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欢喜》pakan

2、第 2 章

　　时间过得很快，很快就到了白茅和陆新河分别的时间。白茅没想到分别来的如此之快，或者说是相聚太短暂，还没来得及珍惜就已逝去。但白茅也无能为力，她只能伤感地和陆新河约定如果她有机会去城里可以和陆新河再次相见。陆新河心不在焉地答应了，他早就算着日子啥时候回家了。虽然乡下有爷爷，有葡萄藤架，也有苦兮兮的中药，但没有自己家里那样满满一面墙的书本和自己思念已久的玩伴还有爸爸妈妈。自己回来的时候都忘记了知会他一声呢。希望回去的时候他可以不怪我，不生我的气。
　　李默莲因为刚诞下一子，所以没有亲自来接陆新河。而是派了王管家。王管家一向办事利落干练，为人得体大方。让他去接自己的宝贝儿子自己很是放心。
　　这天是陆新河回家的日子，昨天夜里下了雨，空气中满是泥土的腥味和青草的芳香。陆新河很喜欢雨天，因为雨天他的玩伴们不能出去大肆奔跑玩耍，就会陪他一起呆在屋子里。他很高兴能在这样的日子里回家去，早就收拾好了行李在屋门口翘首以待，他想去村口迎接，但是爷爷不让他走很远，即使爷爷和白茅一起带他去散步，最远也只走到村里的小石桥边。即便如此，每次出去自己也很开心。村子里有人犯了急症，李爷爷临时出去了。他不放心家里只有陆新河一个人，便去叫了白茅帮忙照看一下陆新河。白茅已经想好自己不看着陆新河离开，就不会难过。但是李爷爷拜托她的事，她还是想办好。她拍着胸脯向李爷爷保证，一定会照看好陆新河。陆新河平日里也比较安静，不会向其他小孩子一样乱跑，李爷爷也就放心去了病人家里。白茅来到陆新河家，看到陆新河跑到门口左顾右盼。她便和陆新河说，我知道你很想回家，但外面挺冷的，要不进去坐着等吧。李爷爷让我照顾好你。陆新河看到来人是她，虽然心里不耐，还是和白茅一道进客厅里坐着了。白茅注意到今天陆新河没有穿小皮鞋，而是特意换了一双精致可爱的小雨靴。她还没有见过陆新河穿其他鞋子的样子呢。她以为城里人都只穿皮鞋呢，心里还惊奇了一下。陆新河满心满眼想着回家。平日里过得很快的时间好像凝固住了一样，迟迟听不到汽车驶来的声音。陆新河突然想到，好像自己来的时候姥爷就是在村口等他，还很远的时候妈妈就指给他看。虽然他看不太清只看到了一个小黑点，这说明自己去村口也能看到城里来的车。他便向白茅提议想去村口看看。白茅看着他很恳切的眼神，只觉得陆新河从来没有要求过自己什么，如今自己定是万所不辞，一定要带陆新河去村口看看，反正也没什么危险。便把李爷爷让她看着陆新河好好在家的要求抛之脑后。答应了陆新河，她正准备去拿伞，陆新河就已经站起身来冲出去了。
　　陆新河见白茅愿意带他去村口，心里很是开心。他便不等白茅就先走了。等到白茅拿了伞出门，已经看不见陆新河的身影了，白茅只能小跑地追上去，边跑边叫他走慢点。陆新河听见了白茅的叫喊，但他不听，还是走很快。渐渐地快走到小石桥边上时，陆新河的小雨靴上已经全是泥点了，过了小石桥便是村口了。陆新河看到离目的地越来越近，便小跑了起来，匆忙中陆新河不知踩到了什么，脚一滑，顺着河岸滚了下去。白茅赶到小石桥时看见河岸边的小雨靴，瞬间慌了心神，这时她看到陆新河在河里挣扎。原本只到成人膝盖的水，因为昨夜下了雨，水量剧增，水可以没过小孩子的头顶了。白茅赶紧下去救人，好在陆新河看到她来了没有再剧烈挣扎，绕在腿上的水草便解开了，白茅便用力把陆新河拉了上来。陆新河受了这样的惊吓，又有疾在身。上来便晕了过去。白茅看他晕了过去，吓了个半死。急得眼泪鼻涕直流，她安慰自己一定会没事的，她颤巍巍地去掐陆新河的人中，但没有得到任何反应。白茅从小到大什么毒打辱骂没经历过，唯独这次，她觉得自己没救了。正在她不知所措的时候，王管家和司机的车停在了村口。司机觉得前面的小路泥泞又狭窄，车不太好开过去。便和王管家商量他们走路过去接少爷。过了石桥，王管家才发现，自己的少爷不在自己姥爷家里，而是在泥泞的草坪上躺着。他快步走过去，询问白茅发生了什么。白茅抽抽噎噎，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王管家不欲听她继续抽噎，厌恶地看了她一眼抱起陆新河快步走向车。边走边让司机打电话给最近的医院派救护车来接。也顺便通知少爷的姥爷。
　　李爷爷接到电话立马朝村口赶去。他到的时候，白茅手里拎着小雨靴还坐在地上，她因为下水去救陆新河浑身已经湿透了，本来身子骨就单薄，如今更是显得格外可怜。李爷爷看她这幅模样，本来想要怪她的心思瞬间消了大半。但毕竟是自己亲外孙，听到落水的消息也是受了一惊。王管家打电话过来话里话外都觉得是白茅害了自己外孙落水的，他还没来得及询问详细经过就被对方挂断了电话。但白茅是自己看着长大的，小姑娘什么样人他还不清楚，也是枉活到现在这个岁数了。他要是也不问问白茅把事情搞清楚，那真没人为白茅做主了。况且，孙子也被救了上来，王管家定会将孙子照顾妥当的。这样想着，李爷爷也不顾白茅浑身脏污，脱下自己的外套给白茅披上，柔声安慰了白茅两句。劝白茅先回去换衣服喝点姜汤，安心等自己外孙的消息。白茅看到李爷爷来的时候，刚止住的眼泪放佛水龙头坏了一样，又哗哗地流。想不到李爷爷没有怪她，责骂她，还安慰她，让她放心。白茅心里又是感动又是愧疚，要是自己没有答应带陆新河去村口就好了。可惜事情已经发生了，她还是辜负了李爷爷的信任。
　　回到李爷爷家，李爷爷拿了套自己外孙留在这里的衣服和毛巾给白茅，让她赶紧把衣服换了，便去厨房给白茅煮姜汤了。白茅拿着衣服去换了，把自己的脏衣服脱下来泡到了盆里。正准备洗衣服的时候，李爷爷叫她去把姜汤喝了。喝完姜汤，浑身暖洋洋的，白茅这才感觉活过来了一点。李爷爷看着她小口小口地喝姜汤，看着精气神恢复了一点。便开口问她事情经过，白茅面对如此信任自己的李爷爷，十分愧疚的一五一十把事情经过全部说了出来。李爷爷一听，虽然自己孙子平时很听话懂事，但是真要让白茅管教他是不可能的。而且白茅也不敢不顺从陆新河。这件事情也不完全是陆新河的错，而且要不是白茅下水去救，自己孙子指不定还会发生什么呢。李爷爷让白茅去把锅里的姜汤也盛出来全部喝了。白茅拿着碗去了厨房，他自己打电话给自己女儿，问问孙子的情况，顺便告诉自己女儿事情的真正经过。
　　还在司机没有遇到救护车时，王管家已经打电话给夫人说过了。李默莲一听人晕了过去，瞬间心急如焚，让王管家不惜一切代价赶紧把自己儿子送去医院。王管家沉稳地应了，告诉夫人目前少爷并无大碍，只是有些发热。让夫人放心，李默莲一向放心王管家行事，听到王管家这样说心里也稍稍安稳了下来。她刚刚生完孩子，正是虚弱的时候，如今放下心来，不禁十分疲累，由下人伺候着休息了。过了一会，自己父亲的电话打了进来，下人赶忙拿给李默莲接了，李默莲听完父亲的话后，顿时十分激动，大吼自己的儿子自己能不清楚吗，定是那个白茅撺掇，不然孩子怎么会出门乱跑掉进河里。要是自己儿子有个三长两短，就要让白茅一命换一命。李爷爷知道女儿现在情绪不稳定，也不好再问白茅辩解，便安慰两句把电话挂了。他突然听到碗摔在地上的声音，出门一看。白茅已经跑出了门口了，李爷爷一看外面又下起了大雨，心里焦急万分，拍着大腿连喊造孽啊。但自己这老胳膊老腿的，怎么可能追得上年轻人，赶忙拿着伞去了白茅家。
　　白先德正在屋里看电视，白茅她后妈在旁边一边织毛衣一边数落白茅的不是，让白先德赶紧把白茅卖给隔壁村老王家做童养媳，还能拿些钱翻新一下家里的房子。毕竟是流着自己血的女儿，再不喜再不好也不能往火坑里推，白先德敷衍的回答说还不着急，白茅还小。白茅后妈看他这个态度，十分不爽，站起身来就想戳白先德几下。白先德不耐，正要开口大骂时，听到有敲门声。推搡了白茅后妈一把，让她去开门。白茅后妈还想动手，但也不想给外人看笑话，只得去开了门。李爷爷在门外一看开门的人是白茅后妈，正要开口说话的嘴立马闭上了，朝屋里窥去，一边找寻白先德的身影一边说自己有事找白先德。白茅后妈不疑有他，便转身喊白先德出来。白先德一听是李老上门，连忙出来了，他走到李老面前，让白茅后妈忙自己的去，脸上挂着讨好的笑容问李爷爷找他什么事。李爷爷说，白茅刚才受了刺激，下着大雨还跑出去了，自己怕她出事，让白先德赶紧去附近找找。白先德一听，觉得没什么大事，便安慰李爷爷没事，白茅性子本来就野，准是跑去哪玩了，不用管他。李爷爷差点一口气没上来，知道白父不配为人父，没想到这么不着调。李爷爷只得说，这件事情另有原因，我不方便透露，总之你赶紧找人去找，不然真出事了。白先德听罢，只得回屋拿上伞跟着李爷爷出门了。挨家挨户去找人帮忙找白茅。毕竟是小孩子，大家伙倾巢而出，终于在傍晚找到了昏倒在树林里的白茅。
　　白茅醒过来的时候，第一眼看到的是略带霉斑的天花板，转头一看旁边是高高的输液架，吊瓶里的药水已经没有了。白茅后妈正低着头织毛衣，刚好看见白茅醒了，气上心头准备骂这个败家子，因为给她打针，又花了不少钱。这时护士刚好经过，阻止了白茅后妈，白茅手上的输液针已经开始回血了。连忙把针头拔了，麻利地给白茅止血，嘴里不停念叨，这是倒了八辈子霉遇到这样的家长，看护小孩子能给孩子输液针看到回血，真是可怜哦。白茅后妈一听，瞬间脸涨红，梗着脖子嘴硬到，我怎么样管孩子还轮不到一个外人来说。护士白了一眼白茅后妈，施施然走了。白茅后妈也不敢和护士争斗，便把枪口对向白茅。你这个扫把星，你妈就是被你克死的，你还敢到处招三惹四，她越骂越起劲，各种农村妇女粗鄙不堪的词汇一个接一个往外蹦，白茅已经听习惯了这个人的陈词滥调，她抿着嘴唇，紧紧盯着她，一言不发。白茅后妈从未见过白茅这样的眼神，心里一跳，想要上前对白茅动手掩饰自己的恐惧。同房的病人和家属实在看不下去，出声制止，家里的事回家解决，不要在医院丢人现眼，打扰其他病人休息。这时李爷爷提着保温盒来了，白茅后妈也有些怕这个村里的长辈，打了声招呼就连忙走了。要不是怕村里的人说闲话，她才不想来看着白茅呢。
　　李爷爷拿出一盅炖的软烂的青菜瘦肉粥，一边把白茅扶坐起来，一边跟她说话。医生说你今天应该可以醒过来了，我估摸着时间带着东西来看你，你那后妈指定不会好好照顾你，还好我有先见之明。你这一睡可就是两天，我可担心坏了。以后不能再这么任性了。白茅心里愧疚，小声说，我没事，谢谢李爷爷。陆新河...他怎么样了。
　　李爷爷舀起一勺粥，轻轻吹了吹，说要不是你救的及时，他没有呛到多少水，这回肯定九死一生了。说起来还得谢谢你呢。他晕倒只是因为受了惊吓，高烧退下来以后，现在已经好多了。你不用自责，你李姨只是担心则乱，等她有空，还想来亲自感谢你呢。新河也说感谢你救了他，你先好好照顾自己吧。李爷爷把粥送到白茅嘴边，白茅乖乖把粥喝了。接过李爷爷手中的碗和勺子，说，谢谢爷爷，我自己来吧。李爷爷也不勉强，帮她把小桌子架了起来，让她可以放在桌子上喝。白茅知道陆新河没事以后，心里顿时轻松不少，但她还是向李爷爷道歉，因为她心里实在很愧疚。李爷爷打断了她没说完的话，说，粥再不喝就凉了。白茅只好安静下来，一口一口把粥喝完了。李爷爷把餐具收拾了，给白茅剥了一个橘子，才开口问道，丫头你愿不愿意去城里。白茅没反应过来，以为自己听错了，又问了一遍去哪里。李爷爷回答到，我问你愿不愿意去城里照顾陆新河，也不是保姆，陆家会继续让你上学到高中毕业，提供你衣食住行，还给你发工资，你就负责和陆新河一个班，你只要在学校里照顾好他就行，回家有保姆会照顾。你愿意舍命救陆新河，陆家是看在眼里的，新河也答应让你去照顾他。你愿意吗？白茅一听，放佛天上掉的馅饼砸到了自己头上。自己从来没有想过能够再去上学，脱离白家，还有和陆新河一起上学！她也顾不得还有没有其他要求，连忙答应。李爷爷看她这个样子是自己预料之中的，起身给她整理了一下被子，笑眯眯地说，丫头你先休息，回头会有人去和你爸签合同，你爸肯定会答应的，你养好伤陆家就接你去城里。说罢就收拾东西走了。独留白茅一人沉浸在幸福之中，没想到人生如此跌宕起伏，你永远不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什么。白茅暗自握紧拳头发誓，等自己去了城里，一定不会再让陆新河出事了，陆新河就是她的一切。想通了这一点，白茅又有些累了，便自己躺下休息了。她要尽快把伤养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