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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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大早，顾怀风上楼冲了个澡，和季夏一起在客厅吃了早饭，临走的时候还穿走了季夏的白色套头卫衣。打车回到公司的时候才六点，他到大厅一看，现场果然一片狼藉，这群孩子只是收拾了垃圾，但地上的零食碎屑和饮料留下的泥印子一点都没清理。
“顾哥你回来了。”陈启文揉着惺忪的睡眼出现在顾怀风身后，
“别废话，赶紧打扫吧。就你一人啊？”顾怀风昨天晚上通知了陈启文，让他们看完节目赶紧回宿舍睡觉，今天早上六点半他会到公司带二代的队员一起打扫卫生。
“沈知秋在喊另外几个起床呢，你又不是不知道那两个特困生……”陈启文又打了个哈欠，
“我先扫地，你赶紧上楼把这身睡衣给我换了。”顾怀风嫌弃地看着陈启文身上的狐狸睡衣，
“顾哥，你昨天晚上去哪儿了，怎么还换了身衣服啊？”陈启文觉醒了，定睛看着顾怀风，
“你这傻儿子，睡傻了吧，你记错了。”顾怀风低头扫地，一点没见心虚，
“哦。”陈启文应了一声往楼上走，刚走到一半，忽然回头大声喊，“顾怀风，你大爷的，谁是你儿子。”
早上七点零五分，初夏少年派二代男团NTT在公司大厅集结完毕，应到5人，实到5人，3人迟到。人多力量大，在顾怀风和陈启文的积极组织和英明领导下，七点四十前他们完成了“犯罪现场”的清理工作。这是顾怀风之前答应严令祥的，严总破例让他们在公司内部给季夏搞应援，其实就是借口机会吃香喝辣，但必须自己把环境卫生搞干净，否则决计没有下一次。
五个人搞完卫生东倒西歪地躺在沙发上，
“陈哥，卫生搞得真干净，我们真是天才。”沈知秋正在吃昨晚剩下的三明治，
“求求你了老沈，吃东西可以，千万别掉渣，一会卫生全白搞。”冯佑诚双手合十，朝向沈知秋。
“咱们以后啊，干脆不用阿姨，让严总直接付钱给我们。”张亚杰眯着眼睛说，
“我去，这活儿我可再也不想干了，给钱也不干。”陈启文接连摆手，
“还有饿肚子的没有，食堂八点收工，想吃的麻利点。”顾怀风刚给自己泡了一杯养生茶，
“顾哥你吃了没？”陈启文看着顾怀风，
“吃了。”顾怀风喝了一口茶，
“那算了，我本来想着你要是没吃，咱们一起去食堂对付一下，你要是吃了又没人陪我，我不想去了。”陈启文这副撒娇的可怜模样，没几个人相信他是队里年纪最大的人。
“行了，走吧。我这不是陪吃陪睡一条龙服务吗。”顾怀风提起保温杯，从沙发上站起来，
“还有没有了？”
“有！”张亚杰和冯佑诚也站了起来，
“那个，我，我也去吧。”沈知秋擦了擦嘴说，
“你不都吃了吗？”张亚杰装作吃惊的样子，
“老沈哪儿是一个三明治就能吃饱的啊。”冯佑诚大笑着揽过张亚杰的脖子。顾怀风和陈启文也笑，五个人稀稀疏疏地一起走出了大厅。
刚填饱肚子，顾怀风的手机就响了。
——八点半，新年音乐会舞台策划+分组，1303舞蹈教室。
五个人接到通知后直接从食堂去了舞蹈教室，一进房间五个人都傻眼了，除了熟悉的三代师弟，一代的三个师兄竟然全部到齐了。顾怀风脸颊飞上一点红色，上前一步低头喊道，
“师兄好。”那有点害羞的小模样把三位哥哥都可爱到了。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向岚大笑着迎接五个弟弟，
其余四人缓过神来，连忙低下头鞠躬道，“师兄好，师兄好。”
“师，师兄，你们都来了！”沈知秋一激动有点结巴，
“家族新年音乐会嘛，好不容易我们有空能聚齐，当然要来了。”周俊驰看了一眼季夏，“主要是他，他是大忙人，我们也是好不容易才约到他的时间。”
“我给大家陪个不是。”季夏这才开口，因为他刚刚一直在看顾怀风。
“好了，坐下叙旧吧。”音乐会的总导演是他们的老熟人，这时正安排他们所有人围成一圈坐下来。过了十分钟，练习生和工作人员陆陆续续都来齐了，圆圈越围越大。
整个过程中顾怀风都小心翼翼地躲过季夏，不敢随便和他对视，偶尔余光扫到他，也会马上收回来。他没学过演戏，演技不好，生怕一不小心把自己的爱意泄露出来。但季夏一点都不在意，他的眼神大胆地在顾怀风身上徘徊，心里说不出的得意，至少在新年音乐会排练期间他可以正大光明地看自己的小男友了。
人到齐以后，总导演开始介绍整场音乐会的理念和舞台概念。既然一代二代三代团的成员和练习生都在，分组合作舞台自然是万众期待。分组的规则很简单，一代选二代，二代选三代，自由选择，双向意向则成组，多向对一则反选。顾怀风的心情很矛盾，他生怕季夏选自己，又怕季夏不选自己。
“我想选小顾。”周俊驰是一代的队长，所以由他率先进行选择，
“啊，这么巧啊？我也想选小顾。”向岚也站到顾怀风面前。
“谢谢，谢谢两位师兄……”顾怀风也不知道这两位师兄是不是商量好了在故意逗自己玩。
“少爷？”周俊驰看了一眼季夏，季夏摇了摇头。这意思很明显，就是不和他们二人抢。
顾怀风稍微有一点失望，但他心里明白季夏的选择是理智的，也是正确的。他在两个人之中选择了和自己声线更搭的周俊驰，并提出想在他们的组合里再加一个人，加的人是沈知秋。
作为NTT组合里里的两大vocal担当，顾怀风和沈知秋的合作一直被粉丝写在备忘录上，这一次再加上一代队长周俊驰的助力，这一组的舞台一经公开就备受瞩目。此时的季夏微微颔首，默默地对顾怀风的选择表示了肯定。
季夏在剩余的三人中选择了舞蹈表现力最好的陈启文作为搭档，两大舞担的舞台也让人充满了期待。而二代的两位rapper则和向岚达成了合作，他们的舞台多半会点燃全场。
二代选三代的时候，顾怀风考虑自己已经有一个合作舞台和一首solo展现自己的演唱实力，也应该再添一个舞台呈现自己的舞蹈水平，于是他选了三代里面舞蹈技术比较过硬的三位练习生作为舞台的合作对象。
音色和声乐技巧都不是陈启文的强项，他是团队里的舞蹈和门面担当，大部分表演他都会扬长避短，多跳少唱，所以和三代的舞台他依旧想选择舞蹈，但顾怀风一下把三个跳得好的人都选走了。
“我能和你们一组吗？”陈启文举手说，
“我没问题，三位师弟呢？”顾怀风一带三着实辛苦，有陈启文加入，他正在心里偷着笑。
“嗯嗯。”三个孩子点头如捣蒜，陈启文可是二代的大主舞，不是闹着玩的，有谁不愿意呢。
沈知秋和冯佑诚同三代确认了一个唱跳舞台，张亚杰依旧选择了一个rapper一起合作。选定搭档以后，每组人围坐在一起开始商量表演曲目。不知是巧合还是某人刻意为之，坐下来以后，顾怀风和季夏正好是背对背的状态，顾怀风觉得嗓子有点干，喝了两口水。
“你这件衣服看着好眼熟啊，少爷，你是不是有一件一样的啊？”周俊驰揪了一下季夏的卫衣帽子，顾怀风做贼心虚险些呛了一口水，接着他就听到季夏悠悠的声音从自己的身后传来，
“哦，好像是吧。”季夏特地迟疑了一下，又扭过头借机把顾怀风仔仔细细地上下打量一番，似乎真的是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但顾怀风心知肚明，这家伙明明早上才亲眼看着自己把这件衣服穿上。顾怀风有点脸红，要不是仗着自己腿长，穿季夏的衣服还算合身，恐怕今天已经露馅好几次了。
“师兄，我们唱你们的代表作怎么样？”神经大条的沈知秋把顾怀风从尴尬的边缘拉了回来，顾怀风迅速调整到工作状态，接着沈知秋的话对表演曲目提出了自己的看法。
两个小时迅速飞过，各个小分队基本敲定了表演曲目和歌曲改编的方向，接下来就是和编舞老师、以及音乐制作人的沟通。顾怀风工作起来的状态和私底下爱开玩笑的样子不太一样，对每一个细节都不放过，偶尔低头皱眉沉思的样子很是引人沉醉，比如现在沈知秋正盯着顾怀风的侧脸发呆。
“走什么神呢？”周俊驰弹了一下沈知秋的后脑勺，
“啊，没什么，正在想顾哥刚才那句改编呢，真是绝了。”沈知秋立了个大拇哥。
三位师兄彩排的时间有限，所有和师兄的合作舞台需要在这两天内完成分工，各自练好自己的部分，20天后再统一进行联排。
年底大家伙都干劲十足，又碰上师兄回归，上午一气排到一点半才陆陆续续收工。顾怀风先排了和周俊驰的节目，之后又和陈启文同编舞老师沟通了他们的想法，这一上午也出了一身的汗，偏偏他卫衣里面没穿内搭也不能脱，就这事也被陈启文挂在嘴边捂着肚子笑了半天。陈启文里面套了个半袖，脱下外衣，露出白花花的胳膊给师兄师弟都羡慕的不行。
顾怀风爱干净，吃饭之前先回楼上的公寓宿舍换了衣服，还没出门就被一个人抵住胸口压在了门板上，“上午没选你，别不开心。”
“我才不生哥哥的气。”顾怀风推了推季夏的肩膀，“你怎么跑这儿来了，赶紧走。”
“没事，我和他们说上厕所，顺路过来一趟。一上午了，只能看不能抱，有点难受。”季夏把双手滑到顾怀风腰间，顾怀风全身都是痒痒肉，一边哼唧一边说，
“诶呀别闹了，你早上不是刚抱过吗，赶紧吃饭去。”
季夏收敛了笑容，把身子支起来，用手摸了摸顾怀风的T恤，“外套穿好，我先走了。”
“嗯。”顾怀风抿了一下嘴角，不知道为什么他还挺喜欢季夏偶尔黏黏糊糊的样子。
吃过午饭，下午是常规的练习，按组合分开训练。周俊驰三人最近有合体演出，需要提前再熟悉一下走位和舞蹈动作。NTT年底要出席几个大型活动，新编曲和新歌都需要准备和练习，能不能给观众树立起二代团的良好形象这几个现场尤为重要。
季夏收工以后找到NTT的练习室，隔着玻璃看顾怀风他们练舞，没过一会三代的师弟也结束了训练。去食堂的路上刚好看到巡视的师兄，于是都凑上来打招呼。
“师兄好。在看顾哥他们练舞呢。”胆子大的凑到季夏跟前问，他们进公司的时间晚，只看到了一代在舞台发光的样子，没怎么有过私下的交流。
“嗯。”季夏看得很认真，只是简单答了一句，
“顾哥真帅啊。”贴着玻璃的男孩眼神中流露出崇拜和向往。
“陈哥那个动作太顶了，酷啊。”几个男孩头碰着头，在一边叽叽咕咕地讨论。大概是说谁的腹肌露出来了，谁的舞蹈动作漂亮，谁的皮肤真白等等。但季夏想的是，顾怀风跳着舞流着汗的样子真有点性感。
看了一会以后，三代的男孩就去食堂吃饭了。周俊驰发微信给季夏说他和向岚已经在餐厅排到号了，催他赶紧下来吃饭。季夏又看了一眼顾怀风，然后匆匆下楼了。
顾怀风五人一气练到八点，错过了食堂的晚饭。
“下楼吃呗。”陈启文抛了个媚眼给顾怀风，
“点外卖吧。”顾怀风想了一下说，
“顾哥，我想吃火锅。”冯佑诚小声说。冯佑诚是团队里的老幺，平时陈启文和顾怀风最宠他。
“去吧，顾哥。”张亚杰也拉着顾怀风的胳膊说，
“顾哥，我给大家保驾护航。”沈知秋举起手臂，
“出门跟紧点，别分散了。”顾怀风把外套递给同伴。别说他们了，连自己还没成年呢，偶尔嘴馋出去吃一次应该没事吧。
五个人一边聊天一边下了楼，冯佑诚想吃火锅，五个人只能排大长队，张亚杰拿了手机，和冯佑诚、沈知秋一起联机打游戏；陈启文在扒舞；顾怀风在看电子书。
“顾哥，我有点口渴呢。”冯佑诚放下手机说，
“想喝水了？”顾怀风的声音清冽甘甜，带着一点笑意，“你们都想喝什么？我去买点。”
“我和你一起去。”陈启文撂下手机。
顾怀风和陈启文买完饮料路过公司的时候吓了一跳，周围挤了一群人。顾怀风一看手机，原来周俊驰他们出来吃饭一路上惹了不少私生，现在公司已经被包围了，很多私生还在闻讯赶来的路上。
“我看这饭不用吃了。”陈启文看这阵仗少不了要出事，
“愣着干什么，赶紧回去找他们。”顾怀风心生担忧，生怕三个小崽子在火锅店就被人围了。他和陈启文戴好口罩和帽子，一溜烟儿地跑回火锅店。
“公司给围了，你们赶紧喝两口，咱们得回去。”顾怀风把星冰乐递给冯佑诚和张亚杰。
“啊？不是吧。”张亚杰连忙塞了手机，捧着杯子大口喝饮料，
“我喝完了。”沈知秋接过陈启文递来的冰美式一口闷完，打了个嗝。
“走吧，走吧，我一会回去再喝。”冯佑诚提着袋子从位置上站起来。
五个人由陈启文和沈知秋打头，顾怀风殿后，匆匆从火锅店溜出来。公司门口的人更多了，已经有保安出来维持秩序，但由于场面混乱，收效甚微。不知是谁带头喊了冯佑诚和陈启文的名字，不少人发现了他们的位置，朝他们涌了过来，人一多，队伍自然就散了。
沈知秋力气大，拉着陈启文一路向前冲，但一回头，已经不见了另外三人的影子。
“怎么办啊陈哥。”沈知秋皱着一张脸，
陈启文一咬牙，“咱们先回去。”
顾怀风一手拉着张亚杰，一手拉着冯佑诚，生怕人流把他们冲散了。冯佑诚忽然“诶呀”一声，顾怀风还没来得及张口，就察觉指间一松。
“诚诚！”顾怀风心里大叫不好，此时离公司门口已不远了，
“阿杰，我拉不到诚诚了，我先带你回去。”顾怀风长臂一展护住矮一点的张亚杰，把他交给公司的保安。
“顾哥，你慢点，我等你们。”张亚杰的手心全是汗，他从来还没见过这阵仗。毕竟一代和二代的私生粉都聚齐了，还有一些裹乱的记者。
顾怀风在人群中挤来挤去，忽然感觉自己是在大海里漂浮的一叶扁舟，实在是渺小又无助。但他又听到冯佑诚急促的叫喊声，便想着自己无论如何也要把弟弟带回去。
人群又在不断骚动，冯佑诚面色惨白地坐在地上。
“诚诚，怎么了诚诚。”顾怀风蹲下身子，心里很慌又很急，他眼眶微微发红的样子让冯佑诚更加难过。
“顾哥，我脚好像骨折了。”冯佑诚吞下眼泪，
“快点，我背你。”顾怀风拍了拍冯佑诚的肩膀，
“顾哥……我不疼，我能行。”冯佑诚声音发颤，
“快点，别废话。”顾怀风在凶冯佑诚，但是语气里满是担心和宠溺，冯佑诚把手臂搭在了顾怀风的肩膀上。
“顾哥！”冯佑诚忽然发出一声惊呼，接着眼泪从他的眼眶里骤然滑落，
“怎么了。”顾怀风在人群中找到了出口，
“顾哥，你流血了。”冯佑诚用手掌贴住顾怀风额角的一个伤口。
“顾哥和诚诚落在后面了。”张亚杰走回公司十三楼的时候，面色十分狼狈，连五位数的羽绒服被划破了都不知道。
“糟了，网上这是什么东西啊。”沈知秋的手机掉在了地上。
短短两分钟，有人拍下了顾怀风和张亚杰离开的画面，从整个画面来看，他们二人就像是扔下了落在后面的冯佑诚。网上顿时议论纷纷，不少网友评论他们是塑料兄弟情，大难临头各自飞。
“你大爷的。”陈启文捏着手机刚准备回复网友，手机就被工作人员提走了。
“小顾发了微信给我，他已经带小冯去医院了。你们所有人的电子设备都给我交上来，官方声明没发之前，你们乖乖给我待在练习室里练习。”严令祥带人来了大厅，迅速没收了他们三人的电子设备。
“你大爷的。”陈启文的语言系统只剩下了这样一句骂街的话。
“这帮人怎么随便乱说话，视频怎么能只看一半啊。”沈知秋丧气地坐在沙发上，他知道他们五人无论是谁都一定会回头去找冯佑诚。
“找师兄，找师兄帮忙，看看现在网上到底是什么情况。”张亚杰一拍桌子站起来。
与此同时，坐在另一间会议室里的三人也同样坐立难安，
“二爷我们真不应该出去吃饭。”向岚看着周俊驰，双手攥在一起，
“没办法，早晚也要经历。”周俊驰叹了一口气，“不知道小顾他们怎么样了。”
小风，你怎么样了，季夏攥着手机，蹙紧了眉头。会议室的门响了。
“师兄，我们，我们可以进来吗？”沈知秋壮着胆敲了门，
“进来吧。”向岚一向心软，
“师兄，我们不用手机，我们就想知道现在网上什么情况。”张亚杰伸出三根手指头抵在太阳穴发誓说。周俊驰接了会议室里的投屏，让他们可以看到微博的实时热搜。
“其实这件事也怪我们，我们不应该到外面去吃饭，这一下连累了你们。”向岚垂头看着桌面。
网上各种各样的评论都有，有说顾怀风没良心的，没照顾好弟弟就自己先跑路；有说顾怀风不负责任的，不应该在风口浪尖带孩子们出去吃饭；有说顾怀风没有能力的，在公司门口都能把冯佑诚弄丢；有说陈启文作为大哥只顾着自己先跑的；有说冯佑诚自己没脑子的；……；总而言之骂谁的都有，骂什么的都有。季夏的拳头硬了，他自己被骂什么都无所谓，但他见不得顾怀风被骂，他也知道顾怀风没有这么脆弱，一两句脏东西根本进不去男孩的眼，可他免不了就是心疼。
“有新的视频了！”沈知秋大叫一声，他本来声调就高，这下把大家都吓了一跳，周俊驰连忙点进去查看。
视频里的顾怀风短发凌乱，额前有一抹血色，他蹲在冯佑诚面前，把冯佑诚托到自己的背上。整个人虽然狼狈，但极为镇定，散发着男人独有的性感和安全感。严肃深沉的眉眼，温柔和煦的声线，骨节分明的手指，有力坚定的臂膀，以及彬彬有礼的态度。把视频里的声音放到最大，他们隐约听到顾怀风依旧用沉稳的声音说，“谢谢，请你们让一让，我弟弟好像骨折了，谢谢了。”
冯佑诚趴在顾怀风的颈窝里没出息地流泪，他突然好恨，恨自己的任性，恨自己的无能，恨自己时时刻刻需要哥哥的庇护，恨自己无法保护自己在乎的人，恨自己无法一夜长大。冯佑诚永远无法忘记那一天，他的手心里是顾怀风滚烫的血液，烫了他的手，也烧着他的心。顾怀风额前的伤口，比他断了的骨头更让他痛苦。
季夏豁然起身，又颓然坐下，他知道他现在不能动，若是他去了医院，粉丝和记者也会一起到医院，到了那个时候情况会更糟糕。他深吸了一口气，“我去和老严谈谈。”
“少爷和严总会处理的。”周俊驰压下陈启文的肩膀，安抚他坐下，
“我们不能去看顾哥和诚诚。”陈启文的眼眶发酸，他用手揉了揉眼角，
“不能。”周俊驰摇了摇头，
“饿了吧？我屋子里还有点零食，你们吃点东西。”向岚按了按太阳穴，先走出了会议室，他不喜欢这种压抑且无助的氛围。
“你们有个很好的小队长，你们的未来一定会更好。别担心，都会过去的。”周俊驰揉了揉陈启文的头。
“严总，这次的事情像是有预谋的。”季夏站在严令祥的对面，神情严肃。
“嗯，我看了两个视频了，像是有人故意拆开发的。我会调查的，律师函会有的，能抓到几个闹事的就抓几个，我们初夏的孩子不是好惹的。”严令祥倒了一杯茶给自己，
“你这次怎么这么积极，关心起二代的事来。”
季夏没有回答，反而说，“他们没事吧。”
“一个骨折了，一个缝了几针，问题不大。”严令祥也是刚收到消息。
缝针了。季夏的手指蜷了起来，很疼吧，小风。
“那我先走了，后天飞上海。”季夏随口说，
“嗯，抓紧时间带孩子们练习，不能被这事影响了。”严令祥点了点头。
季夏去了一趟厕所，红着眼睛给顾怀风发微信：给哥哥打个电话吧。
顾怀风买了一杯新的星冰乐给冯佑诚。冯佑诚看着星冰乐，眼泪又冲上了眼眶。
“怎么了？脚还疼吗？”顾怀风笑着捏了捏冯佑诚的脸，
“顾哥，你疼吗。”冯佑诚指了指顾怀风额角的纱布，
顾怀风摇了摇头，“我是大孩子了。”
“不是的，顾哥也还没成年，顾哥也是小孩子。”冯佑诚执拗地说，顾怀风忽然想起再过几天，他就要18岁了，18岁了呀。
“吃冰吧，诚诚，吃吧。”顾怀风看了一下表，“我去贩卖机买点吃的。”
“我们什么时候能回去啊？”冯佑诚喝着星冰乐说，
“得过两天，别想太多了。”顾怀风收起了冯佑诚的手机，把自己的kindle递给他。
顾怀风在自动贩卖机前买旺旺小小酥和牛奶的时候看到了季夏的微信。他先把吃的给冯佑诚带了回去。
“谢谢顾哥。”顾怀风永远注意这些细枝末节的地方，比如冯佑诚睡前要喝牛奶；陈启文喜欢冬天是因为可以堆雪人；大胃王沈知秋最喜欢吃的其实是水煮蛋羹；天不怕地不怕的张亚杰害怕蜜蜂。顾怀风同样也永远不知道他的细心是多么让人心动。
“顾哥，你别走。”冯佑诚拉住顾怀风的袖口，
“好，我不走。”顾怀风和冯佑诚分完了护士送来的面包和压缩饼干，一人喝了一盒牛奶。顾怀风不吃零食，旺旺小小酥是给冯佑诚买的。
冯佑诚对于网络上的腥风血雨一概不知，他贪婪地享受着顾怀风对他独有的宠爱和放纵。
“诚诚，夜深了，睡觉吧。”顾怀风揉了揉冯佑诚的头，
“顾哥，晚上你也陪我吗？”冯佑诚拉住顾怀风的手，
“嗯，顾哥陪你，快睡吧。”等冯佑诚睡着了，顾怀风才披了外套到外面的阳台上去。
你睡了吗？顾怀风抬头看着黑黢黢的天空，没有一点星光，一分钟之后季夏的语音电话打了过来。
“小风，不能在你身边，对不起。”季夏的声音低沉，像是大提琴在耳边独奏，
“别说对不起，你知道我不想听。”顾怀风低着头，风吹过他的耳际，在电话里呼呼作响。
季夏走到酒店的阳台上，嘴唇贴着手机屏幕说，“我陪你站在风里。”
顾怀风勾起嘴角笑了，“嗯，我没事。”
“缝了几针。”季夏下巴上也有一道浅浅的伤疤，是小时候在舞台上做后空翻的时候摔的，一直到彩排结束才处理，当时到医院缝了五针。
“三针。”顾怀风老老实实地说，“没打麻药，有点疼。”
“小风，我后天飞上海。”季夏垂下头，坐在阳台的角落里，
“嗯，去录节目吧？”顾怀风一直都有关注季夏的行程。
“小风，我下午扒了你们的舞，晚上在酒店录了视频。”季夏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停顿了一下，“明天发给你，现在去睡觉。”
“好，明天要发给我啊。”顾怀风的尾音上扬，揪着季夏的心，痒的不得了。
“晚安。”季夏不甘示弱地用自己磁性的低音蛊惑了顾怀风的心。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