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啊她啊》Dejar

34、打断

　　34
　　从商场出来后天已经完全黑了，广场上很多卖花摆摊的小贩已经开始营业。

　　一阵风刮过，人们都不由自主的瑟缩了一下。温知闻把两只手塞到外套口袋里。

　　温知闻人高腿长走在前面一步远，曲诗两只手紧紧地贴着自己的毛衣，汲取来自身体的温度。

　　“你之前说你要买啥来着？”温知闻停下来看着曲诗

　　“买...嗯，奶茶”曲诗随意指了一家店

　　温知闻挑挑眉毛，轻轻点头表示好

　　“你去买吧，我在门口等你”温知闻瞄到奶茶店旁边有人支起一张小桌子，上面摆满了花

　　曲诗迟疑了一下，点头独自走进店里。

　　在等待的空隙，曲诗拿出手机给自己的闺蜜发消息

　　“我还是想再试一次，我现在好紧张怎么办”

　　“她吗？她现在在门外等我”

　　曲诗朝玻璃门外看过去，温知闻正走到花摊边弯着腰看花。

　　握着手机的力气由于紧张，更大了些
　　“看样子，好像是在买花....我不知道是给谁的....万一是给她的呢……”

　　说到“她”时，曲诗的声音低了下去，前两天两个人的朋友圈内容还历历在目。心脏上密密麻麻地刺痛感觉又再次袭来。

　　“哎呀，万一是你呢，现在就你俩在啊，你有点信心嘛！”闺蜜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听起来不太真实。

　　站在小摊前的温知闻一无所知，视线在小桌上的花束间扫来扫去。

　　她记得，上次林戚戚和她吃完饭在街上散步的时候，看到街边有人卖花，看了好几眼来着。

　　视线在扫过角落一束花的时候被粘住，是很普通的蓝色满天星。但是在她的包装纸上面画着两只猪，一只像极了蜡笔小新里的不理不理左卫门，横眉竖眼，头顶还飘着一团小火焰。另一只眉毛耳朵耷拉着，低眉顺眼的样子。

　　温知闻心里一乐，嘿，这不就是老爱生气的林戚戚和自己吗。

　　“小姐姐这花多少钱”温知闻拿起那束花询问老板

　　老板是个20来岁的姑娘，看到温知闻拿起那束自己随手涂鸦打算自留的花，脸颊微微一热

　　“啊...那个，20块，要不你选其他的吧，那个被我涂鸦过了...”

　　“哈哈哈没关系，我就是看中了这个涂鸦，画的挺好看的！”

　　小老板被夸的红了脸，拿出微信二维码给温知闻肤浅。

　　“诶，那个！小姐姐！你多给了十块！”

　　温知闻拿着花摆摆手
　　“没事，这是为你的设计买单”

　　曲诗端着奶茶走出来就看到花摊老板被逗得一脸红润，温知闻正拿着花在那里翻来翻去的看。

　　“买完了？那我们回去吧，好冷啊”温知闻一手拿着花，另一只手拿出手机想要打车。

　　曲诗环视了一圈周围，三三两两的情侣相拥着从她们俩旁边路过。心跳倏然加速，一咬牙，决定摊牌。

　　她伸过手去按住温知闻的手腕，阻止了她打网约车的手。

　　“你回去有事情吗”

　　温知闻被按的一愣，呆呆的想

　　这又是唱的哪出？

　　“没有啊……怎么了？”

　　“那，你陪我走一下可以吗？”曲诗看向温知闻的目光里，满是祈求和希冀。

　　温知闻的右眼皮跳了跳，想要找借口拒绝，可是对上那双眼睛，又不忍说出口，最后还是点点头答应了。

　　两人一前一后走在街道上，温知闻插着口袋目不斜视的往前走，斜后方曲诗看着她的身影，酝酿着等会要说的话。

　　“诶，温知闻，你能走慢点等等我吗？”

　　“哈哈哈，不好意思，习惯了”温知闻摸了摸鼻子，稍微放缓了步伐，只是仍然保持着两步的距离。

　　曲诗看着横亘在两人中间的距离，想起来她每次和林戚戚走在一起时，温知闻和林戚戚之间从来都是挨在一起的。肩膀抵着肩膀。

　　豁出去了，成败在此一举。

　　温知闻随着走路摆动着的手腕突然被人截住，她朝旁边看去。

　　曲诗拉住了她，即使天已经黑了下来，脸上的红晕也看得清清楚楚。连带着她左眼上的痣也泛起了红

　　“温知闻，你真的...一点都感觉不到吗”曲诗拉住温知闻的手腕，不敢看向她的眼睛。

　　果然来了...

　　温知闻想要抽回手腕，但是去发现她的手腕被抓的紧紧的。正欲开口说话。

　　“我觉得你肯定感觉得到，不然为什么你的态度会一天天变成这样。”

　　“我，我只是，再也经受不住这种煎熬了，刚才看电影的时候你有注意到吗，我们前面坐了一对情侣”

　　温知闻乱飘的目光被曲诗抓住，张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又一句话都说不出口。曲诗没有理会她的反应，自顾自的继续说

　　“你肯定没注意到，你一进去就睡着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其实，很羡慕她们。我也不知道我在说什么。我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就变成这样了……这段时间我想了很多，我不想就这样认输，我还是想要试一下，我”

　　“spider man～ spider man～”

　　在温知闻脸上表情的越来越复杂的时候，一道铃声响了起来，成了她的救星。

　　顺势抽回手从兜里拿出电话，温知闻抱歉的看了眼曲诗。

　　曲诗在电话铃声响起来的那一刻，脑子里像是有一根绷的很紧的弦，突然断开。她总有一种感觉，这道铃声的响起，意味着自己的退场。

　　温知闻接通电话之前，干笑着说了一声
　　“林檀，可能有什么事吧”

　　这个名字从她口里说出来，曲诗心里却没有一点轻松的感觉，不安和挫败的感觉反而越来越浓。

　　“喂？林檀？有什么事吗？我在外面”

　　曲诗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温知闻已经抽出手，侧过身去接起了电话。

　　“什么时候的事情？！你们在哪？她好点没？我马上过来，嗯好”

　　温知闻把手机塞进口袋，转过身来看着曲诗，脸上净是担忧。

　　“那个，真的很抱歉，林戚戚胃病晕倒在宿舍了，林檀现在把她送去医院了，我现在得过去一下。你等会自己回去可以吗，或者我帮你叫车？”

　　一听到林戚戚晕倒的消息，温知闻整个人都慌了，也不管曲诗接下来是想怎样，更不想管这样将别人抛在原地一个人先走掉是不是不礼貌的行为。

　　她只想现在背上能长出一对翅膀，飞到林戚戚身边。

　　温知闻注意到了曲诗低着的头，也注意到她逐渐变得惨白的脸。

　　“....对不起，这个事情以后再说好吗，我现在给你叫网约车，到了你给我发个消息。真的很抱歉.....”

　　“知道了，不用了我自己来就好，你别说了，走吧”曲诗原本就低的头更低了，声音已经是很明显的哽咽。

　　温知闻站直身体，轻轻的拍了拍曲诗的肩膀，最后还是没再说什么，转身走到路边，抬手招了一辆出租车钻了进去

　　“师傅，中山医院，比较急，麻烦了”

　　几乎是在她转身的同时，曲诗抬起了脸，脸上已经没有了多少血色，连饭后补好的口红也暗淡了下去。她左眼上放的痣周围又再次被晕染上了红色，只不过这次的红和几分钟前的红不太一样了。

　　温知闻离开的背影变得很模糊，以至于曲诗想要走两步追上去抓住她的哪怕一个衣角，也办不到。

　　在刚才那通电话进来时心里不安的感觉应验的过快，那句对不起好像也暗含了些什么。

　　曲诗觉得自己可能是病了，脚有点发软，站不住，头也有点晕。

　　幸好旁边有一个拦非机动车的栏杆，曲诗动作缓慢的坐了下去。盯着眼前的地面，任由眼睛被水汽弥漫。

　　一阵风再次吹来，脸上冰凉凉的。曲诗抬手一摸，果然。

　　四周的行人们并没有因为这个女生的反常而驻足，最多只是在路过的瞬间看上一眼。

　　不远处的小朋友们还在卖力的向周六约会的情侣们推荐自家的玫瑰和花束。

　　脸上的水迹越抹越多，曲诗恨恨的想，自己的泪腺怎么那么该死的发达。转移开的注意力没有两秒又回到了那个人身上。

　　掌心抵在眼睛上，嘴唇紧紧的抿着，倔强的不哭出一点点声音。过了会，曲诗把已经发麻的手挪了下来，往日一双好看的杏眼变得又红又肿。

　　周围仍然在热闹着，好像就自己待的一方小天地被排挤了出来。

　　“世界是热闹的，只有我是孤独又可怜的”

　　曲诗被自己中二的想法雷了一下，冷静下来之后破天荒地想要喝酒。她抬手唤亮手机屏幕，想要找人陪陪自己。

　　手机亮起来，主屏幕是一张夕阳下的学校天空。面容ID解开后，主屏幕跳出来的壁纸，让曲诗好不容易压下去的眼泪又有再次奔泻而出的苗头。

　　主屏幕和屏保一样，是夕阳下的天空，只是在最下方多出了一片足球场，场上有个女生独自踢球的背影。

　　只有她自己知道，这个背影放大之后能够看到衣服上的名字。

　　“W·ENZW”

　　手指摩挲着那个小小的背影，先前的努力全部白费，眼泪再次夺眶而出。

　　“学姐，你有空吗？出来陪我喝喝酒可以吗？”

　　温知闻赶到中山医院的时候已经过去了半个多小时，她风风火火地冲进病房，一眼就看到了林檀，还有床上蜷缩着的背影。

　　“怎么回事，她怎么样了？好点了吗？”温知闻声音低的不能再低，生怕吵醒林戚戚。

　　“挂了盐水，刚刚醒了一次现在又睡过去了”林檀把温知闻领到走廊后才回答她的问题

　　“下午的时候本来我们宿舍约去逛街，但是戚戚说有点不舒服想要躺一会。我们也没在意，等到傍晚回来的时候想叫她吃饭，才发现她已经疼晕过去了，这才找辅导员把我们送来的医院。”

　　“这样啊，那她挂多久水了？你不是说醒了一次吗？好点了吗？她吃点什么东西没？怎么会胃疼呢？”温知闻紧紧的皱着眉毛，问了一堆问题

　　“班长你上辈子是机关枪吗，你快别摇我了，我慢慢说嘛”林檀按了按被摇晕的太阳穴往后站了一步

　　温知闻抱歉的笑了两声，耐下心来听林檀讲了来龙去脉。

　　“怪不得她一直没回消息，怪我都怪我，就应该打电话问问你们的，这样就能更早的发现了。”

　　温知闻自责的拍了拍头，接着说道
　　“那你不是在这里待很久了吗，要不你回去休息吧，我在这里守，等她醒吧”

　　林檀想了想，也确实该回去洗个澡了，一身的火锅味儿熏的她自己都快受不了了。

　　“那我先回去洗个澡换个衣服吧，等会再来，班长你有什么要带的吗？要不要吃点啥喝点啥，听说你很能吃，一个顶俩”

　　温知闻把她推着朝外走，打断她的碎碎念
　　“行了闭嘴吧你，你不用来了，等她醒了我就带她回来，再不走我把你撕吧撕吧吞了当宵夜”

　　林檀走后温知闻在便利店买了瓶水和烟，又返回了病房。

　　林戚戚还是那个姿势蜷缩在被子里，只不过换成了面朝外。

　　温知闻放轻手脚走过去检查了一下她吊的水，确认大概需要多久换下一瓶后轻轻的蹲到了林戚戚的病床前。

　　可能由于胃里的绞痛还没有完全平息，林戚戚即使是睡着了，也还是紧锁着眉头，两片薄唇痛成了淡淡的乌色，甚至额头上还有一些细小的汗水。

　　温知闻伸手轻轻的拨开黏在她额头上的头发，见林戚戚眼皮颤了一下赶紧把手放了下来。就这样蹲在床头静静地看着她。

　　平时的林戚戚对着温知闻的时候老是凶巴巴的，就像现在一样，眉毛都快打结了。只是睡着之后脸上的线条又柔和了很多。

　　不知道蹲了多久，目光把林戚戚的脸在心底小心翼翼的临摹了不知多少遍，温知闻的脚都麻了，她才站起来活动活动筋骨。

　　静谧的病房里只有林戚戚轻微的呼吸声伴随着时间的流动，她眉间的痛楚已经淡了下去。温知闻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百无聊赖的扣着手。

　　“嗡”

　　在安静的病房里，放在一旁桌上的手机震动起来。手机的震动引发了桌子的共鸣，听起来十分突兀。

　　避免吵醒林戚戚，温知闻急忙把手机从桌上拿起来，动作轻柔的离开病房。

　　“干嘛，大晚上的打电话给我，狗部长难耐寂寞的夜，想我了？”温知闻没大没小的打趣电话那头的罗雅莙。

　　“谁他妈想你了，你人在哪啊”罗雅莙拿着手机吼一声，大拇指按了按疼了一晚上的太阳穴

　　“干嘛突然关心人家，搞得人家怪不好意思的呢”温知闻仍然没脸没皮的嘻笑。

　　“....我懒得跟你说，你自己的烂摊子你自己过来收拾一下吧，你这次这个摊子烂的有点大，我可收不住”

　　“啥啊，我有啥烂摊子”

　　“....你真的不知道吗？反正你赶紧过来吧，南山路蓝越大厦对面的酒吧”

　　“我真不知道，我这边有点事啊，走不开啊”

　　“.....我管你什么事，找个人替你，我可跟你说我快顶不住了”

　　温知闻无奈的应下，翻了翻通讯录，也就只有杨君怡住的比较近了。

　　现在已经深夜十一点多了，温知闻已经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好在杨君怡善解人意，一口就答应下来。

　　挂断电话后温知闻站在原地出神，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烂摊子，她实在是想不起来。

　　她轻轻旋开把手再次进到病房，反手把门关上时温知闻对上了林戚戚的视线。

　　“你醒啦？感觉怎么样，还痛吗？要不要喝点水吃点东西？”

　　见对方有撑起身来的动作，温知闻快步走过去扶住她，往林戚戚身后塞了一个枕头，好让她靠的更舒服。

　　“不痛了，就是还有点难受，不想吃”林戚戚的声音染上些沙哑。

　　“你都大半天没进食了，我给你点个粥，你先等着，我给你去倒杯温水”

　　仿佛没听到林戚戚最后几个字一样，温知闻拿过桌上的水杯，曲起手指轻轻在林戚戚的头顶敲了一下。

　　在接水的中途，罗雅莙的电话再次打进来，催促温知闻去收拾烂摊子。温知闻刚想问到底是什么烂摊子，就听见那边玻璃摔碎的声音，罗雅莙便匆匆挂了电话。

　　“慢点喝，还有多的，你是怕我和你抢吗？还是你是水哞哞投胎啊”

　　林戚戚捧着水杯，没有力气骂人，只好翻了个白眼。

　　温知闻扯过床头柜上的纸，神色自然的替她轻轻擦拭掉下巴的水渍。林戚戚放在身侧的手指几不察的动了一下，别开脸，苍白的脸色红润了一点。

　　“等会我要出去处理点事情，我叫了小君怡来替我一下，粥到了记得吃，不然回来我从你鼻子耳朵里灌进去。”将纸巾丢进垃圾桶，温知闻把被子拉上来一些。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林戚戚出奇的没有呛回去

　　“尽快吧....你放心，你再醒来我肯定在”温知闻拿过搭在床尾的外套，笑着作出保证

　　“嗯..”

　　“走啦”

　　“早点回来”

　　“收到！”

　　等打车赶到南山路的酒吧时，罗雅莙的第三个电话刚好进来。

　　温知闻接通电话，把手机拿开了一些距离

　　果不其然

　　“你他妈是用爬的吗！老娘真顶不住了！”

　　一声狮吼震的旁边路人投过来不满的目光，温知闻把帽子压来盖住脸，这才把手机贴到耳朵边。

　　“到了到了，姑奶奶，你在哪”

　　“二楼！你他妈三分钟内不出现，我打的你覃阿姨都不敢认！”

　　收好手机温知闻无奈的揉揉脸，到底是谁和她说的F省的女孩子最温柔，骗子。

　　心里吐槽着，脚下的速度加快起来。甫一爬上楼梯，温知闻就见不远处的卡坐里，桌上一片凌乱。罗雅莙正对着她，怀里趴着一个女生。

　　温知闻的眼皮跳了跳，心里诽谤

　　什么啊，罗雅莙不是钢铁小白杨吗....这怀里的女生是怎么回事啊，为啥又说是她的烂摊子啊！

　　罗雅莙正轻轻的拍着怀里女孩子的背，安抚着她。抬眼就见罪魁祸首在楼梯口一副一言难尽的表情看着她，罗雅莙积攒了一晚上的火气，化成一记眼刀飞过去。

　　好险没被眼刀杀死，温知闻吸了口冷气，颤颤巍巍的走到两人跟前，挤眉弄眼的问罗雅莙这是咋回事

　　罗雅莙丝毫不领情，也懒得理会她，拍了拍怀里女孩子的肩膀
　　“罪魁祸首来了，问斩吧”

　　温知闻这才把注意力放到慢慢直起身来的女孩子身上。

　　当她借着酒吧微弱的灯光看清对方脸的时候，霎时明白了罗雅莙的话，还有刚才心里异样的感觉。

　　“曲诗..？”

　　“温知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