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外来物》宋雏

16、像母鸡

　　季航顿了五秒。
　　小姑娘才走开眼睛，看着他，再看看自己的脚！
　　这三十七码的脚就这么怼着季航的脸！
　　她的脾气一下子全收了起来，然后把脚放下，从床上起身“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季航真就拿她什么办法也没有，下床“起来，吃早餐。”
　　见他没生气，松了口气。
　　这气还没放下，又吊了上来！
　　这是哪儿？
　　脑子里串出昨天发生的画面。
　　她问他，还告诉他自己有喜欢的人，还……在他怀里哭？
　　不！最重要的，她就这么在他的房间睡着了？
　　“你！”她指着他“你昨天在哪里睡的？”又看了眼自己身上的衣服，连衣裙还在“有没有对我做什么？”
　　季航又气又笑。
　　鬼知道他昨天洗了多少个澡。
　　“在床上睡的，没对你做任何过分的事，行了吧？”他坐到沙发上，架着腿看她“姑奶奶再不起床就没有时间换衣服，也没有时间去大厂了。”
　　她抬起手腕的表，八点零五。
　　陈璃咻的一下站了起来，然后跳下床。
　　她想稳稳的落在地上，可自己却被男人给接住了！
　　“你干什么？”她纳闷。
　　“脚不要了？还想跳下来。”
　　她忘了这事。
　　他把她直接领去浴室“把你房卡给我，我去给你拿衣服过来换。”
　　“哦。”她摸了摸自己身上，没口袋“包里。”
　　“好好待着，不准乱跑。”
　　她点点头，他走了出去。
　　陈璃迅速把门关上，然后一屁股坐到马桶上，使劲敲了几下自己的脑袋。
　　太糊涂了，怎么就听他的话哭了一整个晚上了呢？
　　恨不能掐死自己！
　　不过很快季航就拿着她的那几件衣服回来了！
　　从大厂出来就只留了几件衣服在酒店，居然就这么被他拿袋子装过来了！还有内衣！
　　她抱着自己的衣服进浴室，啪的一声把门给关上了。
　　他一点儿也不介意她心里有别人，他到底怎么想的？
　　换了衣服出来，季航也换好了衣服坐在床边看手机，见她出来，手机就收了起来。
　　“快吃早餐。”
　　陈璃安静的走过去吃早餐了。
　　“回大厂先去换套衣服，免得被人拍到。”
　　陈璃听他的话，乖乖的点头。
　　她不希望被别人看到她和季航在一起，他也不希望。
　　两个人只是有着一个交易而已。
　　她坐在床上，忽的瞄见旁边的一团白色的东西，然后捏了起来。
　　季航楞了一下，又深深地吞了口唾沫。
　　“怎么有白色的毛？有猫这之类的东西进来了？”
　　季航抓走她手里的东西“可能吧。”
　　陈璃打量着他。
　　他起身“别看我，小心我亲你。”
　　陈璃立即把视线收了回来。
　　他松了口气。
　　昨天晚上小姑娘睡的很香，脑袋一直蹭着一团白色毛茸茸的东西，手还不停的抓那东西的毛。夏季本来就是脱毛季，结果被撸了一晚上，掉了一大堆。明明已经收拾了一些，却还落了这一撮。
　　不过还好，小姑娘傻傻的，什么都没怀疑。
　　早餐吃完两人就出了门，他把她裹的严严实实的，自己却只戴了个口罩。
　　抵达大厂，她一个人狂奔宿舍楼，季航在车里了将近五分钟才下来，直接去了化妆间。
　　陈璃回来的时候宿舍没人，估计吃早餐去了。
　　她连忙换下衣服把制服穿上，急匆匆的离开了。
　　路过一个练习室的时候陈璃闻到了浓浓的烟味，她虽然已经习惯，但还是很讨厌，连忙跑走了。
　　拍摄开始是在季航的练习室，季航没来，有人安静的练习，有人聊八卦。
　　陈璃和江烟白呆在一起，她脑子里有个旋律，然后就坐到钢琴前，把那个旋律一遍遍的弹了下来，弹完便拿本子记。
　　这个旋律很慢，像催眠曲一样。
　　前奏弹完，她张了张嘴，想到了词，弹下去，轻轻的在嘴边哼鸣。
　　把这些一一记下，然后写词。
　　还没写一半，练习室的门就被推开了。
　　她起身，拿着笔记去列队。
　　季航手里拿着大家的资料，走到她们面前，温文儒雅的说“我这里有三首曲子，十四个人，两组五个人，一组四人，我们以游戏的方式排列先后选曲的顺序，人满则需选另一首曲子。”
　　“先来看一下这三首曲子。”
　　陈璃盯着屏幕看，三首都是唱跳，有可爱有性感有酷炫，而陈璃，看上了最后一首的酷炫。
　　看完之后就开始进行游戏，游戏是导演安排的，为了不浪费时间，前两组四人，后两组三人，但由于陈璃的脚不方便，只能排除她的比赛，三人和四人PK。
　　她没有选择权，也可以说，她会被推到自己不擅长的领域。
　　陈璃坐在旁边看她们比赛，一根绳子绑着腰，距离她们五米的地方放着一堆东西，她们要跑过去拿，可是绳子不长，而且是有弹力的。在规定时间内拿得最多的算赢。
　　陈璃没看她们比赛，拿着自己的笔记本在回顾那段旋律。
　　很多时候都格格不入，又没有想参与她们的意思，所以脑子一下就灵光起了来。
　　她们的声音格外的大，喊加油的，拼尽全力勒到肚子疼也不服气。
　　一场游戏结束，有人抢到同样个数的东西，又进行了一局比拼，在这几个人里分前后。
　　很快就有了结果，时酒第五，江烟白第三。
　　江烟白什么都能吃透，但最擅长的还是可爱甜美风的曲子，她选了那首，特别高兴的给陈璃招手。
　　陈璃不太想过去那首，毕竟现在和以前已经完全变了一个人。
　　曾经的她，有数不清的照片，而如今，全都被她藏在床底下，当做了旧东西遗忘。
　　时酒是性感风，就选了性感，每个人根据自己的喜好选取，有芒星娱乐的选了可爱，性感慢了。
　　陈璃紧张的咽了口唾沫。
　　说不紧张是假的，只是习惯性伪装而已。
　　剩下三个位置，炫酷两个，可爱一个。
　　炫酷那首歌是五个人一组，可爱是四个人，这个战队的可爱的少，她比较担心。
　　她如往常不一样了，倘若以前她拿到可爱风的曲目时会全然接受，但现在不一样，她变了，驾驭不了了。
　　果不其然最后剩给她的是可爱风的曲目，她根本不敢接受，也接受不了，就好像这是剧本一样。
　　她颤着手却拿牌子，脸上没有任何喜悦的心情，甚至有点想哭。
　　“好了，拿到曲目的练习生就去教室找老师吧，两天后我要看你们的进度。”
　　大家都陆陆续续的离开，陈璃也跟着队伍找到教室。
　　这一趴结束后陈璃依然心不在焉，休息时间大家都在跟着老师练习，星推官们都会按课程来上课，到舞蹈的时候陈璃直接绝望。
　　跳的还行，但是表情永远都是很帅气的感觉，给人一种别人欠她钱的感觉。
　　都知道陈璃很难接受，但这就是规则。
　　陈璃在采访间接受采访时工作人员问她“是不是不喜欢可爱风？”
　　陈璃笑了笑“没有不喜欢，只是对现在的我很难接受这种风格。”
　　“你喜欢什么风格呢？”
　　“帅一点吧，最好能让别人抱大腿那种。”不过是在镜头里说点搞笑的薄点人气罢了，毕竟如果被星推官待定的话还有粉推。
　　这几天陈璃回到酒店这个人都舒坦了不少，才两个礼拜过去那节目就上线了，她也迫不及待的去看自己在电视里是个什么样子。
　　晚上八点准时锁定平台观看，有些不起眼的人没什么镜头，就比如她，这个不起眼的公司也只有在采访的时候有个镜头，还有选曲目的时候也有点镜头。
　　这点镜头是有点好处的，毕竟会让网友心疼。
　　陈璃点了个外卖，扔掉手机伸了个懒腰才拿睡衣去了浴室。换好睡衣出来又拿起了手机，工作室群里聊得很欢，都在说陈璃参加练习生节目的事。
　　其实是挺不公平的，因为一个腿伤就直接最后一个选曲目，谁都会抱怨。
　　她去群里安慰道“没事啦，会好的，能应付。”
　　陈璃虽然觉得有些不公平，但她不能在公众面前反驳，只能忍。
　　咚咚咚三到敲门声传来，以为是外卖提前送达，可谁知门一开，就看见了一个自己特别不想现在看见的人。
　　她想关门，可他动作很快，一下就站了进来，靠在门框上，两手一叉“手机不回，人也不想见，怎么？打算冷战啊？”
　　“我、我没有看到！”
　　“那为什么看见我就关门呢？”
　　他丝毫不打算放过她“我并没有看见你就想关门！”
　　“哦～那你这是在等谁呢？”
　　“要你管？”
　　陈璃刚一走就被她捞了回来，他往里面走了两步用脚把门焊上，死死的把人染进怀里“温恬，别这么冷漠嘛，人家只是想你了。”
　　“你要点脸行不行？放开我！”
　　“恬～我真想把你归位己有，如果能在你遇见那个家伙的时候先遇到你，该多好。”
　　“……”
　　“我每天想到你在别人怀里和别人如胶似漆的时候我心就会跟刀割一样痛。第一次在巷子里看见你，我的心就自己敞开了，对你是又开心，又心疼。”
　　“别说了季航。”爱情这东西说不清，也道不明。如果别人爱她，那她希望是假的。
　　“不，我要说。”他在她发顶蹭了蹭“恬，我第一次心动，心跳跳的好快好快，像要飞出来一样。不管你喜不喜欢我，别躲我，别避开我，好不好？”
　　“……好。”
　　知道爱一个人好累，可没办法拒绝像曾经的自己，她也曾那般的对那个人说过这样的话，那个比她大两岁的少年温柔的拒绝了她，又霸道的把她赶走了。
　　“但……只做朋友。”
　　“那我在努力一点。”努力让你心动，忘记那个家伙。

　　距离第一次公演还剩下最后一天，彩排的几个队伍陆陆续续换完衣服，第一组彩排的时候其他组还在练习室。
　　外面的雨下得格外大，而室内还是燥热的，练习室里全是汗水味儿。
　　陈璃穿上表演服装的时候整个人都不好了，更过分的是季航还在笑她。
　　她扎着很多小小的马尾辫，用彩色发带编制灵动了很多。白色打底裤加独角兽系列的衣服，显得她格外的可爱，妆容也是可爱到爆炸的。
　　“很可爱啊。”
　　陈璃白他一眼，根本受不了他这样。
　　言归正传，所有人集合起来，他才让大家跳一遍给他看“各就各位了，不要把舞台当儿戏，任何一次彩排都是最珍贵的。”
　　季航在这方面还算是有气质，可上次季航说的那些话跟他现在的气质完全不符合，简直就跟两个人一样。
　　彩排的时候季航特别严肃，位置调整了一次又一次，每个人都严格的挑了一遍之后才到陈璃。
　　陈璃比较紧张，因为季航没有评价过她。
　　季航咳了两声，还是敷衍的说了句“跳的挺好，就是有点像母鸡。”还不如让我教，肯定比那个人教的好一百倍！
　　季航那话一出，全场没一个人敢出声。虽然他语气平平，但说的话格外的刺耳。
　　陈璃楞了好半饷，怎么都回不过神来。
　　他说话怎么可以这么严重？就算是她零基础也不可能会像母□□？
　　就算是那个人……也没有这样说过她。
　　公演的到来让所有人都紧张了不少，就连陈璃面对那么多观众也难免会紧张。
　　还有昨晚，因为季航的话，她在练习室里练到凌晨三点才回寝室，无论是什么时候，她也都表现得不紧张。
　　学会了掩盖，就等同于学会了怎么在这个圈子立足似的。
　　“温恬。”季航递给她一瓶水“怎么没回信息？听说你练到凌晨？”
　　陈璃接了过来“谢谢。”
　　她的语气好像有些冲。季航一下子就听出来了“谁惹了？怎么摆着一副臭脸？”
　　陈璃拧开盖子喝水，很明显不理他。
　　他惹她了？
　　“喂，说过不能不理我的。”
　　陈璃把水递还给他，然后起身离开。
　　就因为昨天的一句话，她气到现在。
　　她只能生气，也不能反驳。
　　她在厕所洗了个手，脑子里全是季航说过的话，不仅她接受不了，就连别人也没办法接受。安慰她的人不少，可只有她知道，自己一点都不难过。
　　她刚走出来就撞见门口的季航，他居然跟了出来，不怕别人怀疑？
　　“我要一个解释。”他拉着陈璃就往自己的休息间走去，里面没有摄像头，也没有别人。
　　他把人按坐在沙发上，然后坐到她身边“为什么又不理我？如果是我惹了你你跟我说，我会改的。你这样我认识不到自己的错误懂吗？”
　　“我只是觉得我们哪儿哪儿都不合适，需要保持距离而已。”
　　“所以我上次说的话都是耳旁风？”他心里很痛，可对这个女孩他不能严肃，又怕吓着她“你考虑过我的感受没有？忽冷忽热的我又不是玩具，我心也会痛。”
　　心痛吗？
　　可她一点感觉也没有。
　　“你对我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我无所谓，但起码让我有权利靠近你。”不要他上前一步你退一步，这样的话他依然是在原地踏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