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O同人】如果再次相爱的话》秋恋月

96、第九十五章 后遗症

　　整个上午，边伯贤就围在这锅鸡汤边没走开，两只眼睛更是瞪得跟个乌眼鸡似的盯着时间看，好容易等到文火炖完一小时，边伯贤赶紧关掉火，紧张地盛出一碗自己先尝了一口，没想到竟意外地好喝，汤色也很清冽。于是心满意足地盛了一碗出来，直到晾温了才端到楼上去给徐贤喝。
　　正午的阳光透过落地窗前的抽纱窗帘淌了半室的轻暖，徐贤背对着门，头枕着手臂躺着，半个身子露在被单外，长长的黑发铺展在枕头上，远远看去，倒像是一幅画。
　　边伯贤捧着汤碗轻手轻脚地走进去，目光在徐贤的后背上停留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喊她起来喝汤。徐贤仍旧背对着他不动，边伯贤叹了口气，轻轻把汤碗放在床头柜上，又悄声退了出去。
　　门关上的刹那，徐贤睁开眼睛，却还是一动不动地躺在床上，身后隐隐飘来鸡汤的味道，她厌恶地闭上眼睛。
　　等到晚上的时候，边伯贤再度推门进来看她，那碗鸡汤还放在原来的位置，一口没动，早就凉透的汤，表面上浮起了一层厚重的油。边伯贤又叹了口气，把汤给端了出去，半小时后，他又重新端来一碗粥，“徐贤，起来吃东西。我用鸡汤给你煮了粥，很好吃的。”徐贤仍旧不动弹，边伯贤转而低声下气地劝着，“我知道你一直醒着，起来吃点东西好吗？就算要和我生气，你也得吃饱了才有力气怪我吧？”
　　徐贤的肩膀几不可闻地轻颤，可她仍是没有要起来的意思，边伯贤这下彻底急了，“要怎样你才肯吃东西呢？是要我走吗？好，我走，我走了你把粥喝掉。”因为激动，边伯贤说话的声音略有些发颤，“只是徐贤，有句话我得告诉你，你若想用不吃不喝来折磨我，那么你做到了，我确实都快被你折磨得要疯了。可是，如果你因此能稍微得到些慰藉倒也罢了，问题是你这样自己心里好过吗？你这等于是在折磨你自己你明白吗？你没做错任何事，为什么连你自己也要接受惩罚？”
　　徐贤的眼泪止不住顺着眼角滑落到枕巾里，很快湿了大一片，贴在脸颊上，冰凉刺骨。她怎么没做错事呢？还要怎样才算做错呢？连自己的孩子都保护不了，这难道不是这世上最大的罪孽吗？她没有办法原谅自己，只要一想到自己的孩子，都已经成形了，却连这个世界都没来得及看上一眼就被残忍地夺去了生命，他一个人孤零零地离开了，没有爸爸，没有妈妈，就这么孤单一人，他会挨饿受冻吗？会有人欺负他吗？要是害怕了该怎么办？只要一想到这些，她就心痛得要命，如此，还要她心安理得地吃东西，睡觉，她做不到啊，根本做不到。她更没有办法原谅自己，因为她发现自己竟一点一点地对边伯贤心软了……她明明应该恨他一辈子的不是吗？是他害得她又一次失去了孩子，可为什么，她对他一点都恨不起来呢？甚至在他对着她低声下气求她吃东西的时候，在他无微不至照顾着她的时候，她都会觉得心疼。她这个样子，这种毫无底线的样子，又怎么对得起走掉的孩子？
　　知道她一定背着身子偷偷地哭，边伯贤的眼角也泛出了酸涩，“我知道你舍不得孩子……我也舍不得……这都怨我，所以算我求你了，你心里有怨有气全都冲我来，你怎么对我，我都毫无怨言，我只求你别再这么折磨你自己了行吗？”因为他的过失，让他们共同失去了孩子，假如她再出什么问题，要他如何能承受？
　　然而，回应他的，终究是无声的寂静。
　　他心灰意冷，知道自己再待下去也毫无意义，转身刚要离开，身后却传来了徐贤的声音：“边伯贤……”边伯贤心脏猛地一紧，很快顿住脚步，满怀期待地屏息听她即将出口的话语，没想到她说的却是：“你放我走吧……”
　　边伯贤猛然回身，眼底满是沉痛涌上来，“你休想……”他咬着牙，心口传来的钝痛不知是愤怒还是伤心，“你有任何要求我都会满足你，你说什么我也都答应你，哪怕你说一句，要拿我的命来抵我们孩子的命，我也绝无二话。只是这一件，放你走，绝不可能。你听好了徐贤，不管你愿不愿意，这辈子，你都是我边伯贤的女人，别妄想着再次从我身边离开，不管你逃到哪里，我都有办法把你找回来。”说完，他兀自摔门离去。
　　同样的错误，他绝不会再犯第二次，失去挚爱这种事，经历一次就够了。
　　一直等到边伯贤走了很久，徐贤才起身。同样的姿势躺了一下午，半边身子早就没了知觉，此番她挣扎着从床上撑起来，无力地转头盯着床头柜上的那碗鸡丝粥，心里难受到了极点。她到底还是伸手拿过碗，粥已经放得完全温了，她舀起一小勺送进嘴里，淡淡的咸香，细嚼可以尝到香嫩的鸡丝炖烂了混在粥里。
　　这粥是边伯贤做的吗？心口再次泛起细碎的痛楚，她该怎么办？到底……她该怎么办？口中多了一抹咸涩的滋味，胃里像是隐隐约约地抽痛着，她再吃不进一口，终究再度放下碗，重新躺回床上，心里却是思绪万千，悄悄的，有一个念头在脑中浮现。
　　整个晚上，徐贤都是迷迷糊糊的像是没睡好，第二天一早好容易略有些睡意，却听见门口传来了敲门声，徐贤只当又是边伯贤，并不理会，过了片刻，卧室的门被小心地推开，“少夫人……”
　　熟悉的女人声音令徐贤一惊，她疑惑地回头，竟是以前在边伯贤家干活的刘阿姨。徐贤赶紧挣扎着坐起身，朝刘阿姨伸出手，“刘阿姨……您怎么来了？”眼底不禁漫上酸涩，刘阿姨一直对她很好，始终把她当亲女儿般看待。刘阿姨总说她太瘦，于是每天都会想方设法换着花样给她做很多好吃的，见她平时穿得少，便叮嘱她女孩子得注意保暖，受凉了对身体不好。刘阿姨对她无微不至的关怀，甚至比对边伯贤还上心。只是后来刘阿姨的儿媳生了孩子，她就回老家帮着带孙子去了。
　　只是没想到她会突然回来，而且还是回到这个几乎没多少人知道的别墅里。刘阿姨连忙迎上去握住徐贤的手，“少爷昨晚给我打的电话，让我无论如何来这里照顾您。”说话间，刘阿姨不时仔细打量着徐贤，不由皱起了眉，“这孩子，才多久不见，怎么就瘦成了这样？”她心疼地拍了拍徐贤的手背，“我都听少爷说了，您这次可遭了不少罪。”见徐贤瞬间红了眼眶低下头，刘阿姨知道是自己的话触到了她的伤心处，于是赶紧安慰她：“孩子啊，没事的，您还那么年轻，以后有的是机会，既然我都来了，保管把您身体给调养好，身体养好了，您还怕往后没有孩子吗？”
　　徐贤苦笑着摇摇头：“什么孩子不孩子的，我也不指望了……”
　　“瞧您，说的这叫什么话。”刘阿姨难得强硬地打断徐贤的话，“我知道您没了孩子心里难受，可您不能总这样陷在痛苦里，这样不止您不好过，少爷见了，心里不也跟着一起难受吗？”
　　徐贤低头看着床单上挨挨挤挤的碎花，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刘阿姨拿出手帕替她擦眼泪，“好孩子，快别哭了，您这还在做小月子呢，哪经得起这么一直哭，不得落下病根吗？”刘阿姨见她越劝越哭得厉害，懊恼地叹了口气，“也怪我，尽说些没用的话，没的招出了您的伤心事。”
　　“不是的……”徐贤极力想要忍住不断涌出来的眼泪，却根本忍不住“是我自己……想孩子了……”
　　刘阿姨心疼地抱住徐贤，掌心一下一下顺着她的背。她不在的这段时间里，少爷和少夫人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早上她来的时候，见到了在客厅里等她的少爷，也是一脸的愁容，这会儿少夫人又哭得这样伤心。失去孩子纵使难过，却绝不是他们这个样子的。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呢？刘阿姨心里担忧，却又不敢多问，好容易等到徐贤哭得不那么伤心了，最后终于慢慢止住了眼泪，刘阿姨这才扯了别的话来同她说：“我从老家出来前带了点新鲜的南瓜来，您从前不是最爱吃我做的南瓜饼了吗？我这就去做了来给您当早餐。”刘阿姨替徐贤抿了抿颊边的碎发，“听话，一会儿吃了南瓜饼，可不许再哭了。”
　　徐贤顺从地点点头，刘阿姨这才姑且放心下楼去做早餐。徐贤趁这时间洗了个澡，重新换了件衣服，稍稍收拾了一下自己才走出房间。
　　下楼的时候，刘阿姨刚好做完了早餐端到餐厅，一见了她很是意外，“您怎么下来了？我正准备替您把早饭端上去呢。”
　　“没事刘阿姨，躺了那么多天，也该下楼活动活动了。”刘阿姨摆了一桌子吃的，有南瓜饼、包子、粥还有鸡蛋。徐贤拉开椅子刚坐下来，刘阿姨就夹了块南瓜饼到她碗里，“来，趁热吃，南瓜饼凉了就不好吃了，快尝尝，看看阿姨的手艺有没有退步？”
　　南瓜饼的表面炸得金黄酥脆，油滋滋的正散发着奇香。可徐贤却根本吃不进去，然而她怕拂了刘阿姨的好意，只好逼着自己吃下去，然而南瓜饼很大，最后她到底犹豫着放下筷子，歉然地道：“抱歉刘阿姨，我实在吃不下去了。”
　　刘阿姨看了眼她搁在碗里的南瓜饼，才吃了不到一半，刚想劝她再吃两口，却见她一脸的难色，倒也不忍心再强迫她，便说：“好好，南瓜饼也是太油了，那要不再喝点粥吧？”
　　“不了。”徐贤缓缓摇了摇头站起身，“我好累，想再去睡一会儿，午饭就不用叫我吃了。”
　　刘阿姨张了张嘴想说话，徐贤已经起身离开了餐桌，很慢很慢地走上楼梯，刘阿姨望着她单薄的背影，无奈地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