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7、87 ...
-
“那你们的续缘有什么用,我要的是平丘月初!”
“所以我说,你对我们涂山的业务有误解,你是以为只要在树下站个仪式,付出点妖力和一半法宝就可以高枕无忧,躺着等你的爱人转世之后自动跑到你面前吧。”
白月初先是语气平淡,后来声调渐高,他眼前浮现一个个身影,是涂山红红,是梵云飞,是清瞳,是颜如玉。
“天底下哪有那么好的事!若真如此,要我们红线仙何用!苦情树续的是缘,换句话说,苦情树给的是机会,而不是保障,并不是保障你俩一定会在一起,虽然我们红线仙会竭尽全力帮助你们,但妖与转世续缘者能否在一起,靠的还是能不能在此世真心的相互爱上,所以红线仙的任务往往最后是以这句话结尾。”
“痴情的妖怪啊,请再等一世吧。”
随着白月初伤感的眼神,光幕里放起为护住清瞳王权富贵万剑穿身的画面。
“一次次的获得期望而又失望,仍然坚持不懈而又无怨无悔的等待,一次次明知可能白忙一场,仍愿从头开始相知相爱的争取,转世续缘看似美好如梦,却是妖以难以想象的等待与争取换来的。”
“所以客人,区区等待,乃是常识,如你这般因时运不济便怪天怪地怪命运怪涂山的妖怪,我见多了。”
白月初声情并茂,苏苏就是这时出场的,她天真的一歪头,她和道士哥哥明明才开始当红线仙一年,哪里碰到那么多人了,被破坏了气氛的白月初轻咳一声试图挽回。
欢都落兰安静的开口。
“你说的那些妖怪,他们是如何在漫长的时间里,一次又一次的撑下去的。”
“我觉得他们可能是因为真的很喜欢吧。”涂山苏苏笑着开口,“所以无论是什么困难,都不能阻挡他们。”
苏苏的话像一阵风吹进她心里,欢都落兰愣愣看着对面那个笑着说想要帮忙的孩子。
她好像站在光里。
白月初看向平丘月初展开一只手臂,关于他担心的问题,“涂山现在并不能对转世人进行任何强制行为,只要你的转世人不情愿,涂山不能强迫他成为你,如果你的转世无法与公主相爱,他也无法成为你,如果可以,那他就是你,你根本可以说是杞人忧天了。”
——分界线——
梵云飞难得的表露出情绪的波动。
他短暂的脱离狐型,那一次次重复等待的心情,他最清楚不过,就像杯苦涩的难以入喉的酒,你还是得把它咽下去。
曾经那么爱着的人身旁的人不再是你,会有些委屈,会想窝在黑暗的角落里哭泣,想摇晃那个人的肩膀,问她为什么,但就像白月初说的那样,至少你还有努力的机会,你还能再遇到那个人,就算这次不行,就算成功的可能在飘渺,但那也不是零,前方有希望,就有前进的勇气。
毕竟那个人就在这段路的某个地方等你。
只是这样,想起时,便足够满心欢喜。
北山妖帝石宽则更沉默一些,他只是坐在那里微合双目,脑海里出现的是公主的笑脸,哭泣时的眼泪,望向他的眼睛,风吹起的袍袖,发上的流苏,他一直沉浸在回忆中将与她有关的点点滴滴重复过千百遍,不曾厌烦,将那个人的所有刻进骨血,生怕了遗忘。
如此,足以撑过漫长的岁月。
毒皇望着光幕里神伤的女儿有些心疼,但这就是续缘要付出的代价。
要继续一段此生已经结束的缘分,跨越生死新生,必然要有一方不放手去抓住这段缘分,妖力与法宝更像是凭证,不知尽头的孤独才更像是代价。
即使如此痛苦,也要继续这份爱吗?
如果是,那就来许愿吧。
涂山大概是最清楚这份痛苦的存在,他们见证了成百上千份的许愿,无数的情人跪在树下苦苦哀求让他们来生再见吧,但多数都是一世又一世的陌路,有缘却不一定有份,无数的妖怪在进行似乎无望的等待,南国公主只是其中之一。
“转世续缘竟然如此困难。”
“一份延续来生的爱情便是需要如此的付出。”
“转世续缘所付出的代价我明白了,但为什么这份代价几乎都是由妖方来承受呢?妖力,法宝,不知多久的等待,人族似乎很轻松就得到了。”
“嗯,比如王小少爷的名字?”
“啊,我明白,确实也付出了代价。”
王权霸业看向东方淮竹眨了眨眼睛,有几分无奈,他是真心觉得这名字不错,寄予了一对父母对孩子美好的祝福。
东方淮竹心头一软,用口型回应,“大俗大雅。”
王权霸业便立刻笑了起来。
春风挠过心头,少年人的恋爱再美好不过。
——分界线——
“骗子!”欢都落兰冷漠道,“且不说当年你们涂山是如何禁锢我的小月初的,听闻你这个涂山新姑爷也是从小被一气道盟监管然后交给涂山的吧。”
“这属于你们和我的运气不好,我们遇上的是经常越规操作的大老板呐。”白月初一摊手,而且涂山也做了改革,宣传不强制精神,大约是南国后续影响,至于他,是联合了一气道盟用了另一个套路进行,他顿了一下,“反正我现在也因此得到了工作,债务也勾销了,而且成与不成实际上也是听天由命,所以我现在也已经无所谓了。”
“苦情树既然让你续缘,你就必然已经作为另一个人跳出了东方月初的续缘轮回,所以你那自我证实的理想早在几百年前的树下就已经实现了,根本无需这位公主证明自己,你们真正的问题。”东方月初笑了下,眼睛亮亮的,“已是另一人另一轮回,你为何此世会转世在我身上,这个问题我无法解答,涂山也并无前例,但应当与我体内多个灵魂有关,我一定会查出真相。”
平丘月初愣愣道谢,白月初只是一摆手,时间不多,让他与公主两人赶紧去道别。
山洞内,两人相对而立,平丘月初的灵魂已经大半脱离了身体,他声音放的很轻,又慢又郑重的承诺。
“落兰,为了我,苦了你了,如果我真的能醒过来,来世我一定会让你幸福的。”
平丘月初的灵魂脱离身体缓缓消散,扶住他倒下的身体,小公主落下泪来,像是回应又像是在讲给自己听,“我一定会等到你的。”
山洞外。
“看来时间到了。”东方月初声音听着兴致高昂,“很高兴能再见东家一面,不知下次见面会是何时了,所以···”
“拜。”少年狡黠的一眨眼。
“明明是个躲在洞外不敢进去的怂货,还挺能装的!”三少爷没来的及说上一句,就见他已消失不见,哼了一声,他遥遥望向洞内,“不过一切都结束了吧。”
···
小公主将平丘月初放回棺内,她伏在那里默默的落了一会儿眼泪后,起身对有些局促的白月初鞠躬道谢,“你说出不在意是他转世的话尤为重要,之前的事是我得罪了,我会负起责任,去妖盟自首的,万望你能守住承诺查清多魂一体的原因。”
几句寒暄过后吗,视角再次转回三少爷,他斜眼冷声看向一个突然出现的人,“本来,我是打算自己收拾这个烂摊子的,你这是何意!你怎么看,都只是个人类啊?”
邋遢的半袍飘飘摇摇,白求恩浮在三少爷面前,“凡人的事还是让凡人自己解决比较好,话说你也见到他了吧,和他聊的如何?”
“嘴上倒是一口一个东家,心里的不服可是写了满脸呢!”
——分界线——
“小白的心态也非常人可比,比平丘月初更胜一筹,面对同样的处境,他还能保持一颗平常心看待此事,就像小月初面对一切也能坦然赴死一般。”
“同样的处境吗?说不定小白面对的要更加困难,之前小月初说他们想让他活,却没问过小白愿不愿意死,这话中意思是他喝小白只能活一个的意思吧。”
“不要啊!”
“我想他们俩都好好活着,不想做这种二选一。”
东方秦兰揪住父亲的袖子,无力面对那看不见希望的未来,她已经接受了太多未来的死亡,亲人,爱人,师门,几乎是身边所有人都不在了,现在连孩子的灵魂也要彻底消失,她紧紧的揪着,像是抓住她的全部,没有哭,也没有喊叫,只是小小的身子不停颤抖。
一股深切的难过吞没心脏,她明白他会做什么选择,大概房间里的所有人都知道。
“说不定会有办法,之前说过,涂山之法在于一个缘字,一切还是未知数,说不定就有他们共存的法子,说不定之后就会播给我们看了。”
“但是,就算他们能共存,红红姐只有一个啊,苏苏跟红红姐本质上来说是一个吧!”
“总会有法子的,像苏苏红红姐跟小白小月初隔天使用身体之类的,红红姐小月初双日,苏苏小白单日。”
“居然是个还不错的主意···”
“至少小公主和小平丘这一对圆满了,只要熬过时间的考验,他们总有一天会在一起的。”
“嗯,他们两个的心愿也都实现了。”
“不过,小白他爸到底是谁啊?”
“跟三少爷平起平坐,难道也是傲来国的人?”
“嗯,跟我们之前猜的差不多。”
——分界线——
“见过这南国借尸还魂法后,我觉得涂山之法虽然古旧,却还是现下最为优秀的复生之法。”白父摘下眼镜正色。
“去体存心,可称优秀。”
“体心之辩,不正是目前分歧所在吗?”
三少爷摊开双臂,他们集合东方月初灵魂副本试图解决他分魂之弊,但若按涂山的法子来,一切便落在缘上,“恰是我们算不清的东西,只看到平丘月初与东方月初复生时是平等竞争关系,按你的心之道走风险太大。”
“这话题争了几百年也没个结果,就不必再争了吧。”白父桀骜的抬起头,“总之,我信我儿子。”
“既然如此,祝前辈好运。”三少爷留下一句话,不满的遁光远去。
白父孤零零的站在那里,遥望天际,声音同样寂寥。
“是啊,的确过得太久了,无论如何,这一世都该有个结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