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神仙开赌局》薄木兮

9、地藏 1

　　钟聿就在这样流言纷纷里，堂而皇之住在了九鬿赌场的内堂里。

　　“这怎么个意思？”青玄左右等不来他，再找过来的时候，钟聿已经做了人家的入幕之宾，着实有些叫他想不到，带了些奚落问，“往后就打算在赌场混日子？”

　　钟聿懒懒散散斜靠在赌场门口的藤椅上，手里捏着枚小巧的紫砂壶，那是他从九鬿那里顺来的，正悠然自得的饮茶：“每日收钱算账，也叫混日子？”

　　青玄无语：“你收的谁的钱？算的谁的账？不是告诉过你，这种凶神恶煞，勿要招惹，你说你……”

　　钟聿嘴里茶壶喝得吸溜吸溜响，看似毫不在意地问：“怎么，你与他有仇？”

　　“没有！”青玄语气不善，嘴里说着没有，表情却是结结实实的咬牙切齿，“我堂堂神官，怎么会与那种吃人的畜生有仇！”

　　这样明显的言不由心还真勾起钟聿意思好奇，往前倾了倾身问：“对了，他为什么叫九鬿啊？昨天有人说他是什么鬿雀，怎么我从未听过？”

　　青玄似是不爱提这个人，面露鄙夷：“你转世没了前世记忆，自然没听过，鬿雀原也是祥瑞之禽，曾听命于九天玄女尊，掌管世间珍禽异兽，可不知为何，一次下凡之后便性情大变，不仅叛出天庭自立，而且食人，成了彻彻底底的妖魔。天庭以此为患，数次镇压，没想到竟逼得他投了酆都，反而成了心腹大患。”

　　钟聿听得迷惑，自己转世是不假，可是真没听过这段公案也是真的，忍不住蹙眉问：“酆都不也是受天庭辖制，一道御令就可叫十殿阎罗绑了他去交差，怎么会没有办法？”

　　青玄苦笑，半晌才微微摇头道：“如今的酆都可不是你以为的酆都城，陛下当年接任天帝时敕封六御，酆都城原本是交由六御之一的北极大帝紫宸君掌管，怎料紫宸君分出前来酆都城任职的一魂一魄所化酆都大帝，与掌管人间山川五岳的后土娘娘生出了一段情，紫宸君自觉不妥，便召回自己一魂一魄，不再插手酆都事务，改由十殿阎罗共同掌管。”

　　敕封六御钟聿是知道的，但北极大帝竟与后土娘娘有过这样一段纠葛他却当真没听过，心里不免对被百姓尊崇备至的神尊也生出些不满来：“这么说，如今酆都城乱成这样，都是北极大帝的错？由此可见这神官，多尸位素餐的蠢货！”

　　钟聿骂人张口就来，青玄倒没觉得意外，但没肯定也没否认，接着自己上面的话头说：“分权而治看似公平，其实最易起异心，党同伐异，是走到哪里都亘古不变的人性。天帝陛下不能容忍酆都秩序紊乱，便又指派地藏菩萨亲来治理，另命小神从旁协助，只是惭愧……”

　　“你？”钟聿有些不敢相信，“你居然是天帝陛下派来的……怎么……”

　　钟聿指了指上面，又指了指青玄，意思再明显不过，昨日去那供养阁，目莲尊者只是地藏菩萨座下弟子，已经是那样气派的场面，青玄自称是天帝派来的，却寒酸潦倒，叫人不忍直视。

　　青玄明白他的意思，但经不住身体肥胖吃力，一屁股坐倒在钟聿藤椅旁，抢过钟聿手里的茶壶便喝：“那有……有什么办法，我当年才是个末流小仙，半点不知天高地厚，以为得了陛下的敕令就可高枕无忧。谁知道地藏那孙子惯会邀买人心，发下什么地狱不空，誓不成佛的宏愿，那些个无知凡人一听，都觉他才是救苦救难的真菩萨，一时间兴土建庙，香火旺盛，他便成了这酆都城真正掌权的那一个。”

　　“还有一句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吧？”钟聿听出青玄话里的不忿，不仅没半点安慰的意思，反而适时补了一刀，“不得不说，你不如人家。”

　　青玄回他个还用你说的白眼，将喝干的茶壶丢过来：“所以你如今明白了，就是在这里等一辈子也等不来酆都大帝给你记名，想在这有个身份，还得去求供养阁那位。”

　　说去就去！

　　钟聿毛病大，那茶壶青玄喝过他便不想要了，又一把抛回青玄怀里，自藤椅上跳下来便走：“送给你了。这种事赶早不赶晚，我先去找条更粗的腿抱着，你要不嫌丢你们天帝陛下的脸，也可以跟着来。”

　　开玩笑，我青玄乃是位列仙班的正统神仙，能放下身段投靠供养阁吗？

　　还真能！

　　“哎你等等我！”青玄揣了茶壶便追，“陛下用不着我与他挣脸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