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啊她啊》Dejar

9、新年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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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发现自己对林戚戚心动的那时候开始，温知闻心里就很清楚，林戚戚绝对是一个笔直到不能再笔直的女生，但是光是每次上课坐在最后一排看到她的背影的时候，她发微信过来说今天发生了什么事的时候，温知闻就是会忍不住幻想，会不会有那么一丝丝的可能。

　　然而，幻想就只能是幻想。

　　温知闻在看到那一条朋友圈之后考虑再三，加入了学校的足球队和一个学姐一起做项目的邀请。她想用忙起来，逼迫自己放弃林戚戚。

　　林戚戚也许是把温知闻当好朋友，也许是其他的什么，在官宣了男朋友之后仍然每天都在主动的和温知闻在微信上分享着一些小事，尽管温知闻回复的总是很慢，总是不痛不痒。

　　A市的冬天来的特别突然，前一天还在穿薄外套，后一天就降了七八度。温知闻照常跟着球队训练之后就着踢球的衣裤，套了一件卫衣来教室上课。

　　很巧的是，今晚还是马克思老教授的课。老教授最爱的就是上课随手点两个坐前排的人回答问题，还时不时的爱用充满马克思主义光辉的唾沫浇灌前排的同学。因此后排的位置变得更加炙手可热。

　　温知闻训练完已经打铃开始上晚课了，她摸到教室后门发现后排已经坐的满满当当了，只剩下空空荡荡的前排。正认命的想着灌溉就灌溉吧，谁让自己是社会主义的接班人呢。

　　“阿闻，这里这里！”
　　文雨接近气音的声音从最后一排传了过来。温知闻此刻只觉得，犹如天籁。温知闻蹲下去猫手猫脚的走到文雨身边，将包塞进了桌洞，趁这老教授回身板书的时候从最后一排冒了出来。

　　温知闻把书摆好之后闻到了一阵香味，是她很熟悉，也很喜欢的香味。温知闻不敢抬头，她知道，前面坐着的就是林戚戚。

　　就在温知闻打算一直埋着头当一个鸵鸟装死不知道林戚戚的存在的时候，林戚戚背着手从桌下拎出来一杯奶茶，放在了温知闻的桌上，仍然保持着目视前方的样子。

　　温知闻看着眼前的奶茶不明所以，桌上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吃完饭看到你在训练，猜你肯定又不吃饭又不换裤子就来上课，就给你买了杯热奶茶”

　　“快给爸爸喝！【抠鼻】”

　　温知闻扣了扣大拇指，快速的打字
　　“真的不是你给你男朋友买，然后顺带想起我的

　　温知闻想了想，把这些字全部删掉了，重新编辑了一条消息发过去

　　林戚戚手机震动了一下
　　“知道了好女儿”

　　林戚戚听着背后撕奶茶吸管包装的声音，悄悄的松了一口气。

　　温知闻把奶茶吸管戳进去的时候，老教授听到了声音，站在讲台上扶了一下眼镜，慢悠悠的说
　　“你们现在的年轻人啊，老爱喝这些饮料，你们当心以后心理身体都被搞垮掉噢”

　　温知闻尴尬的把头低的更低了。

　　温知闻边嘬着奶茶边盯着前面人的背影
　　“她为什么要给我买奶茶”

　　“为什么她还是那么好”

　　“为什么她身上还是那么香”

　　“她不知道这样做，会让我继续心动吗”

　　温知闻内心纠结了很久，她清楚自己因该及时止损，可是眼前人就在她面前，手里的奶茶也是她买的。温知闻心里挣扎了很久，终于在快下课的时候做出决定，如果不能在一起，那就保持欣赏就好了，也不至于完全斩断这段朋友关系。何况跟一个好看的女孩子在一起玩，难道不是一件令人心情愉悦的事情吗。

　　把自己想通之后，温知闻觉得整个世界都明亮了几分。

　　大学的时间总是过的特别快，转眼间大一的寒假已经快来了。自从温知闻“想通”之后又恢复到了和林戚戚打打闹闹的关系，罗雅莙每每见到温知闻这样子，总觉得又无奈又心痛。

　　考试结束后温知闻迫不及待的把衣服全部塞进了行李箱，巴不得用上一百迈的速度冲回G市

　　起飞前温知闻自拍了一张，发给了林戚戚
　　“起飞.jpg”

　　林戚戚还在宿舍收拾行李，打开微信就看到了照片上靠着窗户，带着鸭舌帽和眼罩比着大拇指的温知闻。阳光刚好打在温知闻的脸上，要回家的女生即使看不见表情，也能感受到回家的喜悦。

　　林戚戚回复了“好”之后，继续手上的动作，笑着自言自语的说
　　“真的好羡慕她啊”

　　G市不同于A市，冬天冷的多。温知闻一下飞机后就冲到了车里，覃言一边唠叨着她为什么不多穿点，一边从车后座拿出来一条毯子把她裹的严严实实的。

　　温烨坐在驾驶位上笑呵呵的看着母女俩互相斗嘴，伸手调高了车内的温度。

　　温知闻从小就是个话多的主，从机场到家一路上都在说着学校里的事情，她有意无意的给父母介绍了很多关于林戚戚的事情

　　“唉，早就听说A市那边重男轻女，没有亲眼见过不知道这么严重，听你这么说，那个叫林戚戚的孩子，还真是辛苦啊”

　　覃言掐了掐温知闻的脸继续说

　　“不过你也该学学人家，在家勤快点，别让我老有开了一家养猪场的错觉”

　　温知闻脸都红了，也不知道是因为被掐的还是因为提及某人而红的。

　　寒假刚开始几天，温知闻就开始想念起来A市，倒不是说想念A市的温度，只是说想念在A市时可以隔三差五的和某人见面。

　　某天，温知闻从外面回家时，站在公交车上无聊的看着车外的风景走神。当公交车行驶到河边的时候，夕阳的余晖刚好洒在河面上，时不时的有鸟类从河面上掠过，河边脚步匆忙的行人脸上带着疲惫跟即将回家的期待。

　　林戚戚打开照片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的风景
　　“好好看啊，以后我也要去G市玩”

　　“行啊，你来我带你去下午去河边散步，看看我们大G市的夕阳，一点都不比A市海边的日落差的”

　　“还可以带你去我最喜欢的那家酒吧，超舒服的”

　　温知闻想象着，等林戚戚来这里的时候，自己就可以和她并肩散步在夕阳里，晚上坐在小酒吧里和她共饮。在对岸灯火的照耀下林戚戚肯定很好看。还可以带着她走过大街小巷，把自己的童年展现给她。

　　可惜，想象就只能是想象罢了。

　　临近腊八的时候，温知闻从G市搜刮了一大堆的零食小吃寄给了林戚戚。

　　林戚戚抱着小半个人高的箱子回家时，路过邻居家门口，邻居阿姨笑着打趣道
　　“男朋友寄的啊”

　　林戚戚笑着摇摇头回答阿姨说只是一个同学寄的

　　“你寄那么多过来，就不怕我吃不完吗”林戚戚一手翻着箱子里的东西，一手发着微信

　　“谁说是给你一个人的，你可以分给你家里人啊邻居啊的嘛”温知闻腿搭在茶几上嘴里叼着一整个橘子回道

　　“？我还以为全是给我的”林戚戚翻出来一堆辣味小薯条，是她在温知闻那里吃过之后心心念念还想再吃的

　　“你在想屁吃的吧，明明是我给叔叔阿姨买的”温知闻把整个橘子塞进嘴巴手忙脚乱的用手去摸桌上的纸

　　“滚”林戚戚撕开一包小薯条，倒出一点放进嘴里，露出了心满意足的笑容

　　“不过我之前去寄东西的时候那个姐姐还问我是不是给小情人买的”温知闻扣扣手指之后，还是决定把这句话发了出去

　　“那个姐姐猜错了，是寄给你爸爸我的”林戚戚看着最后几个字，顿了顿之后又输入了另一条消息

　　“不过，我今天和他吵架了。”

　　收到消息的温知闻身体一震，果然，朋友之间总是绕不开这种话题的吗。这个“他”字，停在最下面一行，无情的抹开了之前的略微甜蜜的气氛。

　　温知闻眼睛暗了暗，把手机放下，并没有再回复，主动走到厨房里帮着覃言揉面团，准备晚点包饺子。

　　林戚戚迟迟没等到温知闻的消息，退出对话框之后，点进了另一个和她头像相似的对话框，恢复了几条消息之后也放下了手机，眸色沉沉的看向了窗外，也发起了呆。

　　温知闻揉着面团的时候脑子里挥之不去的是最后还没有回复的那条微信。手下的面团被压成了条状都没发现。

　　“你这倒霉孩子在干嘛！”喝了杯水回来的覃言一巴掌拍在了温知闻的头上，把她从桌上赶了下来。

　　温知闻挨了自己老妈的一巴掌，仿佛想通了一样“既然只是保持欣赏，那就不要为难自己了”

　　自我安慰结束的温知闻又笑嘻嘻的凑到案板旁边，揪了一小坨面团下来玩，赶在覃言踢她之前跑出了厨房。

　　“这孩子，怎么都19岁了还跟小时候一样”覃言无奈的笑骂着，眼底是化不开的温柔。

　　温知闻把揪下来的面团捏成骰子状之后，翻箱倒柜的找出来一支黑马克笔和一只红马克笔，点上了数字，自娱自乐的玩了一会之后才拿起手机回复。

　　“我刚揉面团去了，别生气别生气，多吃点我给你寄的零食，不解气的话我给你订一杯奶茶。熊猫头爸爸爱你.jpg”

　　做完家务的林戚戚回来时看到这条消息，嘴角掀了掀，嫌弃的回复“不喝，变胖”

　　除夕那晚，温知闻的表姐从外地工作回来，全家聚在一起吃年夜饭。G市是一个好酒的城市，年夜饭的餐桌上总会摆上几瓶白酒。大人们对于高中以上的孩子也不会太过于看管，反而会拉着能喝的孩子一起喝上几杯。

　　温知闻作为家里最小的小辈端着酒杯敬完长辈们一圈之后，已经开始逐渐上头了。表姐周依樊凑过来问她“怎么样，小老表，大学有谈恋爱吗”

　　听到这话，一旁的姑妈拜拜手“就你话多，大学就应该好好学习，她还小，谈什么谈”

　　温知闻挠挠脑袋回答大家
　　“没谈没谈，单身多快乐啊”

　　听到这话几个长辈不由得都笑了起来，笑骂了温知闻几句，一家人在融洽的气氛中吃完了晚饭。

　　晚饭之后表姐意犹未尽，趁着大人们在打牌，带着几个小辈偷偷溜了出来，带着她们转战到了酒吧。

　　“我表姐真是，世界上第一能喝啊，我年夜饭喝了一圈都上头了，她还不放过我把我拉来了酒吧”温知闻脚步不停的跟着表姐走进酒吧，手里飞快的打着字向林戚戚抱怨

　　“你表姐好厉害，你少喝点吧”林戚戚把最后一个碗放进消毒柜，披上外套和家里的小辈们一起走到室外准备放烟花。

　　“你个小兔崽子一直玩手机干什么，浪费酒吧的空气”周依樊凑过来抢掉了温知闻的手机。

　　温知闻急忙站起身来抢手机，表姐手举的高高的，看到温知闻这副模样，贼贼的笑着问
　　“咋，跟喜欢的人发微信呢？”

　　温知闻闻言一愣，脑子里浮现出林戚戚的身影，又急又害羞，手不住的去抢手机，嘴里还不忘回呛表姐
　　“喜欢你妹啊，那是同学，同学！”

　　表姐不再逗温知闻，把手机还给她，好笑的拍拍温知闻的脸“对啊，你喜欢我妹，全家就你最自恋”

　　温知闻收回手机之后，手拢了一下头发，对表姐跑去一个媚眼
　　“那可不，像我这样好看幽默体贴大方善良可爱的女孩子，谁不喜欢呢”

　　表姐无语
　　“喝酒喝酒，你再多说一句话我就让你把酒杯吞下去”

　　在打闹声中时间愈来愈逼近十二点整。温知闻索性放下酒杯，在对话框输入“新年快乐”准备踩点给林戚戚发过去。

　　五
　　四
　　三
　　二
　　一

　　发送

　　温知闻在18年的00:00时，把新年快乐发给了林戚戚

　　林戚戚也踩在00:00时，把新年快乐发了出去。

　　2018年00:02，林戚戚还是没回消息，温知闻自嘲的笑了笑，也是，林戚戚第一个说新年快乐的，本来就不应该是自己。

　　温知闻退出林戚戚的对话框，回复其他人的新年快乐

　　00:00
　　曲诗：班长新年快乐！！

　　00:01
　　安如林：新年快乐爸爸的好儿子

　　00:01
　　文雨：阿闻新年快乐！

　　00:01
　　李芊微：傻儿子新年快乐！

　　00:02
　　罗雅莙：兔崽子新年快乐！

　　温知闻挨个回复，边回复边黑脸，这些人烦死人了，就没一句好听的。

　　00:08
　　表姐回复完消息，摸了摸手边的烟盒，发现空了，踹了一脚温知闻
　　“帮我买包烟去”

　　温知闻回踹回去
　　“你毛病啊，大晚上的谁卖烟”

　　“大晚上的还有人开酒吧呢，十块钱跑路费去不去”表姐打了温知闻脑袋一巴掌

　　“好嘞姐姐”温知闻利索的站起身来拿着手机走了出去。

　　温知闻刚出酒吧就被街上的冷风激的缩了缩脖子。拿出手机看了一眼，00:15，林戚戚还是没有回复消息。

　　温知闻发着抖走到街边一家小卖部，要了一包烟后听到身后传来一阵阵巨响，抬头开去发现已经开始放烟花了。

　　老板转身拿了一包烟给温知闻，一起探出头来看着天空，笑着说“现在只有在放烟花的时候才有年味咯”

　　温知闻接过烟回头继续看着天上的烟花，想起来几年前的一些对话。

　　“每年我最喜欢的就是放烟花的时候啦，感觉在这些炸在天空的烟花下面，自己好渺小，又好幸福”

　　“你看，大家那么开心地放着烟花，国家昌盛，家庭安康，来年更好，阿闻，我们也要一样，来年也要健健康康开开心心的哦”

　　“好啊，等我以后有钱了，就给你买几万块的烟花，你两只手各拿一个，两只脚夹着一个，嘴巴里还可以叼着放一个，随便放！”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神经病呀”

　　温知闻定定的看了一会烟花，拿出手机打开了微信，00:21，林戚戚还是没有回消息。

　　温知闻打开通讯录点开了一个头像，对着天空拍了一张照片，输入了一条消息
　　“梁枫瑜，新年快乐”

　　“哇，好好看，你也新年快乐呀！祝你来年健康，祝你来年开心！好可惜我在外婆家，都没有几个人放烟花”梁枫瑜回复得很快

　　温知闻搓了搓冷的发抖的手指，走到旁边的长椅上坐了下来
　　“那我拍给你看”

　　“好呀！”

　　温知闻对着天空录了一分钟左右的视频，点击了发送。

　　发完之后温知闻看了看手里的烟，转身回到小卖部又要了一个火机和一包烟，坐回长椅上撕开包装，拿出了一根，熟练的叼在嘴里，点燃了火。

　　“我看完啦，好好看！谢谢你！”手机里又收到了一条消息。

　　温知闻没有马上回，她吸了一口嘴里的烟，混着空气一起咽进了喉咙。一缕白烟从嘴里吐出来，温知闻心里叹了一口气，“好舒服”

　　“没事没事，我在外面买东西，现在要回酒吧了”

　　“你又买烟吗，少抽点呀，你之前不是和我说戒了吗”

　　“咋又到酒吧里了，你记得买点牛奶，喝了胃要舒服一点，别喝太多了！”

　　梁枫瑜快速的回复了温知闻两条消息。

　　温知闻仿佛又看到了以前梁枫瑜一边唠叨一边给她把牛奶插上吸管的样子。温知闻含着烟，嘴角掀了掀，把烟拿出来在一旁垃圾桶的烟灰盒里按灭了
　　“没抽，知道了，我现在就回去买牛奶”

　　“算你识相，哼，我要去看春晚回播了，拜拜”

　　温知闻把烟头丢进垃圾桶里，收回手机。搓了搓冻僵的脸，快步往回走。

　　走到酒吧门口时，手机的提示音响了起来。温知闻拿出手机解锁

　　00:39
　　林戚戚：“新年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