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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39节 忘年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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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传卿从怀里掏出一本用蓝色布帛包裹着的书,郑重地递给她。
舞清尘接过范传卿递过来的书,薄薄的,却是沉甸甸的。打开布帛,但见封面上赫然写着几个苍劲的字:暗器门全解。书里果真有那解毒的药方吗?她颤抖着手按录索查。惊喜之意已然印上了她的眸子。
范传卿道:“老夫处世多年,从来自问不曾愧对过何人。想不到老来,竟让区区一个孙子弄得焦头烂额,颜面扫尽,无颜面对列祖列宗啊……”他说着说着不觉就老泪纵横,接过舞清尘递来的一方手帕抹了一把,续道,“幸亏昨晚小姐你命人前来提点,不然老夫这把老骨头、糊涂虫……哪里还能重见天日?老夫经过昨夜之事,思前想后,觉得大凡对人有恩者,必定有所求,因此索性来之前将此书随身携带,不想果然能派上用场。唉,范仲嘉那个小畜生,竟背着我们范家人干出这等见不得人的事!”
默默地听老人哭诉完,舞清尘命门外小喜蛛再送上一杯清茶,请老人饮了,才缓缓安慰道:“范老先生,家家,都有一本难念的经。你也看到了,如今我丈夫昏迷不醒,小女子也是心急如焚,所以才派人潜入老先生家……”舞清尘道,“若有得罪的地方,希望老先生能够谅解。”
范传卿微一颔首,道,“老夫自然能够理解,只是,那小畜生之事……”许是与舞清尘一见投缘之故,不等舞清尘询问,范传卿居然将此家丑说将出来。说完后,但觉数日来郁积于心的愤懑一扫而空,心境开阔了不少,言谈中竟有了不少笑意。
出得门来,范传卿简直像换了一个人,笑呵呵地同舞清尘道别。小喜蛛莫名其妙地送他出门,回头就将此事说与刚回来不久的水娘听。水娘听了,絮絮叨叨一番,也没能让小喜蛛明白其中的奥妙,她想了一想,决定还是亲自去问问小姐。
刚见到舞清尘,小喜蛛就被她给打发了出来:“小喜蛛,这几天事情特别多。单单你跟水娘两个人,我放心不下。这是我早上列好的名单,你去一趟仁杏堂,找司马禅……”吩咐完,舞清尘歪斜在床边,疲乏之极。
“为什么要去仁杏堂?为什么要找司马禅?小姐,你要找多少人啊?这些事为什么不交给水娘来做呢?她一向都管这些的……”小喜蛛嘟嘟囔囔地问了舞清尘一连串的问题,直到发觉舞清尘咳血,脏了两条手帕,她才茫茫然发觉自己聒噪了些,忙忙照着吩咐出门了。
舞清尘皱着眉头,目送小喜蛛出了院门,一个带点诡异的笑容才悄悄爬上她的脸。这小丫头,好是好,就是太聒噪了,缠得她头疼不已。若不是故意这样,不知道她要问到何时呢。
半个时辰之后,院子里热闹起来,水娘正叉着腰在老槐树下训斥一帮人。那些人都是小喜蛛按照舞清尘的吩咐找来的。当然,是否符合舞清尘的要求,还有待核查。
阿清就混在这群人中,一声不吭地任由水娘训斥。这是她第一次被一个谈不上陌生的陌生人训斥,而且所训斥的内容绝大部分都是无中生有、夸大其词的。比如阿清的沉默,就被水娘骂成了木讷。阿清心里很气愤,但是为了达到她自己的目的,她从头到尾都保持着置若罔闻的态度。
水娘这么做,无非是为了继续保持她在王府里那样的管理权威,先来个下马威,震住了所有要管束之人,日后差遣人办事才会事半功倍。这个道理,阿清是明白的。初入王府时,她就明白了。现在,她又读了不少书,更明白了不少道理。
只是,阿清觉得即便日后陪在舞清尘身边,她也绝对不会听命于水娘,这并不是说她受不了水娘对她的指手划脚,而是因为她从入王府时起,她就将自己连同一颗玲珑心献给了舞清尘。五练江后,更让阿清对舞清尘的追随至死不渝。
院子里的热闹,舞清尘是知道的。正如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一样,王府深深,什么样的人都有,正是要有水娘这样的人,才管得过来,才管得有效率。舞清尘虽默许水娘的这种行为,却不容她放肆到了万事全由她来主张的地步。因此,当小喜蛛进来禀报情况之时,舞清尘寒着脸命小喜蛛唤水娘进来,水娘进来后,她什么话也不说,先让水娘干等着。
水娘不知这位小姐好端端地为何竟突然变了脸,正暗自纳闷着,却忽地听见舞清尘道:“水娘,这里虽比不得定亲王府,可有些规矩还是要有的……”
“是,我知道了,小姐。”
水娘像被霜打的茄子蔫着脑袋退出院门,但见到满院的人都在望着自己,她立时又恢复了那种高高在上的威严状。“看什么看,都干活儿去!”人群散了,水娘依旧打不起精神来,她嘀咕着说道:“小姐最近这是怎么了?在王府的时候,也没见她如此严厉过啊……”
“水娘,小姐的事,可由不得我们这些做下人的妄议。”
阿清鬼魅一般的突然出现和着重于“下人”二字的警告,吓得水娘用手按住了自己的胸口,待看清楚原来是新来的一个小丫头,声音不由就拔高了些,“你是谁啊?”
她正要教训下去,阿清冷冷地开口了,“你要高兴可以叫我阿清,要不高兴,可以叫我小丫头,或者随便取个难听却又好记的名字。”
阿清穿过那棵老槐树,来到雕花的檀香木门前,右手轻叩三下,待屋里人应了声,方才推门而入。舞清尘笑道:“你这丫头啊,干嘛要气水娘呢?她可是看着我与王爷长大的王府老人。”院里发生的事舞清尘全都听见了。
阿清冷哼一声,习惯性地环抱着自己的胸,仿佛宝剑犹在她怀里,“我最看不得她恃宠而骄的模样!”舞清尘差点没笑出声来,这个阿清啊,眼下还不知道谁在恃宠而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