一来二去，华曦有些睡不着了，打开电脑，看着新闻娱乐动态，她也不认识，看看电视吧，喜剧综艺里随便点了一个，可是华曦一点也笑不出来，不好笑，电脑屏幕里的人像小丑一样贬低自己做些无聊的事想惹人笑，无聊。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华曦的生活变成了灰色，哦，她知道，只是不想去想。
　　不完全的灰色，不是白色，不是黑色，华曦还活着，还与这个世界有所联系，她还在呼吸。
　　收起电脑，睡觉吧。
　　凌晨两点，华曦还没有睡着，这是今年的第二次失眠，收到第二封信的时候，华曦那天晚上也失眠了。华曦拿出了药，吃了一颗躺在床上，要做一个美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