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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心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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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凌觉得自己上辈子可能和暴君有血海深仇。
生前要她命,死后栓她魂。
对,她现在一离小暴君超过五公里就会越来越透明。
她支着脑袋,面目表情的回想近日的事。
诡异。
只有小暴君一个人看得到他。
不仅能看到,还能碰到。
她现在脑袋里都是他那句,“楚西洲,你在叫我吗姐姐?”
“我不叫楚西洲。”
“我母亲没有给我起名字,她……都直接叫我杂种。”
“这个名字好好听,以后……我可以用这个名字吗?”
她当时已经呆愣了,小孩欢天喜地当她默认了。
“姐姐,你会一直在这里吗?”
“会吧。”她也想走。
“你会陪着西洲吗?”
“会吧。”她也想离开。
“太好了,给你吃!我藏了好久呢!”
一个已经馊掉的馒头,她都能闻到臭味。
不要!!
她看着小暴君小心翼翼如同珍宝一样把这个狗都不会吃的食物捧到她面前。
眼睛亮晶晶的,一根呆毛在头上晃来晃去。
“好。”突然如鲠在喉。
算了算了,还是小屁孩儿呢。
日子散漫的过,但也清闲。
江凌仗着别人看不到她,明里暗里的欺负那些曾经欺负过楚西洲的人。
她也没别的事可做。
偶尔教楚西洲怎么扮猪吃老虎,省的他在这深宫中被吃的连骨头都不剩。
小孩过了几个冬夏,抽条一样身高猛窜,长成清俊少年。
颇有一种带娃的感觉。
少年在朝堂上已初露头角,锐气凌人。
“小洲,你何时娶妻?”
江凌一日闲来无聊,看着他疯长的身高,突然问道。
少年翻书的手一顿,随即笑了,一双桃花眼很是多情:“不娶妻。”
“国事未平,不娶妻。”他低下头,沙哑的声音穿来。
江凌觉得很魔幻。
从一个暴君嘴里说出这种话,真是有生之年难遇。
话说,就楚西洲这样一个贤人,怎么会成为暴君?
江凌在这几年都要怀疑这两个人是不是同一个人。如果不是越长越像。
不管了,她还是当条咸鱼吧。
吃吃睡睡不香吗?
……
不对劲。
这两天楚西洲看她的眼神越来越不对劲了。
灼热又滚烫,闪闪躲躲。
然后干脆在她视线范围内消失了。
江凌不信邪,今日就坐在院子里等,等到他回来。
待天色昏沉,楚西洲总算是回来了,脸色疲倦。
看到她,眼睛一亮,随即又恢复成前几日的模样。
到处乱瞟,就是不看她,仿佛他前面是洪水猛兽。
“小洲,你怎么了?”江凌心里也不舒服,她早就把暴君和这个少年划分开了,那么现在的楚西洲也算她半个崽,结果最近他不亲近她也就算了,还躲着他。
这是反叛期吗?
“无事,”少年眉眼冷淡了下来,疲惫之色尽显,“只是有点累。”
江凌心一梗,刚想说什么,就听见楚西洲又说道:“我先下去歇息了。”
“好。”她还能说什么?
……
江凌最近更加暴躁了。
她已经半个月没看到楚西洲了。
有何事不能拿出来说?说是忙到半个月连见面都顾不上她是不信的。
到底有什么事?是朝堂之上受人排挤,还是边塞之外匈奴来犯?
她苦思冥想,终于抓住了重点。
自她说娶妻二字起,楚西洲就变成了这副模样。
所以……是有了喜欢的姑娘?
江凌忽然生出一股无措的心情,她仔细回想呆在这里的数几年,几乎都是围着楚西洲在转,护着他,让这个什么也不懂的小孩长大,如今他已经长成了翩翩少年郎,玉树兰姿,迟早要娶妻生子,到那时候,她算什么?
她只是一介孤魂,这世间也只有楚西洲能看见她,那她算什么?
她存在的意义是什么?
直到这时,江凌才像是缓过来般生出一股惶恐之情。
……
楚西洲最近愈加心神不宁了。
自从江凌与他说娶妻后他就一直很烦躁,像是一块巨石压在心口,一拳打在棉花上,说不出来的烦闷。
他知道他已到了娶妻的年纪。
可是……可是什么呢?
反正就是不想娶!
为什么不能这样过一辈子?一定要娶妻吗?这样不好吗?
他很烦闷。
然后昨晚他做了一个梦。
梦到洞床花烛,红帘摇曳。新娘红妆华衣,静候他归。
他掀起红盖,露出一张熟悉又佚丽的脸来。细眉如山黛,一双多情的双眼,面若桃花,唇色鲜艳,像昨日他在御花园里看到被雨打湿的玫瑰。
他僵硬的不敢动,心里却又生出一股隐秘的兴奋与不可言说的愉悦。
少年一张清俊的脸变得通红。
“姐姐……我……”
他还没说完,女子看着他突然笑了,清纯又妩媚,楚西洲那一刻,觉得像是有只箭射进了他的心脏,正中红心。
“夫君。你叫我什么?”她轻轻地说。
一股血突然充冲上眉梢,让他纵然失了理智。
他狠狠地抬起女子的下颚,暴力却又小心翼翼地吻上了这朵玫瑰。
这只狼终于撕碎面具,不再温和。
……
第二日一早,楚西洲看着床被,满脸通红。
这一刻,他终于知道,他想要什么了。
……
楚西洲最近常常醉酒而归。
一回来,满身酒气。
也不说话,回到床上倒头就睡,还闷着被子,像个鹌鹑。
在江凌第n次帮他收拾残局后,终于爆发了。
“楚西洲!你给我起来!”
少年在被子不舒服地挪动着,隐约能闻见酒香。
然后就被扯出来了。
迷迷糊糊的,原来柔顺的黑发此刻凌乱的贴在脸庞上,那个倔强了几年的的呆毛再次竖起。
看到她眼睛一亮,然后就不要脸贴过来了,脑袋往她怀里钻,声音沙哑,带着愉悦:“姐姐……”
还没搞清状况这是。
“楚西洲!”江凌提高了音量,想让他清醒点。
“姐……姐?”少年顿住了,似乎感受到了她的怒气,委屈了眉眼,又一个劲儿的往被子里缩。
像只被碰了头的乌龟。
还……挺可爱。
“别躲了,最近怎么回事?”她无奈地叹气,温和地问道。
“……最近?”楚西洲晃着脑袋,像是在消化她的话,“那群老东西总是灌酒给我喝,我还要笑着喝完,我喝了……两大罐!!哈哈!姐姐我是不是很厉害?”
边说话边不停打嗝。
厉害……厉害你个头啊?
你还挺骄傲?
“你无事怎么这样与他们喝酒?”
楚西洲茫然地想了一会儿她话语意思,然后眼睛亮晶晶的,“我要当上储君!成为楚国最强的男人!”
哦懂了。
少年中二病犯了。
“放心吧你能当上的,好好睡吧。”她可是知道结局的人。
想着还挺心疼,小孩每天早出晚归的,在朝堂上对付那些老家伙也不知道费了多少心思。
是她想多了罢。
“姐姐也觉得吗?”少年眼睛很亮,像黑宝石,清俊的脸上还带着红晕,生出几分佚丽之色。
他兴奋地挪过来,把头埋进了她的脖颈处,蹭来蹭去像个小动物,声音很低,带着鼻音和溢出来的愉悦。
“等我登上高位,我就娶姐姐,那时候无人敢说闲话!”
“三聘九礼,十里红妆,炮响齐鸣,举国同欢,汝嫁予吾,百岁无忧。”
“姐姐,西洲娶妻。”
“只娶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