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Chapter 36:第九夜·往事（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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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央僵住，那一年发生的事，恐怕穷奇他这一辈子，也是无法忘记了。
虽然已经过去了十多年的时间，但现在他仍然清楚的记得，那一天有多么的恐怖。分明是晴空万里的天，在他的眼中却是世界末日般的黑暗。一团团密布的乌云，一个个陌生的人影像风筝一样在他眼前飘来晃去，然后一双双无形的手拉扯着他的手和脚。他不肯就范，与他们僵持着，僵持不下之时，那些人又似被什么东西给撕裂了，一片一片的，像是菜板上任人切割的鱼肉。他看到那些碎片朝他奔涌而来，却无力去阻止，任由他们一片一片的进驻自己的身体。
这样的场景从那天开始，周而复始，一直不断的缠绕着他。直到某一天，那些碎片突然消失不见，乌云也不见了，他的眼前再度恢复了光明。
“到现在你仍然以为是你师傅帮你摆脱了噩梦？”
“难道不是？”管家的话让易央觉得迷惑，当时的确是因为师傅的出现才让他摆脱了噩梦，这中间并没什么不对的地方，可管家为何要这样说呢？
“是这样没错，但还有一样你不知道的东西。”管家顿了顿，带上一脸复杂的神色：“你不知道这样的法术是需要一个替身的，驱魔师本身就是一个被魔性驻满的个体，但是他们在成为驱魔师之前需要净化自身的魔性，所以必有一人要承载着那份沉重的力量。”
易央愕然，这一点他只听师傅曾简单的提起过，驱魔师的本质就是用更强大的魔性来压制较小的魔，所以从某种程度上来说，驱魔师是一个矛盾的个体。至于管家口中的替身一说，他确实没有听说过。
但是既然如此的话……
易央好似突然想到了什么，能够让老管家如此在意这件事的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雪莉！
“那个替身是雪莉？”强压下心中的不安，易央问道。
“正是小姐。”老管家无奈的点点头。
“原来雪莉的眼疾是因为我……”心中的疑问得到了解答，却让易央的心情更加沉重。他没有想到，在他不知道的时候，竟然有人为了他做出了这么大的牺牲，而且那个人还是当时只有六岁大的雪莉！
“当时小姐死活不让我告诉理事长，所以直到现在，大家一直以为小姐失明是因为患有严重的眼疾。”老管家眼中溢满了悲伤的神情，小姐和他虽然名义上为主仆关系，但感情却亲如父女。“小姐怕成为你的负担，所以一直没有对你说出真相。不只是现在，就算是以后，她也不打算告诉你这件事。小姐说过，只要能够静静待在你的身边，就已经足够了。她是那么的喜欢你，可没想到，那个人出现了……”
易央将头侧到一边：“我和米歆，不是你们想的那样。”他和米歆只不过因为契约而在一起，如果某一天契约解除了，他和她的相交点也就没有了。他们的关系就是那么简单，从开始到现在，到以后也是那样，仅仅是那样，而已。
“也许我没有资格对你说这些，但这些都是我心底最真实的话。我身份低微，只想请求易央少爷可以好好的对待小姐。”
或许别人不知道，但他是十分清楚的。失去光明的小姐虽然脸上总是带着甜美的笑容，但她的内心却是十分苦的，也是十分寂寞的。身边尽是一些趋炎附势的人，没有可以说真心话的人，喜欢的人就在身边却看不到，那样的感觉该是多么的孤独。他知道这样的做法不妥，但他同样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小姐整日陷在痛苦之中，今日的所作所为，就算是小姐会怪罪于他，他也同样会去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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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花房出来后，易央的步子变得沉重了许多，但是几乎没有犹豫的，他径直绕进了花场，在花场的栅栏边，看到了那个令他纠结的身影。
雪莉坐在草地上，后脑靠着栅栏望着远方，心中满是迷离与无助。她做了什么，做对了什么，又做错了什么，她一概不知。想起刚才一时冲动的告白，她就觉得后悔万分，现在的他一定很讨厌自己了吧。可是刚才那样的状况，如果她什么都不说的话，她就没有机会了。心情是那样的复杂，从刚才告白之后她就一直坐在这里，反复的问着自己，这样做，到底是对还是错，可是直到现在，她仍然没有找到答案。
“雪莉……”
恍惚之间她好像被拥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暖暖的，有些不真实。她不敢动，害怕这是一个梦，只要轻轻一动，梦就碎了。
“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傻？”
“你真的是一个傻瓜。”易央将她拥在怀中，她的发丝软软的碰触到他的脸，有些痒痒的。眼前的她真的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傻瓜，她只不过是一个普通人的身躯，却为他承受住了那么多的痛苦。一直以来，他都认为自己是被这个世界给孤立的人，他从来不堪去回首自己的童年，因为在他的心中，那样的童年是黑色的，是灰暗的。但让他没有想到的是，原来在这黑暗的背后，还有一个瘦小的身躯拼命地为他支撑着那片天。正是这种看似渺小的力量，帮助他从黑暗中走了出来。也正是这种默默的牺牲，才让他没有被这无尽的黑暗吞噬掉。老管家说的没错，不管他心中是怎么样想的，但是只要能让她开心，他都一定要去做。
温暖从四面八方袭来。雪莉突然开始觉得不真实了起来。这个一直以来让她心心念念的人，如今将她拥在了怀中，却让她有些怀疑，幸福来得这样快，让她不得不怀疑它的真实性，这到底是做梦还是什么呢？如果是梦的话，为什么又那样真实呢？
“你为什么要那样做？”易央低低的声音从颈后传了过来，呼出的热气吹在她的耳根，让她心骤然漏掉了几拍，紧接着连脸也觉得烧了起来。“为了我放弃了自己的光明，这么做真的值得么？”
原来是这样。
雪莉的心稍稍沉了一下，难怪他会突然对自己这般好，原来他已经知道那件事了。虽然心中有些小小的失望，但却还是十分欣喜的，因为她可以确定，刚才的那一切和现在正在发生着的，都是真的。不管是出于可怜也好，报恩也罢，现在的温暖是真实存在着的。
“没有值得与不值得，如果时间回到那一天，我依然会做同样的事。”
易央的身子僵了僵，雪莉的话就像一把沉重的枷锁压在了他的身上。他越来越觉得自己是这个世界上多出来的一个人。如果没有他的话，雪莉就不会做那样的事。更或许是，如果当时的他死了，就不会有今日的事了。
“为什么要那样做。”
“因为我喜欢你。”
她喜欢他这句话，是雪莉第二次跟他说了。如果说第一次让他惊愕，那么这一次就是沉重。因为至始至终，他都将雪莉当做成自己的亲妹妹来看，从来没有过半点非分之想。更何况，如果真的是因为想要报答她而和她在一起，易央实在不能确定这么做到底是为了她好，还是害了她。
“你不要再和她在一起了，好么？”雪莉转过身来，抬起头看着他。就算是怜悯也好，可怜她也好，她都想要他留在自己的身边，而不是在另一个女孩的身边。
“我和米歆，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么，就和她解除契约吧。”
“不行。”易央想也没想的脱口而出，随后又发现没对，于是又补充了一句说：“现在还不是时候。”
“那你告诉我，你喜欢她吗？”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Chapter 36:第九夜·往事（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