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O同人】如果再次相爱的话》秋恋月

81、第八十章 重度依赖

　　是真的从公司出来了，她离职了。
　　徐贤抱着收纳箱走在路上，心里这才渐渐升起了失落感。刚才答应柳毅承担责任时的一往无前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对未来的惘然及无措。
　　她没有选择去坐地铁，而是毫无目的地往前走，直到她再也走不动了，才在附近的公交车站坐下来。
　　一辆接着一辆的公交车从她面前开过，她不知道那些车的目的地是哪里，她也不知道自己的目的地在哪里。
　　起风了，树叶沙沙落下，在她的脚尖擦过。原来早已是深秋了。
　　中午的车站上一个人都没有，徐贤托着收纳箱的胳膊有点累，于是便将箱子暂时搁在身旁的座椅上。满身满心的无力感席卷而至，她从来没有像这一刻感到如此疲惫。原来一个人，真的可以在几天内失去所有的东西，爱人、家人、工作，她都没有了。
　　双手下意识地抚摸着肚子，其实她也并非失去了所有，她得到了这世间最珍贵的礼物，她还有孩子。可是往后，她该怎么办呢？为了孩子，她得尽快找工作才行。只是有哪家公司会雇佣一个孕妇呢？另外住的地方也是问题，没有工作自然不能住在杨易家了，那样只会给她添麻烦。
　　一个接着一个的现实问题压下来，原来这么久以来，她都被照顾得那么好，就算徐明义不待见她，在生活上也从没亏待过她，正如徐明义所言，她能从小生活得衣食无忧都是他替她创造的条件，就连她的工作也是托了他的关系找到的。果然离开了家人，她就一事无成了吗？连自己都养不活，她拿什么来养孩子呢？
　　又有一辆公交车开过来，眼角瞥见车头上的数字，记忆中杨易家附近的车站就有这辆车，方向也刚好是开往那边的。车子已经在她面前停下来，想到得把钥匙还给杨易，徐贤迅速起身上车，挑了个靠窗的位子坐下来，转头却忽然看到那只收纳箱，正孤零零地被她遗忘在了车站的座椅上。公交车此时已关了车门离开站台，她眼睁睁地看着那只箱子在视线中倒退。算了，反正箱子里都是些办公用品，最贵重的那只大提琴摆件也送给了小温，没有什么东西可以让她留恋的。
　　也就是在这一刻，她做了个决定。
　　路上差不多花了一个多小时终于到了杨易家，徐贤还了钥匙，又留了张纸条，只说自己被公司调去了外地，等安顿下来后自己会再跟她联系。
　　再回到家时已是傍晚，窗外的残阳倾了半室晕黄，照见餐桌上多出来的一份离婚协议书，正压在一樽花瓶下。徐贤将它抽出来，目光直直探到最底下，熟悉的笔记，遒劲有力的笔锋坚定地写着“边伯贤”三个字。
　　嗒嗒……眼泪止不住落到协议书上，洇开了他的字迹。徐贤拿起笔，挨着他的名字旁，默默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是真的都结束了，她和边伯贤的情缘，就到此为止了。她取下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放在协议书上，戒指精巧的切面在阳光下幽幽闪出一缕光。
　　这时她的手机忽然响起来，在这片寂静的午后显得尤为突兀。徐贤却是面无表情，她接起电话，没想到竟是边伯贤的律师。他告诉徐贤：“徐小姐，边少已经把你们婚后住的房子过户到了您的名下了，您看什么时候方便，我跟您一起去房产交易中心办理一下过户手续。”
　　沉默间，像是都能听见通讯信号微弱的沙沙声，仿佛曾经遥远的盛夏，奥热难耐的下午，躺在藤椅里的外公用蒲扇有一搭没一搭地扇着风，而她依偎在外公身侧，枕在他的腿上听远处树上蝉鸣唧唧。
　　“不用了。”她低下头，目光无意识地落在了左手无名指上，那一圈凹陷的痕迹，仿佛腻在心口永远的伤。“房子……我放弃。”
　　===
　　朴灿烈特意向公司请了三天年假，用来找房子搬家。
　　和周一梦办完离婚手续后，他按照约定净身出户，并放弃了儿子的抚养权，施行每周一次的探视权，同时每月支付收入的百分之三十作为抚养费。
　　最后一箱行李搬上车，朴灿烈将自己的车钥匙也一并交给了周一梦，“车你留着，以后接送儿子方便。”
　　周一梦沉默地接过来，她看着朴灿烈，和这个男人同床共枕了那么多年，直到这一刻，她依旧感觉他很陌生。在她面前，他似乎从未开怀地笑过，他也从未在她面前吐露过心事，他从来都当她是个外人，客气而又疏离。
　　眼看着朴灿烈已经转身离开，她忽然开口叫住了他，他闻声回头，问：“还有什么事吗？”
　　还有什么事吗？是啊，还有什么事呢？她似乎忘了，她与他之间，从来都是无话可说的。
　　见她不说话，朴灿烈也不催促，想了想，说：“要是儿子有什么事你随时找我。”
　　“那我呢？”周一梦脱口而出，她忽然直直望住朴灿烈，眼里闪出了执拗，“我要有事，也能随时找你吗？”
　　朴灿烈并没有什么表情，“只要我能帮得上忙的事，都可以。”
　　周一梦定定地望着朴灿烈，心止不住地往下沉。或许真的是她错了，这个她曾经执意想要得到的男人，这个她一度想要紧紧掌握在手中的男人，其实从始至终，没有一刻属于过她。
　　朴灿烈见周一梦迟迟没有要说话的意思，便说：“要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走……”
　　“徐贤……对她，你有什么打算？”她忽然打断他的话，这一刻，她终于承认自己终究还是放不下朴灿烈，哪怕她已不是他的妻子，她依旧执着地在意着。正如同朴灿烈对徐贤的在意，不会因为她嫁给了边伯贤而停止。
　　果然，那双在望着她时始终平静如一滩死水的眸子，在听见徐贤这两个字的时候明显颤了颤，可是，他并没有回答她，只是对她说：“我走了，下周末我来接儿子。”
　　朴灿烈转过身，刻意忽略周一梦脸上怅然若失的神色。他知道她执拗地想在他这里索要的是什么，可是，他给不了，这辈子，都给不了的。
　　至于徐贤，他对她，有什么打算吗？
　　他的打算，从没变过，一直以来，他只要她幸福就好。往后也一样，他始终会用他的方式默默地守护着她的幸福，直到永远。
　　朴灿烈跟着货运车回到新租的公寓，简单收拾了一下屋子，下午就销假回公司上班了。
　　不过才两天半没有来，工作已是堆积如山，刚好维修部又新招了十几名新员工，朴灿烈审核完这些人的人事资料和专业资格证书后顺手交给另一名同事，“新员工的名单你帮忙交给徐贤吧，让她落实安排一下他们的入职培训。”
　　“徐贤？她都辞职了。”同事随口嘀咕了一句，朴灿烈却猛地一惊，“你说什么？什么辞职？”好好的，她为什么突然辞职了？
　　同事被他过分激烈的反应吓了一跳，“哥你这几天没来所以不知道。”同事看了看四周，这才凑近了他，压低了声音道：“还不都是因为培训部的主任柳毅，那坑货自己捅了篓子甩锅给徐贤，相关公告都挂内网了。”遂将事情的经过简单说了一下。
　　朴灿烈的脸色很难看，“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就前天，周一早上发生的事，到了中午徐贤就收拾东西走人了。”同事摇了摇头，不屑道：“柳毅真不是个男人，好意思么，让一女孩子替他挡枪。”
　　同事还在他耳边絮絮说着什么，可所有的声音在一瞬间离他远去，脑中嗡嗡直响，他下意识地打开内网，一眼就看到了徐贤的名字，在那条标题为“关于培训部□□徐贤缺席培训教学事件处理结果的通报”里尤为显眼。他止不住颤抖的手点进去，正文内容大致描述了一遍事情经过，与同事的说法并无出入，最后的处理结果为劝退。
　　简单而又粗暴的两个字，在朴灿烈的心口凿了个大洞。不用猜他都知道，她都不会为自己争辩一句，就这么逆来顺受地承担这不属于她的责罚。想象着那天，她独自一人收拾东西离开的模样，心止不住跟着抽痛。她一个人离开公司时，该有多失望。
　　可是，她就这么走了吗？往后，他都再见不到她了吗？上天连让他默默守在她身边的权力都要收走吗？朴灿烈捏着手机避到走廊里，几番心理斗争后，理智终究抵不过情感，他还是忍不住给徐贤拨了电话。
　　没想到竟是空号，这一下，连最基本的联系方式都切断了。
　　她走了，在他不在的这几天，彻底地消失在他的世界里。
　　似乎每一次，我都在食言，说好了要娶你，却娶了别人。说好了一起生个孩子，却逼着你流产。说好了会回到你身边，却懦弱地逃避。说好了要守护你，却把你弄丢了。
　　他把她弄丢了，这一次，是再也找不回来了。
　　打开手机网盘，点开加密相册，手指娴熟地输入了徐贤的生日，很快，许许多多的照片铺展在屏幕上，全部都是徐贤，从最初到此刻，每一张，他都视若珍宝。他一张接着一张地翻阅，最初的几张，还是他们在恋爱时，那时的她还有些婴儿肥，笑起来的时候，脸颊总是肉嘟嘟的，他总爱偷偷捏两下。之后他们分手了，照片里的她慢慢变得不那么爱笑了，那些从她朋友圈上偷偷保存的自拍照，他却从未在她的眼中捕捉到笑意。再后来，他们复合了，那样多的自拍合照，却是顶着不伦的压力，她从光明被迫藏入黑暗，不能曝光的恋情，无法走在阳光下的爱，也就是从那时起，她迅速地消瘦，没有了婴儿肥，连甜美的梨涡都消失了。之后，应该就是他们陷入最低谷的时期，他逼着她去医院，变相杀死了他们的孩子，那段时间的她精神几近崩溃，一句话说得不对她就会哭，她甚至整夜整夜地睡不着觉，只会胡思乱想，他都以为她要挨过不去了，她却还是挺过来了，然而也就是从那时起，照片里的她，再也不笑了。
　　七年了，他爱了那么多年的女人，又辜负了那么多年的女人，就这么毫无预警地，彻底地从他的生命里消失了。
　　这是一场无法承受的失去，他可以承受她说分手，甚至可以承受她嫁给别人，却唯独无法承受再也见不到她的现状。她在怎样的生活，她有没有生病，她有没有好好吃饭，她过得好不好，她幸福吗……这一切的一切，往后，他该如何去求证呢？
　　“宝贝你是有依赖症吗？那么喜欢粘着我，哪天我要不在了，宝贝你可怎么办哦？”
　　毫无预警的，自己曾经调侃徐贤的话语赫然浮现，而今，他才明白，原来，从头到尾，那个重度依赖的人，竟是他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