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盲情》maywar

11、第 11 章

　　荣端被皇上急召入宫，所议之事果然是天牢之案。石汝贤之女石静涵莫名其妙地从天牢失踪,不可谓一件大事。皇上自是少不了一场震怒。议完事，荣端又亲自到天牢验看，提审了相关的人，直到深夜才回到王府。想到白天，那蔡公公送来御赐美酒时的言语，象是在提醒自己一样。一个宦官对政事如此关心，况且它又是当今圣上跟前的红人，不知他为何要淌这趟浑水。看着案头成堆的公文，荣端也不由烦躁起来。京城的空气是如此的陌生，儿时那些美好的记忆如今都以一去不复返，早就应该知道这儿没有属于自己的地方，可还是生生地跑来这里到底想确认什么？
　　夜阑人静，王府内的人都已安歇。漆黑的庭院静悄悄的，仿佛白日的热闹都是假的一般。夜风吹过，树影在窗棂上摇晃，弯弯的下弦月静静的散发着温柔的光，洒向凉亭一角。荣端独自坐在凉亭，浅浅酌着美酒。现时是有月、有酒，再来点儿曲儿就更有意境了。荣端这样想着，就忽然听到不远处传来一阵琴声。那琴声叮叮咚咚甚是美妙，寻着琴声在竹园内果然看到那熟悉的纤细身影，除了他还能有谁。清莲的琴艺不俗，乐曲动听又兼有宁静之意，似乎能抚人心扉般令人舒畅。荣端躲在树影深处偷偷聆听着，心也跟着平静了下来。“铛”的一声，是琴弦断掉的声音划破了宁静。
　　“谁在那儿？”清莲不悦地发问道。荣端躲在暗处颇有些不好意思，欲走又不能，正犹豫间，却见一人从一旁的花丛中走了出来，原来偷听者不止一人。
　　“不知是哪位贵客驾临？”清莲轻轻问道。
　　“你就是岭南神子吗？”竟是一女子的声音，她不回答却反问道。荣端暗叫不好。
　　“不错。”清莲并不介意她答非所问，“姑娘深夜来访所为何事？”
　　那女子轻声一笑，说道：“只是被公子美妙的琴声吸引而来罢了。小女子不该偷听，打扰了您的雅兴。”
　　“石子，斟茶。”清莲看来并不介意，反而吩咐小石子待客。“请坐。”清莲伸手一指旁边的石凳，那女子也不客气，径自走去。月光一下子映照在她的脸上，淡淡的娥眉，浅浅的笑意，下一瞬间却转变成了恶毒的杀意。只见那女子从袖中抽出一把匕首，直直向清莲刺去，而清莲却浑然未觉，还在抚弄着那断掉的琴弦。荣端顺手掷出了手中的酒杯，那女子被打中手腕，一吃痛，匕首应声落地。没想到她竟毫不放弃，低身拾起匕首，荣端哪容她再乱来，转眼一欺至她身边，一把扣住了她的脉门，示意她禁声。
　　“你什么东西掉了吗？”清莲问道。
　　“没，没有。”她哪能再多言，“夜色已深了，我也有些倦了，改日再叨扰吧。”
　　小石子端着泡好的茶走过来，却只见主子一人坐着。“咦，客人呢？”
　　“夜深了，回房歇息吧。”清莲起身进屋去了，却留下小石子一人独自茫然着。

　　“你放开我。”荣端丝毫不理会那女子的要求，硬是拉着她的手臂，直到进了书房才松手。可他一松手，那女子又径自向门口冲了过去。
　　荣端也不拦阻，只是缓缓说道：“想必小姐是住不惯这里，我可以派人送你回去。”那女子一听此言，放在门上的手停了下来。
　　“你在威胁我吗？”她并没有转身，静静问道。荣端坐到椅子上，看着她的背影。
　　“是你在威胁我吧。”荣端冷冷地回答道。那女子猛然转身，直直望着荣端，双眼微微发红。“你怎么能体会我的心情。”
　　“我是在办案，不是为了体会你的心情。”看着她微微颤抖的双肩，荣端的怒气也渐渐平息了下来。“我以为你经过这么多事后会更理智些呢。横冲直撞并不能解决问题，你不是已经深有体会了吗？你也累了，早些休息吧。今夜的事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没有下一次了。”那女子似是已经放弃了，一脸的凄然神色。荣端走到窗前，伸手推开了窗子，望着窗外的月亮，轻声说道：“不知道你父亲那首有名的咏月词，是不是在这个窗口看到的月色，是不是也是这样的月色呢？”那女子听闻此言，抬头也望向了窗外，“那夜的月亮周围环绕着一层雾气，有些阴云，不似今夜这等澄明。”想到自己一心只顾报仇，竟忘了父亲的慈爱心意，不由的悲从中来，禁不住潸然泪下。“我已然明白了，自己一人之力终究无法改变大局，自己一人的悲痛远不及国家重要。可是我虽然明白，做起来却好难。”
　　“澄明的思想，澄明的眼神，石汝贤之女定当如此。”看着荣端坚定的目光，石静涵一时间象是得到了无比的勇气及坚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