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回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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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GM：here in the dark—Harland
家，这个词对我来说，是一个陌生又熟悉的词语。但是我知道我并不抵触，尤其是当我的家人在我面前和我说要带我回家时。
只是，我没想到一切进展这么快，第二天，刚刚吃完早饭，或许这么说，我刚刚吃完早饭，就随着一行人，先上了一辆黑色的轿车再转而上了飞机。全程，妈妈都陪在我的身边，握着我的手，用着“失而复得”的喜悦的、带着愧疚的眼神看着我。她说，她已经约好了医生，回到盛京一切都会好的。我想想必是医生对他们说了些什么，才让他们的眼神就像看待一个瓷娃娃一样看待着我，连行动上也是如此。
自醒来后总是没有多大力气，还有点嗜睡，鼻子边是花香，就像是久违的，怀念中的味道，配上妈妈的手掌在我后背的安抚，于是我安心地窝在妈妈的怀里睡着了。
下飞机的时候，我意外地看着一直沉默的父亲在车边紧了紧我脖子上的丝巾。他说：“盛京不比西河村，有点凉。”
我看着车窗外不停地往后倒去的景象，从郊区到繁华的街道再到郊区。
车速减慢，周围的房屋逐渐变得稀疏，我把车窗打开一点缝隙，空气中警卫操练的声音传入耳中，这里戒备森严。
车最终在一幢灰白色的别墅前停下。
车门被打开，哥哥弯下腰看着我说：“一一，欢迎回家。”
院门口有三位正在等待着的人一男两女，我不知道是谁，但是谁都没有向我介绍，我想，大概不怎么重要吧。跨进院门，就闻到了空气中的花香，和妈妈一样的花香，我瞥了眼左边各式各样的花，还有绿草地，跟着家人，接着往前走。
屋子里都是黑白的布置。森严与时尚二者很好的融合在一起。
“何叔，何婶，我们回来了。”妈妈说道。她向我介绍了面前和蔼的“爷爷和奶奶”，她们用着含泪的目光看着我，热情又有分寸。
妈妈说我这几天伙食不太好，拉着何婶说要准备一些我爱吃的食物，而父亲接到电话带着对我的愧疚又出门了。接着我被哥哥拉着上了二楼，楼梯上来右边第一间就是我的房间，上面贴着标志牌：女儿：苏简一。
“一一，看看，这是你的房间。”哥哥打开门，为我一一介绍房间里的摆设。
我被带领着看了房间，与房间带着的属于我的衣帽间和洗漱间，最后看着房间里嫩黄色的色调，我想，苏简一肯定是被家里人宠爱着的。
“你喜欢嘛？”哥哥带着期待的眼神看着我。
我笑了笑，“我很喜欢。”其实我不知道我是否喜欢，这么回答，也只是因为我不想他们失望，我不想让眼前的哥哥露出失望的表情。这源于昨天我装睡时听到的他的自责的话语。他说，他对不起我；他说，把我弄丢的责任也有他的一份。
吃完了午饭，我在新家里迎来了第一位客人。
我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感觉到厨房间里母亲和哥哥时不时投来的目光，我看向坐在我左边的女士，“你好，你是我的心理医生吗？”我从她一闪而过的诧异中更加确定了我的猜想。
“你好，我想我们之间成为没有谎言的关系，所以我的回答是，是的。我是你的心理医生。”
“那我要怎么做，嗯，怎么去配合你。”我不排斥她，也不排斥这些陌生却又让我舒适的一切。也不想让厨房里的人担心。
那人笑了笑，“我们来聊聊天好了。”
我顺着她的暗示，一个又一个的回答着她的问题，最终落到正题上来。
“所以你在困扰些什么是吗？”
“我忘了过去。”
“那你想想起来吗？”
我想起梦中的一幅幅画面，现在越来越来越模糊了，可我还能用一个词来形容那些：惨烈。如果我的过去是那样的，我想想不起来也挺好。可是……
于是，我摇了摇头，如实说道：“我不知道。”
“那个胳膊不太方便，要不要妈妈帮你。”我察觉到母亲看向我绑着护具的右手。我并不是排斥别人的帮助，应该不是排斥的，只是我觉得一个人可以完成的事不需要别人的帮助。
“不用，”我拒绝道，看到她有些失望的表情，“如果我需要帮助的话我再叫您，妈妈。”我别扭的叫出这个称谓。迎着她惊讶的开心的表情，我也跟着微笑，一股暖流充斥心底。就像医生说得那样，不管记得与忘记，现在就摆在面前，我要去适应它。
我慢慢脱下衣物，这是我第一次如此清晰地看清楚自己。镜子中的人全身苍白，瘦弱，但是却又壮实。是的，壮实，紧绷的手臂就可以说明，我想或许是在我离家后的日子里我干过一段苦力吧。可是，我对着镜子，手指指着胸口的已经结痂的圆形伤口，腹部的浅浅的就如同毛毛虫长度般的伤口，然后转过身子是背部数不清的伤口，原来除了膝盖上的伤口，我还有这么多的伤口。这不属于任何一个搬运工该有的身体。
脑袋里就像电流入境一般，我听见一道声音：这才不是伤口，小子，那是你小安姐姐的勋章。
我左手扶着洗面池的边缘，左手上的凉意朝我袭来，同时那道声音也消失了，就如同浴缸里水汽一样，先是在脑海里漂浮，然后消失在上空。
小安是谁，那个说话的人又是谁？
我蜷缩在浴缸里，让自己慢慢往下沉，接着在水中睁开双眼。这段记忆仿佛是个禁忌，以至于我的家人再也没有向我提及过我的过去，我想起了我离开前偷偷查看过的病例，除了地震造成的伤害其余只字未提。或许我的家人甚至还刻意避开了这个话题。我到底做过什么，我问我自己。
“一一，好了吗？医生说洗太久不好的。”
如果不是母亲的打断，我觉得我可以憋更久，我浮出水面，说道，“马上。”
我从浴缸里慢慢站起身子。接着穿上母亲提前为我准备好的衣服，嫩黄色的棉质长衣长裤的睡衣，打开门，看着隐藏住焦急表情的母亲，解释道：“有点儿困了。”
母亲用提前准备好的毛巾包住我正在滴水的发丝，让我坐到梳妆台上，开始帮我擦拭着头发，“要是喜欢泡的话，下次，妈妈带你去温泉公馆去泡温泉。”
我点了点头，应道：“嗯。”
房间里应该是点了香的，应当是檀香的味道，我闭上眼睛，这味道倒是让房间充满了神圣感。“这个是安神的，医生说你闻闻这个好，不过要是不喜欢，我们下次就不点了。”
“没有不喜欢，”我睁开眼睛，看着镜子中的母亲和我，“只是又有些困了。”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一段时间，新闻上播报的时间从五月过渡到六月，我感受到了温暖，我也喜欢这样艳阳的日子。
我发现了一些规律，比如我每天五点半会准时醒来，晚上的困意则取决于周围的亮度；比如对比甜食，我的胃更渴望可以果腹的主食；比如我会下意识收听新闻，就像现在这样。
本台报道：据前方记者报道，南境南方部队现已成功入驻北方……
新闻报道还在继续，母亲过来却意外地没有征求我的意见关了电视节目，她说：“明天，我们去见姥爷，好不好，还有一个重要的阿姨，到时候阿姨会给你带来一个小伙伴。”
我看着母亲殷切的目光，对此，我当然毫无意见。于是我点了点头表示答应。
“姥爷明天早上从地方上回来，我们一起去老宅那里吃早饭……”
母亲拉着我的手，往楼上我的衣帽间走去，一边还为我讲着明天的行程，可我的注意力却停留在刚刚电视里面的南境，和画面里一闪而过的军章——一片罗勒叶。
我想知道南境的雨季是什么时候，我想知道那枚军章的来历。自我醒来后，我觉得我从来没有如此好奇过。
我知道这个疑惑问家里的人，应当是得不到回答的。他们避讳我的过去，我能感觉到。我想我面前只有两种选择，就像医生问我的那样，我是选择寻找过去，还是活在当下。
现在的生活让我沉溺，而过去的记忆在每日的睡梦中将我困住。主动还是逃避。
“这件怎么样。”妈妈拿着姜黄色的长款连衣裙放在我的眼前，衣服设计很贴心，可以遮住我身上的伤痕。
“要先试一试吗？”我问道。
“可以吗？”母亲小心的，带着笑意地问道。
我拿起裙子，说道：“可以。”我总觉得我和母亲地相处有些道不明的感觉，但我可以感觉到我的家人很爱我。所以，我想，我应当是可以接受每晚的梦魇的。
——
“你不去北边吗？”
“干嘛这么问，你知道原因的。”
“金三，别找了，你有没有想过，或许，就算她活着她也希望回到她小时候生活的地方。”
雨季还在继续，但今天，少有的迎来了艳阳天，湿热湿热的，是一个让她喜欢却又不喜欢的天气。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