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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被子是结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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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该不是在做梦吧?”田悠悠对着跟前眨巴着大眼睛的狸花猫问道。
“应该不是。”狸花猫对她翻了个白眼,发出了在常人听起来毫无异常的“喵喵”声。
因为过于震惊而陷入自我怀疑中,田悠悠反而出奇地平静,她将那只狸花猫举到眼前,以郑重其事的口吻一字一句地又问了一遍;“请问我是在做梦吗?”
这次没有回答,取而代之的是猫咪一爪子扇在了田悠悠的半边脸上。当然了,猫咪其实并没有伸出爪子,只是用软软的肉垫相当于扇了她一个一点儿也不疼的耳光。
“啊——”伴随着田悠悠的大叫,狸花猫不耐烦地挣脱了她的双手,转眼间蹦上了桌子,屁股一蹲,两只爪爪往身下一揣,露出了仿佛是在看深井冰的表情。
“这孩子,有了猫也不至于这么激动吧?”正在厨房忙活的田妈妈直摇头,对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看电视的田爸爸抱怨道,“你非要偷摸着给她领养了只猫,看把她给激动的,一会儿邻居该敲咱们家门了。”
“说明咱们闺女很喜欢这只猫嘛!本来就答应她大学毕业就让她领养一只猫的,这下可遂了她的心愿了。”田爸爸扶了扶眼镜,“你还别说,虽然是只普通的田园狸花猫,长得还是怪可爱的。”
“是是是,你就惯着孩子吧。”
此时房间里的田悠悠还没有从震惊中恢复过来,还有一个月即将正式从大学毕业的她,最近这段时间一直忙于参加各种招聘会。
说是招聘会,可是现在经济不景气,像田悠悠这样一个普通大学的毕业生,学的又是汉语言文学这种冷门专业,相貌也不算出众,家里又没有所谓的“人脉”,稍微好一点的工作实在是难找。
她父母都是普通的公司职员,虽然家世一般,不能给她找工作提供什么帮助,不过父母之间很恩爱,也都十分疼爱这个独生女儿。可以说,田悠悠还是度过了一个非常幸福的童年的。
这不,她心心念念想领养一只猫,因为以往都住在大学宿舍没办法养。这下快毕业了,同学们陆陆续续不住宿舍了,爸爸特地在她回家住的前一天去动物收容中心挑选了一只中华田园狸花猫。
据收容中心的人说,这流浪猫当天一早刚被爱心人士救助到收容中心,做了体检一切正常,只是还没有绝育。不过田爸爸倒是一眼就相中了这只狸花猫,用他的话来说:“这猫,看着就聪明!”
今天田悠悠回到家打开自己房门的时候,一开始确确实实是惊喜,书桌上摆着一个笼子呢,里面有只狸花猫正趴着睡觉。
猫咪不大,蜷成小小的一团,小脸埋在爪子里,绒绒的毛微微炸着,发出细微的呼噜声,差点没把田悠悠给萌晕过去。
在得知这就是爸爸给她领养的猫之后,她简直眉飞色舞,扑到爸爸怀里一声“谢谢爸爸!”,然后才手舞足蹈地蹦跶到笼子边,小心翼翼地打开笼子把猫咪抱了出来,伸出手摸了摸它的小脑袋。
小猫醒了,抻了个懒腰,正当田悠悠看得如痴如醉的时候,猫咪突然张嘴了,“干嘛呀?不让猫好好睡觉。”,传进耳朵里的是清脆稚嫩的童音。
田悠悠第一反应是自己听错了,第二反应是这一定是幻听。没错,自己刚刚一定是带入了这只猫的视角,然后在心里自言自语罢了。
她伸出手指头轻轻戳了下小猫的脸颊,这下猫完全醒了,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
“长得很普通呢,真可惜不是个美女。”猫咪的嘴巴又动了动,可传到田悠悠耳朵里的却不是理所应当听见的喵喵叫,而是实打实的人话。
接着,就发生了刚开始的那一幕。
所幸的是她进来时把房门带上了,虽然客厅的父母听到了她的惊声尖叫,但是并没有邻居找上门来。
狸花猫看到田悠悠这般惊恐的样子,也发觉出不对劲了,它向前探着脑袋问道:“你该不会能听懂我说话吧?”
“你、你该不会、真的会、会说话吧?”田悠悠吓得连连后退,也顾不上喊爸妈,她第一反应是缩到床的角落,拿被子把整个人都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两只眼睛。
反正众所周知,被子是结界,不管什么妖魔鬼怪都不能突破被子这道防线。她一边这样给自己壮胆,一边用颤抖不已的声音对着那只猫发出了灵魂深处的疑问。
“天呐!”猫咪也很是惊讶,一下跳到了田悠悠的床上,一步一步向她靠近。
田悠悠缩得更靠角落了,抖得跟触了电似的,她此时虽然裹着被子,可是额头后背渗出的都是涔涔冷汗,“你是、是何方妖孽?你可别过来啊!我可裹着被子呢!我、我不怕你!”
“嘻嘻,你这女人倒是很有趣嘛。”猫咪也不再继续向前,反而就在田悠悠的脚边盘坐了下来,“你别害怕,我又不会吃了你。既然咱们有缘,你帮我一个忙把我送回家,也省得我在这里吓到你。”
“什么?送你回家?”田悠悠一听这话愣了,然而并没有松开把被子都抓皱了的双手,“送你回动物收容中心吗?”
“回那儿干嘛?我有家的好不好!”猫咪毛都炸了起来,尖牙也龇着,显然是生气了。
“哦、好好、送你回家,送你回家。”田悠悠生怕眼前这个小东西真生气了自己吃不了兜着走,连忙猛点头答应,“那个、你家在哪里啊?”
“我家在就在石楠路251号,离这没多远。我说你怎么还裹着被子呐?不热嘛?”
“不、不热。”怎么能不热呢?这都五月下旬了,不少人连短袖都换上了。可是跟热比起来,田悠悠显然觉得命更要紧。
“我就那么可怕吗?你不是一直想养只猫的嘛?”猫咪往床上一躺,翻出雪白的肚皮,竟然像一只寻常的猫咪那样撒起了娇。
就刚刚发生的事情,在一个正常人眼里,说不可怕是假的。田悠悠咽了下口水,但是眼前小猫撒娇的样子又可爱得实在太有迷惑性,她甚至觉得搞不好之前的那一切都是因为自己有猫了而过于激动所以才在脑海中捏造出的幻觉。
在犹豫了半分钟后,田悠悠还是受不了这种诱惑从被子中伸出了手,颤颤巍巍地眼前雪白的肚皮,然后,揉揉揉揉揉揉——
“啊!好可爱啊——”田悠悠心花怒放,不就是会说话的猫嘛,怕什么,还不是和正常的猫一样好撸。
“我说,女人。”猫被揉得晃晃悠悠,一脸生无可恋,“你能不能稍微控制下自己?”
笃笃笃,敲门声传来,紧接着田妈妈推开了女儿的房门,“洗洗手准备吃饭了!”然后就看见田悠悠在床上裹着被子只露出一个头和两只手,手里“蹂躏”着刚刚领养回家的狸花猫,脸上一副陶醉的表情。
“这孩子,养个猫养疯了…”田妈妈直摇头,“猫别放在床上呀,一会儿再尿了…”
田悠悠这时也回过神来,“妈!”她刚想开口,手却被猫爪子抓住了。
“我想你最好不要告诉别人关于我的事情哦,女人。”田悠悠明显感觉到了猫爪锋利的尖端即将刺破自己的皮肤,而猫咪的这句话传到田妈妈耳朵里不过是几声嗲嗲的喵呜声。
“怎么了?”田妈妈问女儿。
“没、没什么。”田悠悠刚刚确实想问妈妈是否也能听到这只猫说话,然而从她妈妈的反应来看显然是不能。
“谢谢你们。这只猫它、emmm、很可爱。”田悠悠最终没有说,倒不是因为现在正受到猫爪的威胁,而是她估计哪怕自己说出来,爸爸妈妈也只会以为她失了智。
心不在焉地扒拉完了饭,甚至根本没有注意到晚饭吃了哪些菜,田悠悠现在站在自己房间的门前,握着门把手,开始祈祷:“老天保佑之前发生的事情都是幻觉,是幻觉,是幻觉…”在念了十来遍“是幻觉”后,她终于鼓足勇气把门一推。
“怎么吃了那么久啊?你这女人还真能吃。”
田悠悠欲哭无泪。
那只猫趴在床上,正在舔爪子,看见田悠悠站在房门口呆若木鸡的样子,眼睛眯成了一条缝:“我说你不要害怕啦!明天把我送回家,我就不会再来烦你啦!真是的,哎…”
田悠悠发誓自己刚刚清楚地听到了猫咪的叹气声。
“那个、你要不要吃晚饭?”田悠悠看着依旧舔着爪子的猫咪,突然问道,“你吃、猫粮吗?”
三分钟后,狸花猫把整个脑袋都埋进了猫饭盆里,吧唧吧唧地嚼着田爸爸买的猫粮。
“这么看来就是只普通的田园猫嘛。”田悠悠坐在床上端详着正在狼吞虎咽的小猫,“哎、你能不能告诉我,你到底是什么东西呀?”
终于最后一粒猫粮下肚,猫咪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巴:“我是猫呀。”
“猫怎么会说人话呢?”田悠悠不解。
“你听说过猫又吗?”猫咪又舔了几口水盆里的清水,露出心满意足的表情,“你们家的猫粮真不错,明天送我回家的时候给我带点吧!”
“我知道猫又呀,可猫又不都是黑猫吗?而且…”田悠悠瞥了一眼狸花猫的尾巴,“你明明只有一条尾巴啊…”
“谁告诉你猫又一定是黑猫的?”猫咪吃完了饭,又跳到窗台上,“黑猫是最多没错啦,可也并非只能是黑猫,其他颜色的也有啦。至于尾巴嘛,身为社会猫,当然不能让你们人类看到多的尾巴咯。”
“这样子啊。那、你叫什么名字呢?”田悠悠这时已经不那么害怕了,既然明天就要送走这只猫,她倒是想趁现在和它多聊几句。
“我叫…这个你就没必要知道啦,反正明天咱们就分道扬镳了不是吗?”猫没有再说话,只是盯着窗外逐渐深沉的夜色,若有所思。
是夜,一只灰黑色的大鸟衔着一个猫项圈从城市的夜空中飞过,降落在一个高处的阳台上,一个男人正等在那里。
“ Good girl!”男人接过大鸟丢下的猫项圈看了看,嘴角浮现笑意,“这可真是个好东西,不是吗?”
“来,这是奖励,你最喜欢吃的。”男人打开手里的密封袋,随意抓了一把抛给大鸟,大鸟用尖长的鸟喙接住,囫囵吞了下去。
半打开的密封袋里,是一颗颗风干的人类眼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