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个女人》灯下黑虎

2、第 2 章

　　早晨阳光乍出之时，露水还带着微寒。不过一瞬，太阳便起了，天气逐渐变得燥热。七点广播响起，全员出动做早操之际，万顷阳趁乱躲在厕所里，直到教室人都走空，这才下楼摸到围墙附近，手一攀，脚一跨，翻过围墙。她两腿一蹬，双脚着地顺势屈膝做了个缓冲后，拍拍身上落下的灰，还蹦了蹦。此刻音乐播得厉害，喇叭就在她头顶上，几乎把她的耳膜给震聋。万顷阳嘚瑟地看着还在战战兢兢做操的学生，嘴角微弯，正待跑路之时，转眼就被人揪住书包领子动不了了。她转头一看，哦，是个穿着制服的警察，立刻摆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警察叔叔，早上好呀。”

　　那位警察抓她领子的手没有动，也笑着回了她一句，“早上好。”

　　万顷阳旋即翻了个白眼，低着头没让他看到。

　　“你是赤岸一中的学生吧，不在学校上课出来干什么？”

　　“谁说我是学生了，您可不能因为我长得小，就说我是高中生吧！这叫以貌取人。”

　　“别狡辩了，我刚看见你翻墙跳下来。”

　　万顷阳尴尬地笑两声，“警察叔叔，翻墙什么的，好像不归你管吧。您还是去各处巡逻巡逻，抓抓小偷，多好啊！”

　　“我就负责这一片，顺带管管你们这帮逃学的学生。走吧，跟我进去找你们老师去。”

　　万顷阳见状死命抠他的手，试图把书包领子抠出来。都未干脆握住她的手腕，万顷阳挣扎不开，睁着双眼瞪他。都未无奈地叹气，

　　“同学，听我一句劝，逃学不好。现在快高考了，你要是高三的学生，就该知道这个时间段对学生来说有多重要。回去吧。”

　　万顷阳不想听他废话，直接凑近他的脸，勾住他的脖子，一张脸就这么贴过来，作势要吻他。都未没想到她这么大胆，慌了神连忙往后仰，一张脸红得通透，不想连手也松了。万顷阳顺势一推，把他推开几步，脚一蹬，飞也似的跑走了。都未吃惊地睁着眼，他活了二十八年，警察当了六年，竟然被一个还在上高中的丫头片子给耍了，想想都觉得丢脸。那丫头跑得飞快，一眨眼便不见了人影。他没打算追她，却暗暗记住了她的模样。

　　“小丫头，下次可别被我给逮着！”

　　都未叹了口气，转过身继续巡视街道。万顷阳跑了很远，见后边没人跟着后，扶着墙喘气。她一颗心跳得飞快，腹腔一阵疼痛，跑了这么急，心脏都快跳到喉口了。万顷阳猛咳了几声后，拍胸口顺气。

　　“警察叔叔抱歉啊，是你先抓着我不放的。大人有大量，可别跟我计较了，这么大个人了跟一个高中生闹，多丢脸啊。”

　　万顷阳对着墙自言自语，万幸没有人打她旁边经过，不然铁定把她当成神经病处置。她抽出瓶子往嘴里灌水，把嘴角的水渍用手背抹了，一边走一边看商店的告示。万顷阳想看看附近有没有找人的地方，她想赚钱，太想了，想得要疯了。说句颇为可笑的话，从前的她，想学古人视金钱如粪土。然而现如今，她认为，只有钱才能给她自由给她尊严。只有钱，是她可以得到的东西。教育是为了什么，为了更好的未来。可对她这种人而言，这话太虚伪了。教育，就是为了钱，没别的。

　　“到底怎么了，请你告诉我，让我相信。在我们的爱情，一道墙矗立，挥之不去......”

　　万顷阳的MP3被她妈给收了，原因是影响学习。她就不是个学习的料子，影响个屁的学习。没歌听，她就自己哼。反正那些歌听了百八十遍，她早就记住了。万顷阳一边哼歌，一边拿纸笔记录那些招聘信息。要求学历的，不去；要求身高的，不去；要求长相端正的，不去；要求工作经验的，不去。挑选来挑选去，她基本上只剩下服务员，洗碗工，清洁工，收银员，水果店员这些路子可以走。工资嘛，一个月三四千，不高，但是能养活自己，不就得了吗？只是她搞不明白，为什么前台都要求本科学历及以上，她又不是不识字，也不是智力残缺，前台这种事情，教一教便会了嘛，为什么还得要求学历？想不通，想不通。万顷阳在外头闲逛，逛到傍晚才舍得回去。如何出来的，便如何进去。她在这件事上颇有经验，连监控的死角都被她侦查出来了。

　　“花这些心思在学习上多好。”

　　她叼着一棵狗尾巴草，躺在学校草坪上自嘲。话说回来，狗尾巴草还是小米的前身。不正经的事，她知道的多。然而像学习这种正经事，她反而一问三不知。万顷阳所在的班，黑压压一大群人。老师只管授课，从不点名，谁来了，谁没来，全然不知。像她这样的学生，谁又真的在乎呢？但她的班主任难缠，逃课可不能被她见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