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久不见》小提琴会跳舞

2、第2章 暮光而来的

　　方歇出生在宜县，一个不怎么发达的内陆小县城。

　　爸爸是刑警，妈妈是急诊医生，俩人一个比一个忙，生方歇的时候妈妈高梅为她起名：歇。

　　寓意歇一歇，大家都歇一歇。

　　可是，却更加忙碌了，方爸几乎常年在外地办案，方妈高梅也是一年到头休息不了几天。

　　倒是闺女真的就歇一歇了，小时候散养模式，等到初中后成绩不上不下，在那个年代考不上本县的重点高中，几乎是对你能不能考上大学判了刑。

　　方歇初二那年，高梅着急了，紧急地找了她们家智多星，方歇的小姑父前来商议。

　　小姑父是重点高中第一中学后勤处的老师，脑子活跃人会来事。

　　当即一拍脑门提议道：“我有个好办法，让小咪去学个艺术，有个特长可以加分，我们学校今年开始也会有所扩招”。

　　一语点醒梦中人，高梅马上就安排起来。

　　方歇自小五音不全音乐是行不通的；乐器更别提了，初中才开始学也是晚的；想来想去硬是押着她去了美术培训班。

　　方歇一路散养却也乖巧听话，虽说不是很感兴趣但也安安分分地拿起了画笔。

　　一路磕磕绊绊，最终考上了县一中。

　　高梅还没得意一年，高二分文理科的时候得知方歇在班里吊车尾，没得办法又紧急唤小姑父前来商议。

　　小姑父思忖再三，提议：“我这有个方案，怕是大嫂你不能接受~”

　　“小咪都这个成绩了，我还有什么不能接受的，你就赶紧说吧”

　　“是这样，我们学校有个孩子成绩特别好，但是家庭条件不行，他妈妈就在县招待所工作，从小跟妈妈在招待所住，每天放学没地学习，后勤处那边发现他天天在学校待到熄灯才走”小姑夫喝了口水继续说：“如果咱们把他请过来，一边能帮小咪补补功课，一边呢他也能有个安逸的学习环境”。

　　高梅很赞同，连忙又问：“这主意好啊，我们这地方也找不到什么好的家教老师，那这事还有什么不妥的吗？”

　　小姑父静默了几秒说：“就是个男孩子，你能接受吗？”

　　高梅一愣，这倒是有些顾虑。医院那边要经常值晚班，孩子也都十多岁了，单独放她俩在一块，怎么说心里也有点怪怪的。

　　看她没有回话，小姑父接着说：“这孩子我接触过，品学兼优，他的老师没有一个不夸他的。再说咱家小咪也是个乖孩子，你要是不放心可以和同事调几天班先在家观察观察，实在不行我把王一为送来一起学习。”

　　高梅赶紧摆摆手：“得，你家王一为过来谁还能学的了？要不按你的意思，我先观察几天？……唉~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

　　小姑父拍板“行，那我回去找这孩子沟通一下，可以的话就尽快带过来！”

　　第二天方歇回家时就看到家里多了一个人，少年身背书包，低垂着头。

　　高梅一看到方歇回来就招呼道：“小咪呀，过来过来给你介绍一下--”

　　“不用介绍，我认识他！”方歇笑眯眯地走了过去：“重点班的林默，我们这一届理科第一名”

　　“噢~原来认识啊，那正好”高梅拉着方歇笑着说：“来小默啊，这就是我家丫头方歇，文科班的，这以后多麻烦你了啊”。

　　林默没有说话，看着高梅认真的点了点头，方歇发现他的耳朵都红透了。

　　俩人进了书房，高梅特意留了门，虽没有盯着房间看，但也是竖起耳朵大气不敢喘的听着里面动静。

　　“这次月考的试卷带回来了吗？”林默轻声说。

　　“嗯，带了”方歇实话实说。

　　“给我看看”。

　　方歇撇了撇嘴，知道妈妈在外面偷听，不情不愿地从书包里掏出几张皱巴巴的试卷放到林默面前。

　　数学150分的卷子，考了45分……

　　英语也没好到哪去，70多分……

　　林默快速地翻了一遍，皱了皱眉，然后拿出笔，在错题旁写了起来。

　　就这一阵的沉默，方歇感觉他伤了她的自尊心，老师把试卷发下来时，都没感觉到那个红色45就那么刺眼。

　　方歇想故意给林默添乱：“唉，我之前见过你呀，就开学那天，你在演讲台上讲话，跟个大人似的”她笑出声音来：“你也太搞笑了，对着一帮学生说【学习是件快乐的事】……哈哈哈，这是真心话还是场面话啊？我可一点不觉得快乐～”

　　林默没有回应她，倒是高梅在客厅吼了一声：“方小咪！好好学习！”

　　方歇立马停止大笑，鼓着腮瞪着眼前不为所动的林默，小声说：“你听到我妈刚才叫我什么没？你回学校不许说出去，听到没？”

　　林默抽出了数学试卷递给方歇：“你把正确的答案都重新抄写一遍，每一步我都详细分析出来了，明天我会把这些题目重新整理给你，你要自己单独做出来。”

　　方歇没想到他居然这么快就把所有错题的答案都做出来了，文理科的试卷不同，这些题目对他来说相当于新题，他解题速度快到惊人。

　　看着密密麻麻的注解，相当详细，详细的她都感觉要看懂了。

　　“我刚跟你说的话听到没有，回校不许告诉别人”方歇还没忘记刚才那茬。

　　林默看着她，皱着眉头“说什么？跟谁说？”

　　方歇忍住要翻个超级大白眼的冲动，低下头认认真真的拿起笔抄了起来。

　　林默这才拿出自己的习题做着。

　　期间高梅偷偷到门口看过几次，看到俩人安安静静的在书桌的各自一边，激动地眼泪都要出来了，要知道她在家里几乎没有见过方歇趴在书桌边学习过。

　　其实那个时候的方歇说了谎。

　　高二开学第一天，十五个班级一千多名学生站在操场听着校长枯燥乏味的动员大会。

　　有人闹哄哄地说学生代表要发言了，所有人齐刷刷的看向最西边的1班，而她在最右侧15班，中间仿佛隔出了一个银河系。

　　那天艳阳高照，晃人眼睛，操场上草坪碧绿，他就在蓝天白云与青草地之间，逆着光走向演讲台。

　　阳光很刺眼，方歇站在队伍偏后位置，可她却清晰的看到少年眼中似有星辰和大海。

　　他说了些什么，方歇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那句【学习是件快乐的事】是后来她们班学生时常拿来打趣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