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生镜》江小桃

12、Chapter 11:第三夜·妥协

　　雾乃睁开沉重的眼皮，眼前景象如故，她果然还是回到这个地方了。她就知道她不会死的，她的灵魂已不在，又何来生死之谈？身上的痛楚依在，她却好似已经感觉不到这种痛苦了。被易央捉住的时候，其实有那么一瞬间她真的希望自己死掉算了。因为在这个世界上，恐怕只有身为驱魔师的易央才可以将她完全杀死。可是谁知道……

　　唇角漾起一丝苦笑，早知道会这么麻烦她就不应当交她这个朋友的。像她这种人，是没有资格和任何人成为朋友的。若再这样下去，总有一天她会因为她而丢掉自己的命。

　　“你在担心的你的那个室友？”天离走了过来，将手中的一杯热可可递到她的面前。仿佛已经习惯了，雾乃十分随意地便接了过来，香醇的热可可下肚，她终于觉得温暖了许多。方才与易央对持之时耗了太多的体力，让她浑身都觉得发冷。这杯热的可可倒是可以极好的补充她的体力。他果然是十分了解她的！

　　见她不作答，天离也没有继续问下去。他和她的相处方式自从契约签订的那一刻起便是这样，也许在别人眼里他们成功的扮演了一对热恋中的情侣，但是在私下里，他和她都只是一种单纯的契约关系罢了，更确切的说，是主与仆的关系。

　　“那个女生跟其他人有些不一样。”

　　天离冷不丁的这么一句，让雾乃的手不自禁的哆嗦了一下。杯中的热可可洒了出来，滴在她的衣裳上。天离很细心地递过来一张手帕，雾乃也不客气的接了过来，随手擦了两下，只不过可可留下的痕迹依旧十分明显。

　　“不如去换一件衣服？”天离很体贴的这么问了一句，雾乃却似没有听见似的，道：“你刚才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天离当然明白她口中的“那句话”指的是什么，也不需要跟她兜圈子，道：“被易央如此重伤还能活命的人，难道没一点不正常？”

　　“米歆她怎么样了？”易央法力十分强大，方才那一击虽然只是擦挂，但易央对付她几乎使出了全力，可想而知那有多么强大的力量，常人若是被他伤到，哪怕是一点点，都极有可能保不住命的！

　　“既然刚才她没死，那就不会死了。”天离的唇角挂着一丝似有似无的笑，雾乃却是看得心惊。跟天离相处的这些日子以来，对他的脾气秉性有了相当的了解，他是一个不会将自己的喜怒哀乐表现在自己脸上的人。或许说，他的内心想法总是与他所表现出来的样子背道而驰。她的直觉告诉她，他在打米歆的主意！

　　“米歆是我的好朋友，我不允许你伤害她！”
　　“朋友？”天离嘲弄的一笑：“你以为你真的可以交到朋友吗？你以为当她知道你真实身份的时候还能像以前那样待你吗？别做梦了！你和我都是一样，都是不被人待见的怪物！”

　　天离的话如一记惊雷炸响，让雾乃原本混沌不堪的大脑变得清醒了起来。是啊，她怎么可以忘了，她和她是不一样的，现在的她根本就不是一个完整的人，就如天离说的那样，她只不过是一个没有灵魂的怪物！

　　可是，可是她却觉得好像有什么不对劲，米歆曾经说，她将她看做她最重要的朋友，不管发生什么事，她们都是最重要的朋友。那么，她可以相信的人到底是她还是眼前的他呢？

　　天离见她不作声，心知方才他的话的确有些过分了，于是语气也软了不少：“算了，你的事我原本也没有权利多管，就当作我刚才什么话都没有说吧。”说着，他在她的身旁坐下，将她的腿抬起轻放在自己腿上：“舞蹈大赛就快到了，你腿上的伤必须早治，不然就算是我也无能为力了。”

　　“我们解除契约关系吧。”

　　天离一怔，停下了手上的动作：“为什么？”

　　“因为我不想再像这样活着了。”

　　“你可知道如果没有我的法力维持，你将永远坐在那轮椅之上。你不仅无法回到舞台，连起码的生活也不能自理，难道你想再回到那样的生活？”

　　“……”

　　雾乃犹豫了。她原本以为自己这一次已是下定了决心要结束这样的生活，但当听到天离的这番话时还是犹豫了。天离说的一点都没错，那段时日她的确是度日如年，高昂的医疗费加上无法自理的生活，让本来就辛苦的妈妈一瞬间好像老了好几岁。而她梦想中的红舞鞋，也变得离她越来越远。人果然就是这样的动物，一但在失望之时看到了希望的光，便会奋不顾身的扑踊而至。等到到达了那个高点之后，若要再回到以前那个地方，不知得需要多大的勇气和意志力。

　　雾乃承认自己没有那样的意志力，也没有那么大的勇气，她要的只是不再成为妈妈的负担，可以再拾起那双舞鞋，其他的，她都不应该去过问的，也没有去过问的资格……

　　雾乃没有再说话，但从她的眼里，天离已经看到了她的选择。他就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这样一个诱惑的条件，他想应该没有人能够拒绝的吧。手掌发出一阵柔和的光，在她的腿上缓缓移动，所到之处都感觉到一阵暖意。仅仅过了一会儿，膝盖上的伤就已经完全好了。

　　“如果不是有我的法力护你，你早死在易央手上了。昨夜之事他也耗了相当大的法力，我想短时间内他不会再找你的麻烦。接下来，你应当知道该怎么做了吧。”

　　“我明白了。”雾乃低下头，木然的道。

　　一日复一日，无止尽的鲜血和杀戮，到底什么时候才是一个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