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法靠岸》星煌

1、7年，再见。 7年的时间

　　有时候，记忆跑的好快，我们用尽力气奔跑，却始终追不上那一幕幕的残影。只能由它们被大脑放逐到星河之外。留下的，是一些想要努力记起的感觉，一直很强烈的在呼唤着你，却怎么也无法回应的感觉。
　　闭上双眼，放松心情，我要带着微笑，去想想你。去追追我们的那一段，幸福的过去。

　　这是我萧秋羽正式工作的第3个年头，我已经习惯了每天埋头的工作，让工作的压力和掌握决策权的快感占据我的生命。
　　有的时候，特别是夜深人静的时候，我还是难免会想起他，想起我生命中的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男人，想起他这个叫郭毅的男人。
　　但渐渐的，我发现，原来连他的脸庞，都已经因时间地冲刷而变的模糊。
　　记忆中那个抹不去的身影，已然成为了一种模棱两可但依旧火烧火燎的感觉。每当闭起眼睛回忆，我还是能感觉到心中的灼热，那是一种烧烧的，也空空的感觉。

　　1.
　　今天是一个令人心情愉悦的艳阳天，而我们整个策划部，却都像热锅上的蚂蚁一般坐立不安。在会议室里等待着死神的宣判。
　　“bobo，我已经一再的给你机会了，你怎么能这么让我失望！”说话的是我们的顶头上司，策划部的女魔头何蕊，高分贝的她在我们享誉大上海的“Dream追梦集团”里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副主管的位置你还是不要做了，明天起去人事部给我坐板凳，好好的反省！我也许还会给你机会。”
　　女魔头皱着眉，原本应该是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此刻却硬被她瞪成了鹰眼。犀利的目光在我们脸上扫来扫去，我们都像将要被屠宰的羊羔。最后这只凶猛老鹰的目光停在了我脸上。我感觉，我有一瞬间记忆空白，还打了个寒颤。
　　“ket!”
　　“在！何主管什么事？”我强自带上了很难看的微笑，心里毛毛的，我有种不好的预感。
　　“你进公司3年来一直表现的不错。”女魔头的声音听不出冷暖。
　　“总管过奖了，我只是尽力做好我能做的。”我还是保持着微笑，但也做好了心理准备。
　　“好了，谦虚的话我不想再听，这次嘉庆酒店的开业典礼就由你来负责，现在起你就是策划部的副主管！”
　　“啊？？”我微微张大了嘴，有一刹那的不敢相信，但看到女魔头认真的表情以后，我忽地惊醒，连忙说道："何主管放心，我一定用心做！后天早晨给你一份满意的企划案！"
　　“好，你在后天早晨8点前务必给我一套全新的企划案！”女魔头甩下这句话，然后就用她的魔鬼高跟鞋踩出了最响亮的音调，开门走了。
　　当然，这也意味着：散会了。
　　我心有余悸，长长的出一了一口起，真是惊心。
　　我刚才还以为她会连和BOBO一起做策划的我也打发去人事部呢！刚做好必死的准备，没想到却被提升成了主管，真是阿弥陀佛。这也许是上天对我的一些弥补啊，我想，嗯，我的好运该开始来了。
　　抱歉的看了看bobo，向他撇了撇嘴。他很有风度的回了个微笑，收拾了公文包，似乎有点沉重的去人事部报道了。

　　2
　　下午回到办公室，我还没坐稳当，门就被人大力的推开了。
　　“哎呦，恭喜你啦，萧副主管！这么大的喜事，不请客不应该吧？”
　　“嘿嘿”我有点不好意思的傻笑“传的真快。您老消息真灵通啊，蒙您慧眼赏识，小的才有今天啊。”
　　这位恭喜我的中直发骨感美女是我的死党戴韵玲。
　　我们从高中开始就是成天腻在一起的“革命同胞”，翘课，胡闹都是我们俩。后来念大学时她在天津，我在上海，再后来我去了英国进修会展经济。虽然人不在一块了吧，但是感情没生分。革命的友谊，那是非一般的牢靠。
　　在英国的3年转眼就过去，等我研究生毕业回国后，正在苦恼要“海龟”变“海带”，而伟大的韵玲同学，一个电话，雪中送炭的为我找到了一个面试机会，最终我抓住机会，一举得到工作。
　　说起来也算轻松的，一来她已经在这个单位工作了1年有余，和面试官混的比较熟，二来我的高学历，和良好的口才也的确让面试考官有一点惊讶。我们就这样，乐呵呵的，转眼又已经做了3年的同事了。我一直在想，她应该是这个世界上仅次于我妈，最让我感动的女人了。

　　3
　　当晚，收工以后，我和韵玲约在了“sweet dream”西餐厅共进晚餐。之所以约在这种盛产情侣的餐厅，是因为我们两个都“空窗”太久，偶尔也想沾染一点别人的恋爱气氛，滋润一下我俩干渴的心灵。
　　不过这毕竟是情侣餐厅，我们两个单身汉为了尽快地适应气氛，也避免在这些如胶似漆的情侣前显得我们太过卑微，我俩决定假装一对甜蜜情侣，好好享受这顿大餐。
　　毕竟不是第一次假装情侣了，韵玲很熟练地将双手环上我的胳膊，虽然我至今还是有点不自然，但我们努力的迈出了一致的步伐，在服务员的带领下，选了个可以看到窗外的纸醉金迷，车水马龙的好位置。
　　我点了一瓶Gilbey's GIN。一盘希腊香料牛肉炖小洋葱，一盘米索斯烤肉拼盘。
　　刚准备让服务员收单，却传来了韵玲的不满：“呀,怎么没有最喜欢吃的焗烤大龙虾，我不依嘛。秋羽，我要吃大龙虾嘛！”
　　“好，好，大龙虾，大龙虾，再来个焗烤大龙虾，谢谢。”
　　听着韵玲少有的嗲音，我不禁打了个寒颤，再看看服务生暧昧的笑脸，我知道今天准是难逃一劫了，哎，又要被这丫头“宰”了。
　　不过还好，这家餐厅属于中档的消费水平，不会贵的太离谱，虽然心在滴血，不过我还撑得住。回想起上次升职做执行小组组长的时候被她宰得我吃了１个月泡面！她今天这么地手下留情，我已经很欣慰了。
　　吃着吃着，我们又聊起了过去，我们总是聚在一起，习惯性的回忆一些事情。她回忆起了她的大学生活，我则和她分享一些在英国进修时候的趣事。
　　她每次总是很体贴的，对我们的高中生活和我在上海的大学生活只字不提。她知道那是我不敢回想的过去。我也尽力将那段记忆封存，留在心底，和一个人的影子一起。虽然很难，但是我已经开始习惯。
　　“秋羽，你真小气，点个Gilbey's GIN就想打发我啊。”韵玲装作不满的抱怨道。
　　“我的戴大小姐，Gilbey's对你的身体很有好处，虽然不是很名贵的酒，但是是最健康的酒。不伤身还能减肥排毒，多好啊。味道也很好啊。”我解释道。
　　“我身体里没毒，我皮肤光滑，我是骨感美人儿，我不需要排泄，我要喝好酒！”韵玲不依不饶道。
　　“大小姐，给小的留点吃饭的钱吧，你想小的明个儿饿死街头啊。”我装作苦瓜脸哀求着。
　　我和韵玲一搭一唱的热闹，最后总算没再要酒。

　　当我正在庆幸自己的钱包九死一生时。
　　我的余光似乎撇到那个记忆中的影子。
　　在一个不起眼的小角落，那张点着蜡烛的桌子。
　　两个刚坐下的男人。从其中一个人身上，我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庞。一个被我埋藏在记忆深处的模样。一个我即使花费所有的力气，也不可能忘记的人。
　　我，看到了郭毅。
　　刹那间，我停止了心跳，大脑一片空白。没有任何原因，没有回忆起任何画面，但眼泪决堤。泪水甚至都不舍得在眼睛里打转，直接夺门而出，的在我脸颊上肆意的涌动。
　　几秒钟的失控之后，我开始平静。我现在才意识到，眼前那张桌子上的人，真的是郭毅。
　　尽管已经过去了７年，但是他还是他。炯炯有神的眼睛，浓浓的眉毛，还有标准的国字脸。一点点的胡渣虽然让他看起来更成熟了，但是他一如从前的笑脸告诉我，他还是我记忆中的那个人，那个大孩子。
　　我的心开始灼烧了，久违了的压抑感，那种火燎的感觉，又开始在身体里蔓延。
　　仿佛是一个梦魇。天知道我此刻是多想大喊着郭毅的名字。但是我看的很清楚，他对面有位看起来干净俊俏的男生。我一眼就能看出那位男生的气质。虽然我说不清那是什么样的气质，不过我知道，那正是我没有的气质。
　　“秋羽？”韵玲讶异的看着我，她顺着我的目光转过头，盯了几秒后猛的转回来。
　　“结账。”我只说了两个字，却好像是用力的低声哀号。
　　我迅速的站起来，向前台奔去。我不知道我有多狼狈，事后我才想到，当时的我，一定像吃了霸王餐就狂奔的疯子，明明是不想引起他的注意，却适得其反。
　　最后，我还是忍不住的回过头去。
　　我们四目相交。
　　我看到他的脸上有瞬间的不自然，我看到他的眼睛里带着惊讶和疑问，还有一点我猜不透的东西。短短的几秒，我还奢望在他的眼神中搜寻到一些我渴望的情感。也许有，也许我没看清，我这样想着。
　　这些转瞬即逝的情感烟火很快就燃尽，熄灭。
　　下一秒钟，他继续对他面前的那个男生露出他一贯的给人真诚和温暖感觉的微笑，嘴里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反正我听不到。
　　在水幕落下遮掩我的瞳孔之前。我看到他的脸色有一点点的苍白。不知道为什么，我似乎有一点满足的情绪上涌。
　　我想这至少证明，他也有一些感觉。我想这至少证明，不是只有我还记着那一段时间，记得７年前的那场爱恋。记得一些誓言，记得两个人，只属于我和他两个人的，一种挥之不去的思念和纠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