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朋友准则》眼睛弯了

16、第 16 章

　　闻涣跟班主任说话时不再是那副温和样，他回到了原本的自己，敏锐、直言。

　　班主任愣了又愣，她看了眼一脸严肃的闻涣，又看了一眼缩在闻涣身后胆小如鼠的宋耀眼，最后无奈地挥挥手：“一人一份两百字检讨，放学前交给我。”

　　“好。”闻涣语气虽板正，鞠躬鞠得倒是勤快。

　　班主任再次挥挥手，示意让他们离开。

　　重新回到教室，宋耀眼还是不懂，第一名有这么大的优待吗？闻涣说了一句是我威胁她去的，班主任仅仅用两百字检讨就打发过去了，没多一句斥责。

　　她问闻涣，怎么差别就这么大？
　　闻涣就问她：“你上学那会儿被优待过吗？”

　　于是宋耀眼仔细想了想，应该有吧，当时班里有个同学因为表姐婚礼要请假去参加，班主任不仅没同意，还专门开了个班会告诉她们都高三了，要重视学习！

　　可她就不一样了，老宋刚好要去M国办些事，就带着她一起出去玩。那会儿正赶上高考最后几个月，宋耀眼想去，但心虚不敢请假，老宋二话不说主动帮她请了假，一玩就玩三四天。

　　回来后班主任也没说什么，就是那时候，宋耀眼才察觉到不同。

　　闻涣软着语气告诉她：“你知道吗？暮和高中更看重的是孩子们进入社会后的状态，老师不会把高中变成乌托邦，它直接把现实的一面展示给大家看。”

　　“这样不会让他们过早成熟吗？”宋耀眼问。
　　她是个衣食无忧的人间富贵花，不懂那么多弯弯绕绕。

　　“不是每个人都配天真。”闻涣望着她，轻声喊她的名字，“宋耀眼，你能保持你天真的一面，是有仰仗的。”

　　可他们没有，他们大多数的父母都在外打工，家里只有爷爷奶奶守着，如果你不早些告诉他们现实的一面，这会让他们残酷的人生变得更加残酷。

　　宋耀眼拿出一张草稿纸呆了呆，最后把闻涣那张草稿纸也拿过来，声音低低的：“我帮你写检讨。”

　　闻涣脱口而出：“大发慈悲？”
　　说完他就意识到自己貌似跟准则脱轨了。

　　谁知宋耀眼郑重点头，她说：“蛮心疼你的。”

　　闻涣的心倏地跳了一下。

　　*

　　最终闻涣还是没让她帮忙写，毕竟两人字迹都不一样是不是，放学前宋耀眼又帮着闻涣一起把检讨书交给班主任。

　　严厉的班主任看了眼两人的字，夸了她一句：“你的字不错，以后可以考虑开个练字班。”

　　你看，这就是班主任的职业素养，看到学生的一切想到的都是他的未来。

　　宋耀眼说了声谢谢，空手跑到楼下。

　　楼下，闻涣立在一棵树下等她。
　　往来的人很多，有不少学生路过都会特意看一眼闻涣，他的白衬衫加黑裤子，亭亭站着，还真挺好看的。
　　是宋耀眼怀念青春的味道。

　　闻涣在宋耀眼下楼那一刻就看见她了，他把目光注视在她身上，眼里也有了一丝柔软，像微风拂过家门前的柳枝。

　　宋耀眼小跑到他面前，中途却突然插/进来一个人，她收不住脚步，撞在他身上。

　　男生看起来体弱多病，直接被她撞倒了。

　　我擦，直接撞倒了！

　　宋耀眼迷糊地眨了眨眼，很快镇定，蹲下身去扶他，摆出自己最好的态度：“同学，你还好吗？”

　　这个男生长得很清秀，眉眼舒展来好比秀丽的鸢尾花，看得人神清气爽。
　　噢，还是自己班上的。

　　宋耀眼准确地叫出了他的名字：“林书润？”

　　林书润朝她温柔一笑，自己从地上起来，还率先道歉：“对不起，撞到你了。”
　　他的语气实在太温柔了，就像花花草草在轻轻抚摸心灵一样。

　　宋耀眼觉得稀奇，连忙摇头：“没事，是我撞倒了你。”

　　林书润再次温和一笑，正视她的眼睛，清甜穿进对方人的心田：“宋耀眼同学，那我先走了。”

　　“嗯，拜拜。”
　　宋耀眼目送他离开。

　　等她缓过神来，就看见温柔了一天的闻涣此刻冷着脸看她。

　　这才是熟悉的闻涣，宋耀眼走到他面前，自个心情很不错，“我们走吧。”

　　闻涣眼睛斜回来，大步往前走，也不等宋耀眼。

　　他生气了。
　　他真的生气了！
　　但宋耀眼这个蠢蛋没有察觉到！

　　蠢蛋宋得意洋洋跟在闻涣身后，眼神掠过一群走出校外的学生，嘴里哼着歌，多么的潇洒快活。

　　完全没有在意闻涣的反应。
　　显然已经习以为常。

　　反而注意到低着头走出校门的胖女生，那个闻涣不肯帮的胖女生，她的头发黏答答的贴在头皮上，气质萎靡。

　　衣服也湿了，身上的赘肉跟着步伐一抖一抖的。
　　看来又被人欺负了。

　　闻涣也看到了，他仅挪过去一眼，就没有感情的移回来，甚至直接从她身边经过，留给对方一个后脑勺。

　　宋耀眼看了眼胖女生，胖女生也刚好抬起头。

　　看到宋耀眼，胖女生没了光的眼睛突然大睁了一下，她紧抓宋耀眼的胳膊，眼里有哀求：“帮帮我。”

　　宋耀眼认真地问她：“你有反抗过吗？”
　　胖女生低下头，声音畏缩：“我不敢。”

　　正是一次都没有反抗过，才会被人欺负得这么惨，胖女生因为被别人嘲讽胖，整个人都很自卑，她缩在自己的角落里，觉得身边的每个人都不会喜欢她。

　　于是宋耀眼附在胖女生耳边说了一句话。

　　“宋耀眼，过来。”正是这时，闻涣不耐地喊她。

　　“马上就来！”宋耀眼头也没回的敷衍完闻涣，又对胖女生说，“你就这么对付他们，用你自己的力量！”

　　胖女生被她的话震慑到了，胖脸上的一双圆眼睛迷茫地眨了两下，似懂非懂地点头。

　　宋耀眼心满意足地走了。

　　回去路上，闻涣依旧臭着一张脸，宋耀眼就主动跟他说起胖女生的事。

　　闻涣嗯了一声。
　　闻涣哦了一声。
　　然后没了。

　　回去途中路过秦小淦和余俏俏，余俏俏风风火火在前面跑，秦小淦吭哧吭哧在后面追，看见闻涣和宋耀眼，还挥了挥手。

　　只不过闻涣没理他，脚踩踏板快得像一阵风。

　　咦，老大不是说他要实行男朋友准则吗？怎么这副臭脸对宋妹妹？
　　秦小淦不懂，他连余俏俏都没看懂，怎么看得懂别人。

　　宋耀眼这下有点感觉到闻涣生气了，她这人对啥都有点反应迟钝，所以闻涣生气到现在，她才知道他生气了。
　　可他为什么会生气了？

　　宋耀眼不知道，她没觉得自己有哪做得不对，最后归结为他自个心情不好，跟她无关。

　　于是继续快快乐乐哼起歌来。

　　歌声传到闻涣耳朵里，传到一片芦苇里，传到四方的空气里。

　　四方的空气里有中年妇女在家长里短，带着方言的话语落到宋耀眼耳朵里。

　　“听说了没？史家那位瘫痪的，闹自杀！”

　　此话一出，闻涣刹住了车。

　　“我知道我知道，开始想上吊，但自己够不着，后来想喝农药，结果被他儿子发现了，现在又不知道在闹哪一出呢？”

　　宋耀眼听到后，心微微的酸疼。

　　闻涣随即调转了方向，往另一条小路拐去。
　　那条小路比较隐蔽，四周没什么人家，但是条去史家的近路。

　　闻涣往史家赶，这时前方突然出现一座巨石。

　　是的，你没看错，就是巨石。
　　它不知从何而来，也不知道会在这多久。

　　自行车戛然而止，宋耀眼栽在闻涣后背上，撞得他闷哼一声。

　　“你没事吧？”
　　“没事。”

　　两人看着前方高能出现的巨石，陷入了沉思。
　　这世间，新鲜事全他俩碰见了。

　　闻涣眯起了眼，眼里有不爽。

　　宋耀眼不同，她感叹了一下巨石的庞大体积，然后回归现实问题：“我们……怎么过去？”

　　“旁边。”闻涣言简意赅。

　　希望旁边别再来一个巨石，宋耀眼想。
　　像是为印证她的想法，闻涣刚掉转方向，一座与刚才同等大的巨石重重砸在了两人前面。

　　哦豁，围了半个圈。

　　闻涣的眼神骤然冷下来，生怕死得不够快，从嘴里吐出清晰的两个字：“傻逼。”

　　刚说完，宋耀眼就听见哐哐两声连着砸下来，像是生气了一样，砸了第一下不够，还要砸第二下，把闻涣和宋耀眼身后的路也给堵死了。

　　这下他们是真没出路了，巨石围成了一个圈，把他们困在里面。

　　一定是穿越机制搞的鬼。
　　两人同时想明白了。

　　宋耀眼看了眼闻涣，自我镇定地安慰他：“你一定是第一次遇见这种事吧？没事，不会有生命危险。”

　　闻涣看了她一眼，那眼神，意味深长啊。

　　宋耀眼咳了咳，继续说：“不要试图挑战权威，你得尊重权威。”
　　她说完，从天空飘来无数的花瓣，落在她身上。

　　闻涣看到这一幕，把车往巨石旁一推，心情差到连话都不想说。

　　宋耀眼笑到前仰后合，她趁热打铁：“那个啥，权威哥哥，能不能让我们出去？”

　　这回天空什么都没飘下来。
　　跟死了一样。

　　闻涣呵笑一声，对她的。

　　宋耀眼咳了咳，装作看不见闻涣的嘲讽，她在闻涣身边坐下来，发现巨石圈还是有条缝的。

　　只不过那条缝留得就很离谱，又瘦又长，宋耀眼特意去试了一下，只能伸出去一条胳膊。

　　呵呵。
　　什么鬼的权威。

　　“我们现在怎么办？”
　　“睡觉。”闻涣如是道，还真闭上了眼睛。

　　明显有个东西摆明了不让他们出去，除了顺从没有任何办法，宋耀眼望了望闻涣假寐的容颜，弯了弯嘴角，也跟着闭上眼。

　　许是靠在巨石上不舒服，她悄咪咪睁开一只眼，然后小心翼翼往闻涣肩上蹭。

　　闻涣没拒绝，应该是睡熟了。
　　宋耀眼松了一口气，安安心心在他肩上睡去。

　　这时闻涣睁开眼，嫌弃地瞥了眼某人，却也没挪开。

　　一觉睡到天黑。

　　宋耀眼还在酣睡中，她梦见了许久未见的爸爸妈妈，有点贪梦。

　　闻涣从始至终都没有睡，他在等巨石什么时候会离开。

　　宋耀眼睡得很香，闻涣借月色去看她的脸，她生得不错，弯眼杏鼻，脖颈修长，嘴唇柔润而清甜。

　　清甜？闻涣缓缓抬起手轻捏她的下巴，凑近她的嘴唇感受了一下，倒是她身上的体香淡淡传来。
　　只是这香味扑鼻，闻涣不由自主凑近她的唇，却在一公分时又及时停止。

　　他紧紧思考了一秒，再次上前，落在她唇上试了试。

　　柔软，直达心底的柔软。

　　如果再碰一下呢？

　　闻涣又轻轻碰了一下，多停留了一会儿。

　　上瘾。
　　身体上瘾。

　　那如果再进一步呢？

　　闻涣的眼神从她的额头落到她的唇，最终选择离开。

　　巨石上方的夜幕深沉，好像有谁在窥探他的混乱内心一样。

　　闻涣眼神紧盯上空，脑海逐渐清晰过来。
　　为什么要在他去史家的路上拦住他呢？是他会去改变什么吗？

　　这是在过去的世界里，如果他的一次行动让原本的路径变了，那么接下来所有的事情可能都会改变，像蝴蝶效应一样。

　　宋耀眼不知道他也穿越过来了，但送他们来这个世界的某个看不见的物种肯定知道，所以它们会制止他和宋耀眼，着重制止他。

　　那为什么，要给宋耀眼在过去的世界行便利呢？

　　它们的行为就像是嵌入了某种系统设置，设定为这些人应该认识宋耀眼，但也只是认识她，对她的喜好、所爱一无所知，这样可以减去某些繁琐的、不必要的麻烦，更可以让过去不会改变。

　　闻涣想明白了一些事，又有很多都毫无头绪，譬如为什么偏偏是他和宋耀眼穿越过来？

　　如果不是宋耀眼遇到危险穿过去，是他遇到危险呢？

　　闻涣把宋耀眼稳稳挪靠在巨石上，自己站起身往巨石走去。
　　这些巨石并不是平滑的，它的棱角很锋利，有褶皱，像崎岖陡峭的山路。

　　夜幕上方星罗密布，他渐渐有了一个想法。

　　*

　　宋耀眼感受到身上有点凉风，冷得打了一个喷嚏。她醒来时周围乌黑，偶有的月光照不到隐蔽的角落，子夜很静谧。

　　没有看到闻涣。

　　意识到这个事实，宋耀眼刚睡醒的朦胧立马没了，她往四处张望，最后抬头在某一处定住。

　　高高的巨石上，站着一个黑影。

　　宋耀眼睁大了眼，原本的恐惧变成了担忧，闻涣为什么会站在巨石顶上？
　　那么高的巨石顶，他怎么上去的？

　　这些都不重要，宋耀眼有些焦急地朝他挥手，可他背对着她，双手插在裤兜里，整个人站如青松，垂头望着巨石下。

　　夜色落在他身上，也不知是夜色成就了他，还是他成就了夜色。
　　一切都有些不真实。

　　宋耀眼着急地呼喊他的名字：“闻涣！”

　　就在她大声喊他的那一刻，闻涣放空自己，突然直直往巨石下坠落。

　　而宋耀眼下意识伸出手，可就在这一刻，疾风扑面而来，她被疾风吹迷了眼，闭上眼的那瞬间，周围又安静了。

　　再次睁眼，她躲在一个电梯里。

　　这个电梯有点熟悉，就是她害怕楼道准备上电梯，结果电梯也跟着出故障的那个电梯。

　　所以这是，又穿回来了？

　　宋耀眼先是在心里哀嚎，可随后便发现身体的不对劲，她很饿，还困，整个人筋疲力尽，提不起一点劲。

　　这是被关在电梯里多久了，宋耀眼恍恍惚惚地想着，听到外面有敲击的动静，身体已经由不住她继续抗，闭眼睡去。

　　医院维修人员赶来的路上还在纳闷，从来没出过故障的电梯怎么会突然出故障。

　　闻涣穿着一身病服守在电梯旁，一只手不停地揉着眉心骨处。

　　他看起来心情非常不好。

　　“还有多久才好？”他转头问旁边一个师傅。
　　师傅手上不停：“快了快了。”

　　“我们是专业的，不超过三十分钟滴！”

　　闻涣点头，紧望着电梯门。
　　是他发现宋耀眼在这的，正如他所料，从巨石上跳下来并不会让他受伤，而是直接穿回来了。

　　想必宋耀眼也是。

　　闻涣逐渐想通了一些事情，如果想要穿回来，他必须陷入危险之中。
　　可是如果穿回来，宋耀眼就会陷入危险中。

　　这是他们的一个死循环。

　　还有就是，如果再次穿回去，他或许真的会在巨石下，受重伤。

　　闻涣突然有点弄不明白穿越机制到底是什么意思了？

　　“好了好了！”

　　维修师傅说三十分钟就三十分钟，闻涣看见电梯门被打开，宋耀眼坐躺在电梯角落里，脸色苍白。

　　他走进去把她抱在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