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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深夜,小玲子又来了,一袭白衣倚在我门口对我莞尔一笑,她的笑总是那么妩媚甜美,我微笑道:“请坐”,于是我又拿起兰箫吹奏起《春江花月夜》《平湖秋月》然后又为她吹《平沙落雁》《梅花三弄》。每次我为她吹奏兰箫的时候她都翩翩起舞宛若天仙,每次吹完后她都用水汪汪的大眼睛深情痴迷地盯着我,她眼睛像紫葡萄一样水汪汪的。少顷,她就唱起了川剧《玉堂春》“我自幼身世太凄凉,青楼卖笑度时光。情投意合逢三郎,海誓山盟配成双。恨的是鸨儿贪财施毒计……”,接着又唱了一段《李慧娘》“有灵魂在花园泪流满面,思想起奴的命珠泪不干。只因为与裴生见了一面,绝不该赠绢帕惹下祸端……”如泣如诉的唱腔让我泪目。
小玲子每次来都穿是一袭白纱如汉服,飘飘渺渺袅袅娜娜如仙女嫦娥,肤白如凝脂,小脸小嘴五官精致,化的青衣旦妆非常迷人,唱的悲情小旦戏腔凄凄惨惨戚戚,每次还没唱完就扑在我怀里泣不成声,于是我每次都为她擦泪,吻她…然后……。
80年代初,我刚师范英语系毕业就被分配到叫隆升的一个偏僻的乡场上当教师。
那时的我刚19岁正值青春年少,典型的白面书生,我这样说自己是因为在师范校时我那些班上的女同学就经常笑话我:“浩林同学,你皮肤比我们女生还白,你是不是投错了胎哟?你要是个女娃一定迷倒好多男同学!”,他们总是笑话我太奶油。虽然我每年夏天都光着身子骑自行车几千里路从重庆某县城到成都,骑了好几天嗮得像黑乌棒(四川话乌鱼)那样黑,怎知等几天蜕一层皮又白了。
男女同学都调侃我是天生的晒不黑,再加上我嘴长得又不大,不是那种鼻直口方的豪放男模样,女同学们老说要是我化个女装去唱戏一定舞台形象很漂亮,我总是涨红了脸怼她们胡说,我虽然嘴不大也不是她们说的那种樱桃小嘴!并且我说话也不是娘娘腔呀!怎么老觉得我应该跟她们同类?郁闷!
为了少受她们调侃,我特爱体育运动!希望练出身上肌肉,还交学费参加校外一个健身俱乐部,还拜一个理科班的同学为师,他家在江津“武举沱”是江津著名的水码头,他家几代人都练武,我就跟他学,每天晚上夜自习之后就跟他学青龙拳,学拳击,学双手青龙棍,以此增加自己的粗犷。
80年代时候社会秩序还很乱,每个周末很多同学都要进城看电影,寄信,买日用品,每次进城都是晚上才回校,每次回校都要经过郊外的一个名叫“三角花园”的地方,经常晚上有一些社会混混在那里聚集,抢劫,打架斗殴,□□,甚至杀人等违法乱纪的事都在那一段路发生。学校在校会上曾三令五申地强调,晚上尽量少出门,就是进城回校晚了都一定要三五同学个结队同行,以免遇到危险。
我和我那武举沱的同学兼师傅可能是武侠小说看多了,就是不信邪,想当大侠,偏要去碰一碰那些混混,一方面练胆,一方面试试自己练的手艺,我和他经常周末晚上十点之后去“三角花园”区溜达闲逛,他腰上捆一条轮胎做的鞭子,鞭稍用铁丝扎一块生铁,号称“青龙鞭”,既有弹性又有杀伤力,我呢,就背两节60公分长的青杠棍,号称“青龙棒”。那时候我们真是年少无知,一心想做惩恶扬善的大侠,经常在“三角花园”的荫僻处找机会,如果看见女同学路过被社会混混缠住就去见义勇为英雄救美,就像唐吉可德那样!
有一天晚上,遇见5个社会混混挟持两个附近水产校的女同学和一个男同学,男同学跑了,混混们抓着两个女同学去小树林,我和我师傅说机会来了!于是我俩偷偷摸摸悄悄靠近他们,我首先动手,一青杠棒狠命击在一个混混的头上,另一棍子向另一混混脸部横劈过去,我师傅轮胎鞭也瞬间干翻两个,剩下一个仓皇逃命,之后我们护送两个水产校的女同学到了她们水产校门口,然后迈着六亲不认趾高气昂的步伐凯旋而归,回了我们的师范校。她们水产校离我们学校不远,大约半公里。
第二天城里派出所来学校查了,不知是谁报的派出所,说我校两个学生在三角花园打架斗殴致几人头破血流,不知道是怎样查到我和师傅头上的,只知道我回学校后在寝室里得意洋洋地跟包括班长在内的几个同学炫耀自己的见义勇为的大侠行为,我和我师傅去水产校找那两个女同学来帮我们证明,我们不是打架斗殴,而是见义勇为,是大侠行为!但那两个水产校的女同学也不站出来帮我们是证明我们是行侠仗义,于是我们就被定为打架斗殴。于是被学校警告处分。
正因为这样毕业鉴定上班主任给我记了个黑疤,我毕业后才被分配到县里最偏僻的一个区,最偏僻的一个镇,最偏僻的一个乡当教师。由于这个地方是最偏僻的一个乡,解放前就山高皇帝远,所以解放前就是一个土匪窝子,虽然解放后土匪都被打掉了,但仍然是偏僻得被人们称为鬼都不愿在这里生蛋的地方。
分配后八月底快开学的时候,我就带着简单的行李来到了隆什乡这个偏僻的山洼里的地方,这是个穷山沟,学校里除了几间教室是用整齐的条石垒砌的,其他的几间教师宿舍都是60年代那种老旧的民房,以木柱为支架,低墙部分是木板,高墙部分加竹片编织加泥灰抹外层的墙壁。另外有一座两层戏楼,全木头做的,低低矮矮的戏楼,大约百年光景,相当的古旧,比教室和教师宿舍还要老得多,是祖辈级的房子了。楼上空了好几间房间,楼下是小学一年级教室。其他教师宿舍都有老师住了,老旧的木楼上好几间房间全空着。正好隆升这地方低洼潮湿,住二楼木房感觉非常好,干燥。我当时就纳闷了,老戏楼上那么干燥的房间怎么那些老师们都不愿住?
隆升乡这地方是全区32个镇最贫穷落后最偏僻的镇下面最偏僻的一个乡,整个区都没通电,都照煤油灯,隆升乡也一样。这个乡的街道用乡民的一句俗话来说,“一泡尿都屙得过通街”那么长。学校就在这条街的街头。到了晚上,整条街都黑咕隆咚的,很难看见一盏灯,就跟当地农民说的,黑得鬼都打得死人。学校也一样,每到晚上,老师们就关着门在煤油灯下改作业备课。然后睡觉。
我是个多愁善感的人,从城里来到这穷乡僻壤,一个月来,夜夜孤单,每到深夜孤枕难眠,于是经常拿出伴随了多年的兰箫吹奏,排遣心中的孤独失落和忧愁。
最近几天深夜,当我吹奏兰箫的时候不时煤油灯火苗突然变暗变淡变得惨绿,氛围变得凄凉,更添心中忧愁,几曲吹罢不禁对自己失落人生发出几声哀叹。
每晚吹熄煤油灯躺在床上后,当迷迷糊糊阳气减弱进入半睡眠状态的时候,总会听见木楼梯有轻微嗤嗤的上楼声,是老鼠,我想,于是就慢慢地睡去。
白天忙上课,晚上改作业备课,然后吹兰箫,填古词玩《如梦令》《忆江南》《南乡子》《三台令》等词牌,打发寂寞的夜晚。在师范学校时我填的古词就经常发表校刊上,古词功底也不差。
某一天深夜突然觉得,自己咋不将自己写的古词与自己吹的旋律结合起来玩呢?于是就开始学写歌,写了歌自己唱玩,打发这寂寞孤独的夜晚,也是也是一种乐趣。
有一天学校的数学老师罗老师,一位老夫子对我说:“浩林老师,你每晚都喜欢吹兰箫哈,那声音呜呜咽咽的凄惨动听,容易招鬼的哟,夜深人静的你箫吹得好听,鬼听到了就要来找你听。”,我笑道:“好呀!要是能招来个艳丽女鬼跟我做伴才好呢,免得我那么寂寞。”
果然,我那天招来了小玲子。(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