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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赵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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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赵府
此时正值隆冬严寒时节，窗外小雪如烟飘散，放眼望去白花花一片，教人心中静谧。
屋内暖炉上的水壶呼呼的冒着白气，小丫头提起水壶将水注入桌子上的紫砂茶壶，茶遇水而重生，渐渐一室的茶香混着清冷的空气，分外好闻。
一个年约十岁身着素色衣衫的女孩子坐在桌边，一头秀发随意挽起，桌上摊着一卷书，正誊写着。
“……锦绣华丽，不如布帛之温也；竒羞美味，不若粝粢之饱也……”
她慢悠悠的写着主母留给她的作业，没写几句便有些烦闷。
拿起茶盏，送到嘴边，慢慢呷着，一边喃喃道“二妹妹那里的芙蓉糕真是好吃，尤其配着茶，一口茶，一口糕，真是唇齿留香”
“小姐，窗子这样开着暖气都要跑出去了！”一个和蔼的声音从背后传来，随后便是窗子被关上的声音。
她轻轻放下茶杯，重新执起笔，也不回头，轻轻说了一声“知道了，宁嬷嬷”
容宁走到她身边，疼爱的摸了摸她的头，轻轻叹了一口气：“我知道小姐是嫌这碳烧起来有些味道，可是如今正是冷的时候，我们碳又不多，还是省一点儿好”
她抬起头向着容宁笑了笑道“嬷嬷，不如，等会儿我们去二妹妹那里坐一会儿吧！”
容宁看她一脸期盼的神色，十分为难：“趁着天亮，小姐还是先把这《女则》抄完，等会天黑了，却又累眼睛”
她不再说话，放下笔，老气横秋的叹口气道“唉，每天都是写这些，搞得手疼眼花，不晓得有什么用，我看二妹妹从来就不写这些，过的甚是快活”
容宁听了她的话，温言道“二小姐年龄还小，等再大些，也是要学这些的，小姐长二小姐好几岁，自然要给妹妹做个榜样！”
她倒是再没什么说的，心里觉得容宁说的也有些道理，但要她一直老老实实写字，却是万万不能。
容宁看着她依旧一字一句写着，便也不再说话。
大小姐和二小姐不同，二小姐是主母嫡出，大小姐虽占了长女的名分，母亲却是以前老太太身边侍女怡梦所生，以前仗着老太太庇护，她们日子过得倒是甚好，就是比二小姐也是不差的。
可如今，老太太入秋刚去不久，这里却一天天清冷起来。
“小颜，过来！”容宁一边缝着衣服，一边看向芷瑶“剩下的你替我写吧，嗯，天黑前要写完！”
小颜苦着张脸，撅嘴道“小姐，又要我替你当枪手！夫人知道了会骂我的，我不写”。
她笑着把小颜按到桌旁，一脸恳求，道“好小颜，你看看你小姐我，头昏眼花，写了好久了，你帮帮我，好不好嘛！”
容宁轻轻摇头，之前主母面上向来对大小姐和二小姐一视同仁，只是如今……，唉，看着大小姐还和往常一样活泼爱玩，天真烂漫，真令人担心。
“小姐忘了？夫人说这两日要查验你功课的，若是夫人发现是小颜代写，免不了你又要挨罚”
芷瑶一听夫人要查验，终于收敛了些，拄着下巴气闷了一小会儿，道“算啦！求人不如求己！”
容宁摇了摇头，低头依旧缝她的衣服。
芷瑶心里有一千万个不愿意，然而最近母亲对她很严厉她是知道的，只得慢吞吞提起笔，边写边琢磨着怎么哄一哄母亲，要她开心，她开心了，自然也就变回原来的母亲。
赵府共有大小七八处院落，分别由夫人，几位姨娘，还有小姐两位和一位少爷居住。府内九曲回折，修建的甚是雅致，整个赵府家大业大，仗着祖父荫封，上下过得倒也滋润。
此时，老爷赵志安正在端坐在二女儿屋中凳子上，夫人周萍眼睛红红的，外面雪下得越发大了，除了微小衣物摩擦声音，竟是鸦雀无声。
只因方才赵志安因为大女儿芷瑶心思毒辣，谋害二女儿而大发了一场脾气，姨娘们知道事情严重，生怕不小心触了逆鳞，于是都默默无语。
周萍见赵志安的脸色，青中带黑，想必他正强压着怒气。
她心中不免得意，面上依旧一片悲戚：“老爷……芷瑶她定是一时糊涂，或者听了什么人教唆。
你也别太生气了，她年纪还小，想是做不出这等事来……”
赵志安却不答话，只是冷笑，抬眼见自己二女儿芷祺面色苍白的躺在床上，一呼一吸间仿佛受着极大的折磨，不由冷道“年纪还小？
芷祺是她的妹妹，她竟然下此毒手，我看都是和她娘一样，都是贱坯子！都是你平时太宠她了！宠得她不知上下，目无高低！去叫她来！”
旁边小厮忙走上前，躬身说道“老爷可是要喊大小姐过来？”
赵志安怒道“去把她捆过来！”小厮忙回道“是！在下这就……”。
还未等小厮说完，却见芷瑶走进院子里来，还未进门，先喊了一声“二妹妹！”
门口丫鬟并不敢动，赵志安微微一抬头示意，那丫鬟忙开门打帘子“请大小姐安”
芷瑶随意点了点头，走进门见父亲正坐在上首，一时有些退缩，但此时半只脚已然迈了进来，仍旧走进来笑道“请父亲安，请母亲安，请二姨娘安，请三姨娘安”
好生奇怪，今天人来得怎么这样齐全？但只不见二妹妹。
“二妹妹怎么不见？”芷瑶问道。
赵志安冷笑了一声，森然道“你有什么脸提你二妹妹，怕是这会儿你心里盼着她死呢！”一个茶杯砰的一声在芷瑶鞋前四绽开来。
芷瑶知道父亲正在气头上，哪里敢说话，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虽不知自己做错了什么，心中却有些害怕。
“你倒是说说，这是什么？！”
芷瑶不敢抬头，看着父亲掷到地上的扇子，微微疑惑道“父亲，这是女儿送给二妹妹的白檀折扇，本是祖母前些年赏给女儿的，因二妹妹半月前见了爱不释手，女儿才送给她”
周萍接口道“老爷，不如让我来问问瑶儿”赵志安微一颌首，芷瑶心中松了一口气，以往淘气被父亲知道，只要母亲开口，准是无事的。
周萍笑了笑，道“瑶儿，这把扇子你是什么时候送给祺儿的？送给祺儿之前可有交给过别人？”
芷瑶摇了摇头“并未交给过别人，这扇子女儿本来是一直收着的，半月前宁嬷嬷收拾柜子，因女儿喜欢，这扇子便搁在了外面，正好二妹妹见了甚是喜欢，女儿前日便送给二妹妹了”
赵志安冷道“既如此，你便是招了，是你在这扇子上涂了剧毒！害的你妹妹现在还昏迷不醒！”
看着芷瑶一脸无辜的样子，赵志安心中怒火油然而生。
不过一夜荒唐，就有了这么一个女儿，看着她平淡的脸，就想起她娘，那样一个卑贱丑陋的婢女，若不是当年老太太护着，早打死了那婢女，如今，她又做出这等事，只恨不能让他这个女儿马上消失。
想到这里，他心中更是厌恶，道“你还有什么好说，前些日子宫里来选公主陪读，你嫉妒你妹妹选上了，平时你掐尖儿也就算了，可这次是宫里嬷嬷选定的！你以为你妹妹没了，你便去得吗？！”
室内暖和的空气此时显得灼热，她背后密密麻麻出了一身汗，屋内的低气压压得她喘不过气来，她竟好似僵住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跪在一旁的容宁有些着急，正欲开口辩驳，赵志安只一个眼色止住，说道“赵芷瑶，我问你，是不是在扇子上抹了毒药，想要害你妹妹？说话！”赵志安声音渐陡。
芷瑶茫茫然回道“回父亲，扇子确是女儿送给二妹妹的，可是毒药一事，女儿实在不知”
赵志安猛然拂袖，愠道“你还抵赖，你可知道，那扇子上的毒，正是西洲独有，我问你，这毒可是你娘给你的？”
芷瑶紧了紧拳头，声音微微颤抖道“回父亲，女儿实在不知，娘虽然会些医术，可从未教过女儿，更别提交给过女儿什么毒药，请父亲明察”
芷瑶那可怜娘一直被关在偏苑，就是关于她的记忆也已经寥寥无几，但是父亲不喜欢她娘，也不喜她，她都是知道的，小孩子的心总是最敏感的。
赵志安冷笑道“既然如此，你休怪我不顾及父女情分！来人，将这个孽障关到暗房，不许给她吃饭，拉下去！什么时候招了再说！”
周萍和几位姨娘都是大吃一惊，那暗房是肮脏之所在，里面进出的都是下人，看来老爷是厌恶极了这位大女儿。
二姨娘看着老爷的脸色，口中的话便悻悻然的憋了回去，三姨娘仿佛心不在焉的，手指轻抚着秀发。
周萍落下泪来道“老爷，定是妾身平时疏忽了瑶儿，所以她才犯下如此大错，都是妾身的错，还请侯爷惩罚妾身，那暗房瑶儿千金之躯哪里去得！”
容宁按捺不住，跪着磕头道“求老爷明鉴，奴婢从小看着大小姐长大的，五姨娘被禁足时，大小姐才五岁，哪里学得什么医术毒术，五姨娘也从未教过她，至于扇子上的毒，绝不可能是大小姐下的”
赵志安有些犹疑，毕竟，这容宁以前是老太太身边得脸的大丫头。
“呵，哈哈”一声冷笑传来，三姨娘漫不经心道“大小姐倒是推脱得干干净净，只一句不知，难道，这扇子上的毒是夫人下的？想毒死自己女儿不成！”
赵志安愠道“不必多言！拉她下去！”心中厌恶之意犹烈。
赵志安看着芷瑶一干人等皆被带了出去，心中气息稍稍平复。
一失足成千古恨，若是当年不喝那么多酒，怎么会和那贱婢……，生出如此蠢物！
三姨娘悠悠站起身，“老爷，夫人，若无事，妾身先行退下了”
赵志安伸出手，一手拉着三姨娘，另一只手拍了拍周萍，沉声道“辛苦夫人好好看护祺儿，所幸刚刚太医也说并无性命之忧，我等会儿差人送些补品过来！”
看着三姨娘依偎着赵志安身上离去的背影，周萍暗暗咬紧牙关，二姨娘曦月低着头和周萍道了告退，也便退了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