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绑定反师尊文学系统后》虚宿虚

4、第 4 章

　　玄况独自走在林间的石阶上。

　　他忍耐力惊人，不愿现出丝毫狼狈之态，仿佛喊一声痛都会被谁看轻了似的。

　　若忽视那惨白的小脸，仅从有条不乱的步伐看，完全看不出这是一个背部有伤的人。

　　萧木簌簌，身影清冷。
　　从既还居一路至此，玄况拢着身上的衣袍，心中百转千回，滋味俱杂。

　　方才，他居然踢了师尊一脚？还在脸上？
　　不可能，一定是自己疼出了幻觉。

　　可师尊脸上的脚印又作何解释？
　　玄况不由视线下移，看向那只脚，隐隐觉得它已经不属于自己了。

　　现下夜深人静，他越走越清明，心境也慢慢沉淀下来，发现种种可疑之处，师尊修为登顶，要想制服一个人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吗，何至于....
　　还是说，自己只是个一无是处的凡人，师尊他根本不屑用上一丝一毫的修为灵力？
　　玄况脚下一顿，眸底神色黯了下去。

　　待到思绪回笼，他隐隐感到周遭有嘈杂声传来。
　　剑宗弟子都住在子规峰的弟子居，唯玄况住在挨着岁乌峰不远的一处偏峰，寻常鲜少有人。

　　他警惕心大起，提高戒备向四周看去。

　　只见前方岔道口突然浩浩荡荡拐出来一大队人来，将他团团围住。

　　玄况一眼扫过去，这些人俱是穿着剑宗的宗服，乃剑宗弟子。

　　“我等奉命在此搜寻逃魔。你是何人？为何深夜从岁乌峰下来？咦.........”

　　一名身形精瘦长相机灵的弟子像是确认什么，打着火把往玄况身上递来。

　　他原先是觉得这人身上的衣袍给他印象很深刻，似乎是寒山君的。再一照见玄况那张脸，他“哦~~~~”的一声，作一脸恍然状。

　　随即，像是献宝似的往身后队伍中间的一个少年颠颠跑去。

　　“少主，少主，看寒山君干得好事，这下可抓到现形了.....”

　　那名被叫少主的少年，和玄况一般大小，十五六岁的样子。却浑然透着不属于这个年纪的骄横霸道。

　　所谓天潢贵胄，生来凌驾于万人之上的天之骄子也不过如此。

　　他一身炫酷劲装，发端扣着黑玛瑙发扣，将长发高高束在脑后。

　　闻言，原本有些不耐的神情褪去，生了一丝兴趣。

　　边上察言观色的弟子们，立即纷纷退开，给他让道。

　　方才那名精瘦的弟子，此时已躬身凑上前对他又小声说了几句。

　　他听完，一抬手将对方挥开，随意扫了玄况一眼。

　　冷笑哼道：“寒山君真是不挑食啊，连一介凡人都下得去手。”

　　随即人群里附和着爆发一阵大笑，嘲笑意味十足，在修真界凡人可是最低等的生物，连妖兽都不如。

　　玄况见这阵仗，又见那少年衣襟绣着白泽图腾，心知这位怕是有着学宫五霸威名之一的白泽鹤氏少主鹤林楚。虽然他长年遵守师命在藏经塔里抄写经书，偶尔也听过来藏经塔里的弟子谈论过。

　　在学宫里得罪谁，都不能得罪这五霸，尤其是白泽鹤家的那位。

　　然，玄况只是面无表情地站着，不卑不亢，不作理睬。

　　这下便惹得一些溜须拍马的好事者看不过去了。

　　“你以为你是谁？见到我们少主，还不滚过来行礼？”

　　另一名弟子直接上前毫不客气地把玄况一把扯到少主跟前。

　　玄况因后背的伤失血过多有点眩晕，猝不及防被这一扯，整个差点栽倒在少主身上。那少主条件反射把人一扶，正要推开，视线一下子定格在一张秾丽极致的脸上。

　　直到那双清冷妙目里凝上一层冰意，少主才恍然回过神来。

　　“你是谁，我怎么没见过你。”

　　在他的认知里，世间一切美好珍稀的东西，都应该呈奉给他。

　　玄况强忍着痛意，鬓发被涔涔冷汗浸湿，凌乱地贴在苍白的双颊，更美得勾魂夺魄了。

　　少主双手不自觉把人抓得更紧。

　　“放开....我是寒山君的大弟子，玄况。”

　　见对方不信，玄况又道：“我腰间有名牌自可证明。”

　　不等少主吩咐，边上已经有人取下他腰间的名牌。

　　“哼，那又怎样？谁知道是不是寒山君为了方便与你蝇营苟且，逼玄况给你的？”

　　“就是，骗谁呢，那玄况我们又不是没有见过。”

　　原来，玄况一直戴着师尊给的面具示人，是以，整个剑宗只有千度休知道他的真实面目。

　　那张面具不似普通的面具，戴上之后可以将人的五官特征敛去，脸还是那张脸，只是在面具的掩饰下成了一张平凡的路人脸。

　　今日，恰巧玄况的面具毁去，又被这帮人撞见，自是一百个不信。

　　那少主更是二话不说就要把人掳走。

　　在修士的眼里，看待凡人就像看待一个物件而已，向来随意处置取舍。只是偶尔，也会碰到一两样令自己爱不释手的小玩件。

　　就算是寒山君的小玩件，又有何不可？他可是声名显赫的修真五世家之首，白泽鹤氏的少主。整个剑宗可都是他家供奉着呢。

　　玄况再怎么负隅顽抗，在这帮筑基弟子面前都是徒劳。

　　想他被师尊百般折辱，利刃加身，原以为这颗心已是铜墙铁壁，再不会被撼动分毫，不曾想，此时还要被这帮人如此辱没对待。

　　而这一切的一切都是拜他的好师尊所赐。
　　已然蛛网尘封的心底隐秘处又豁然勾出了一道血淋淋口子。

　　对师尊更是添了一层恨意。

　　就在玄况被强行掳至绘有白泽图腾的飞行船上时，一个传讯符自他腰间升起，幻化作一缕烟字：玄况速来。

　　见此，鹤林楚以及围在他身后的一帮弟子愣住了。

　　就算再怎么对寒山君不耻，也不可能相信他座下的大弟子是个炼气期都没到的凡人。

　　但，若此人真的是玄况，那就不能当一般的凡人对待了，严格按照剑宗的宗规来讲，鹤林楚还要叫上玄况一声师兄呢。

　　在剑宗，七仙君地位最高，其中五位仙君在历次与魔族的斗争中不幸殒命。
　　如今只剩老三琅山君，老七寒山君。

　　鹤林楚自犹疑不定。

　　虚空中又幻化一缕烟字：怎无回应？难道要为师亲自来请吗？

　　这下众人不得不信了，连忙松开被囚的玄况。

　　玄况恢复自由，在一众弟子惊诧的目光注视下，不紧不慢地揉了揉酸痛的手腕，这才取出一张空白传讯符，回道：“不敢劳烦师尊，弟子就来。”

　　随后又在少主神情复杂一言难尽的目光中，从容不迫地离去。

　　玄况依着心中一股气性，闷头不知走了多久，不知不觉中，人已经矗立在既还居前。
　　师尊的每次传召都是噩梦的开始，而这既还居在玄况的眼中更是阿鼻地狱，若可以，有多远逃多远。

　　可他不能，他必须忍，也只有忍。
　　他还有仇未报，还有债未偿。

　　玄况暗自咬紧牙关，在不知道师尊又要对他做出什么的恐惧中，硬逼着自己迈门而入。
　　“弟子玄况拜见师尊！”

　　像往常一样，玄况来到那间设有竹塌的“刑房”门外行礼。

　　“啊，是况儿来了啊。为师在这边。”声音是从内室发出来的。

　　况儿？

　　师尊从来不会这么唤他。玄况心下一紧，方才从鹤林楚那帮人口中也得知有一批魔物出逃。而魔物最颤长幻境蛊术，难不成，他现在中了幻术？

　　他一边向内室慢慢踱近，一边从暗袖中缓缓抽出一张符纸。

　　那是一张初级降魔阵法，用特有的布阵材料绘制而成，虽不能诛魔，但困住魔物还是没问题的。

　　师尊不许他练剑，不传授他心法口诀修炼。

　　但天无绝人之路，他可以暗自偷偷学习不需要灵力便可推演布列的阵法。

　　“师尊，那弟子过来了。”
　　“嗯，过来吧！”

　　玄况进门的刹那，劈手就要挥符，然，手生生定在了半空。

　　就见他的师尊半卧在床，唇角衣襟都是血，一副重伤不起的样子。

　　玄况当即给震得给直接退出门外，轻声换道：“字灵！”

　　不一会儿，他微微看向袖口处，有几个萤火虫一样的小字“不是幻境。”

　　不到万不得已他是不会召唤字灵的，实在眼前的场景太过震撼了。

　　而且竟然不是幻境！

　　玄况难以置信地再次向内室讷讷走去。

　　“况儿，况儿”

　　干度休连着唤了两声，才把玄况从愣怔状态唤回神。

　　“师、师尊？”
　　“你过来，为师有话要同你说。”

　　干度休一边作有气无力状，一边偷瞄小男主的反应，心中甚至满意，是他想要的预期效果。

　　先前他被扰了好梦，起床气大作，发了一通传讯就要把男主给叫过来。

　　待起床气一消，他焉了。

　　把男主叫来又能怎么着？是蒸了？还是煮了？

　　他敢吗他？

　　好端端的，他什么都没做，这好感度唰得一下掉这么多。那他要是再做点什么，岂不是直接跌停板了？

　　干度休顿时觉得脖子隐隐有点凉。

　　不行，绝不能坐视局面往不利的方向发展。

　　他敲了敲系统。

　　“叮~”【系统挂机，现在是机器人为您服务，您可以输入您想要了解的问题。】

　　干度休：.........

　　尼玛一个系统还搞挂机？真是活久见。

　　干度休强按耐住不爽，输入问题：“积分兑换”

　　“叮~”跳出一个有着各种辅助道具的商城页面。右上角积分余额：3分。

　　干度休：.........

　　干度休忍了。

　　他用这仅有的3分换了一瓶红药水。统统洒在了衣襟上，末了，不忘在唇角也抹上一道。

　　别说，这商城里的东西还真不赖，看着还挺像那么回事的。
　　干度休站在那面水墙前，欣赏一番自己的杰作。估摸着时间差不多，赶紧跑回去躺好。

　　此时见小男主怔怔发懵地走过来，他强忍笑意，摆出一副受伤虚弱却痛苦悔恨自责的模样，道：“况儿，这些年为师练功走了岔子，一时神智受损，性情大变。就在方才，为师险些走火入魔，不得不强行逆施功法受了很重的内伤，不想，因此彻底从魔怔中醒来，恢复了神智。为师自知这些年对你所做种种.....唉，是为师欠你的，有生之年也不指望得到你的原谅，但为师会为自己的行为忏悔，尽力....咳咳....好好弥补你.....咳咳咳.....”

　　干度休觉得这段简直是超水平完美发挥，自己都差点把自己给感动了。

　　然，小男主此时脸上没有丝毫波澜，长睫低垂盯着前方虚空，不知在想什么。

　　片刻之后，才转动一双琉璃剔透的眸瞳定定然看向干度休。

　　干度休因着整夜没阖眼，先前困得直打哈欠，眼泪水都泛出来了。
　　此时形容憔悴，双眼通红，隐有泪光，加上唇角的血痕，衬着那张冷脸竟有几分冰裂的脆弱感。

　　玄况心中似有什么不经意一触，鬼使神差信了几分。

　　“叮~”【好感值＋1，尚未脱离危险值，再接再厉】

　　干度休：.........

　　有没有搞错？一掉就是-10，我这么卖力的表演就只＋1？

　　行吧，看来男主对原身积怨已深呐。

　　唉，来日方长，慢慢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