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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3、第一百零二章 助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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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贤一直依依不舍地将杨易送到大门口,春夜晚风湿寒,杨易怕徐贤身子弱,经不住风吹,只一径催促她快回屋。这时李伟升已经在车里等候多时了,杨易最后和徐贤拥抱了一下,说:“快进去吧,外面凉,我到家了告诉你。”杨易顺手拢了拢徐贤半褪半穿的针织开衫,再次忍不住叮嘱:“别胡思乱想的,我过几天再来看你。”
“嗯。”徐贤答应着,脚下却不动,抬眼发现铁门外停着李伟升的车,知道是边伯贤特意安排送杨易回家的,她这才放心,对杨易说:“走吧,我看你上车就进去。”
李伟升这时见杨易步下台阶,赶紧下车亲自替杨易打开车后座的门,杨易道着谢,刚要坐进车里,才发现车后座已经坐了个人,修长的双腿随意交叠,一身暗色的西服几乎就要与黑暗融为一体。
杨易下意识地回头,果然看见徐贤还站在台阶下,赶紧和她最后挥手,为怕徐贤看出端倪,杨易赶紧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瞬息闪身坐进了车后座。幸好徐贤完全没发现异常,可直到车子发动,杨易却仍是心有余悸。
车窗上贴着遮光纸,从外面看不到里面,边伯贤这才能直直望向徐贤站立的方向,李伟升特意将车子开得极慢,好让边伯贤可以看清徐贤的状态。
直到车子终于驶入转角,连同徐贤的身影一同没入到夜色里,边伯贤这才依依不舍地收回视线。
“抱歉。”
杨易怔了怔,她没想到边伯贤会在车上,也没想到他会和自己道歉。她有些拘谨地摇摇头,“不会。”转头看了看已渐行渐远的别墅,疑惑地问:“你不回去吗?”
边伯贤的脸上飞快地闪过一丝向往,可最后还是摇摇头,“算了,她未必想见我。”
杨易挑眉反问:“你都没去见,怎么知道她不想见你?”
边伯贤苦笑,“其实是我不敢见她。那么晚了,我不想她再因为我连个觉都睡不好。”沉默了片刻,边伯贤又问:“她今天怎么样?”
“还行,我们聊了很多,她看着心情也好些了,只是气色和精神看起来还是不怎么好。”杨易特意告诉他:“不过我到的时候她好像在画画。”
“那她有没有好好吃饭?”
杨易老老实实地答:“她吃得很少,不过听刘阿姨讲,她今天算是吃得很不错了。”
边伯贤很快问:“她今天都吃什么了?”杨易一一告诉给边伯贤听,棵他越往下听,眉头就皱得越紧,“她一天就吃了这么点东西?太少了……”
“慢慢来吧。”杨易叹了口气,“毕竟经历了那么多事,是个人都不容易缓过来,何况她心思本就比普通人重,更不容易好。”
“我是担心她的精神状况。”边伯贤抿了抿嘴,神色黯然,“之前孩子刚没了的时候,医生初步诊断她患有应激障碍症,我很怕会有不好的状况发生。”
被他这么一说,杨易也跟着担心起来,口中却下意识地安慰边伯贤:“你也别太担心了,我看她今天的状态,应该还不至于。”
边伯贤这时转过身,面对着杨易郑重其事地道:“杨小姐,以后可不可以拜托你,一有空就来看看她,陪她说说话?我还是不太放心,怕她一个人在家胡思乱想,虽然家里还有刘阿姨,但毕竟刘阿姨是长辈,未必能真的了解徐贤的心思。”
杨易一口答应:“你放心,我一有时间就来看她,平时也会经常和她聊天,不会让她一个人的。”
边伯贤听了,感激地连连道谢,“谢谢,真的太感谢了。”
车子在夜色下飞驰,边伯贤偏过头看向窗外,车玻璃上倒映着他俊逸的侧脸,在路灯下忽明忽暗,神色悲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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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伯贤连续几日心气不顺,这一日,还是个大白天,边伯贤就跑到吴世勋的“空中花园”去喝酒。中午,酒吧还没到营业时间,正门口刚好停着一辆货车在卸货,几箱啤酒已经卸下来堆在了地上,另外有几名年轻的店员在帮着搬洋酒,领班在一旁捏着进货单仔仔细细在盘货,不时还要叮嘱着他们小心搬运轻拿轻放,一抬头,刚好看到了边伯贤,忙不迭迎上去,满脸堆笑:“边少,您来啦?”
“吴世勋在吗?”
“在,老板在,我这就带您进去。”
“不用,我自己进去就是了。”边伯贤婉拒了领班的好意,长腿一伸跨过地上的啤酒堆便推门进入。
还没有营业的酒吧,四周黑黢黢的,只在吧台里开着一盏照明灯,橘色的光晕照见吧台里,一个高大的男人正背对着门在认真擦拭着酒杯,边伯贤径直走到吧台前一屁股坐下来,“有酒吗?”
吴世勋正举着擦得锃亮的酒杯放在照明灯下喜滋滋地照着,后脑勺突然冒出个声音吓得他一个激灵,差点没把手里的高脚杯砸地上。他猛地回头,却见竟是边伯贤,正恹恹地趴在吧台上,不禁没好气地嘲讽:“多新鲜啊,我这是酒吧,你说有酒没有?”边伯贤不理他,仍是一动不动地趴在吧台上,心有余悸的吴世勋抚了抚胸口,小心翼翼地将酒杯挂到架子上,漂亮的眼睛还不忘顺势嫌弃地白了边伯贤一眼,“这位先生,我们还没开始营业呢,要喝酒晚上七点请赶早。”
边伯贤连眼皮子都懒得抬,皱着眉头不耐烦地催促:“少废话,倒酒。”
吴世勋看他一副豪横样,忍不住笑道:“倒酒是可以,就是你喝得了吗?一杯啤酒就上脸的家伙。”话虽这样说,可吴世勋到底给他倒了杯酒精度数最低的奶油啤酒推到他手边,“诶诶,起来起来!我这儿是酒吧,要睡觉上别处睡去,别耽误我做生意。”吴世勋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着,扬手就去推边伯贤的手臂,没想到他突然倒抽了一口冷气,整个人一下子坐起来缩回了手,吴世勋眼尖地看到他掩在袖口里的小手臂上有大片的淤青,慢慢已经褪成了浅褐色,怕是这伤得有好几天了。
吴世勋顿时露出了幸灾乐祸的笑:“哦吼,边伯贤,你媳妇儿够虎的啊,这就家暴上了?”
边伯贤下意识地看了眼自己的手臂,没好气地瞪了吴世勋一眼,“你才被家暴了。”他撇过头,神色逐渐暗淡,“是我自己开车的时候不小心撞到的。”不由想起那天,徐贤为了下车竟直接动手来夺方向盘,边伯贤仍是心有余悸,当时眼看着车头即将撞上护栏,他为了护着徐贤,只能用单手拼命打着方向盘,好在所幸徐贤没有受伤,车子也只是挂到了反光镜而已。
想到这里,心头又涌来一阵烦躁,边伯贤从衣袋内掏出烟,抽出一根熟练地点上,吴世勋这才觉出了不对劲,“你不早戒烟了吗?怎么又抽上了?”
边伯贤吐出一口烟,袅袅青烟里,他的五官若隐若现,“没什么,心里烦。”
吴世勋也知道他才刚失去了孩子心里难受,所以又另外换了杯特调的草莓气泡酒给他喝,边伯贤无意识地接过来,盯着透明杯壁里窜来窜去的气泡,终于坚持不住了,“世勋,你说我是不是做错了?是我太自私了吗?硬是把她留在身边,反而不好?”
吴世勋深深地望了边伯贤一眼,晦涩的灯光下,他清瘦的脸庞愁容满绪。“你也别考虑得太多。”吴世勋放下手里的酒杯,正色道:“感情的事,从来就是最自私的,你要觉得离开她会痛,那就留住她,想方设法用尽手段地留住她。”
“我留了,我拼命地挽留了,可是似乎没有用,她……特别讨厌我。”边伯贤双手抱头撑在桌面上。那天追回徐贤时,她满脸厌恶的神色,只要一想起来,他就觉得心痛。
于是忍不住将那天发生的事说给吴世勋听,吴世勋听完沉默了良久,最后到底说:“我不觉得她是真的讨厌你,不然她不会跟你回去,何况你自己也说了,这两天你都不在,你以为一个刘阿姨能看住个大活人?刘阿姨又不是彪形大汉,徐贤真要跑,你照样防不住。”见边伯贤一脸的懵逼状,吴世勋退开半步,抱起双臂在胸前上上下下打量边伯贤,嘴巴里还不时发出啧啧的声音摇头叹息:“看你平时挺机灵一小伙儿,怎么在徐贤面前就变成个废人了呢?”
难得边伯贤竟然忍气吞声没反驳,他抬头望了望吴世勋,一双下垂眼怎么看都很可怜。吴世勋被他看得于心不忍,只好继续问他:“你都是怎么挽留她的?”
“还能怎么挽留?”边伯贤像是没明白吴世勋的意思,“就直接追嘛。”
吴世勋颇为震惊:“什么叫直接追?都不讲究策略的吗?”
边伯贤一头雾水,“追女人还要策略?又不是打仗。”
“追女人可比打仗难多了,你难道没听人讲吗?追女人就跟占高地似的,没点损伤轻易打不下来。”吴世勋说得口干舌燥,抓起一旁的空酒杯舀了勺冰放满水,仰头咕咚咕咚喝掉一大半,撂下杯子,见边伯贤还是一脸的不开窍,吴世勋只差没掩面了,“我说你小子怎么就转不过弯来,你这样怎么可能把人追回来?”
边伯贤似懂非懂,“什么意思?你说明白点。”
吴世勋深深看了边伯贤一眼,说:“我就问你一句,你是认真想要追回徐贤的是吗?”
“你这不废话嘛!不然我跟你在这儿玩呢?赶紧说。”边伯贤皱眉催促,难道他看起来就这么不靠谱吗?以前都暻秀也问过他同样的问题,看来他确实需要好好反省一下才行。
“行行,你认真的就好。既然是认真的,那就好办了。”吴世勋见边伯贤一副急赤白脸的样子,忽然有点想笑,但还是强自忍住了。他咳嗽了一声,正经道:“你不能硬来,得智取。”
“怎么个智取法?”
“首先你得明确地清楚她想要的是什么,她在难过什么,你得找到根源,才能对症下药地去关心她、感动她、动摇她,最终拿下她。这需要一个漫长而又深远的过程,不是一天两天就能达成的,这点你得有心理准备,总之就是急不得,你得有耐心。”吴世勋只差没有现身说法了,他越过吧台凑近边伯贤,仿佛在传授秘笈般神神秘秘地道:“这么说吧,想要把人追回来,你就得不要脸,热脸贴冷屁股还不够,还得腆着脸贴。还有啊,你别整天把对不起挂嘴边,没用,谁爱听你说那个?说对不起还不如说我爱你。你要用行动表示,得示好。”
边伯贤在心里反复回味着吴世勋的话,似乎有点明白自己总是不得要领的原因了,原来根本就是走错了路。
吴世勋见边伯贤的眼神总算有了点开窍那味儿了,不由喜上眉梢,他飞舞着自己那对浓眉,照着边伯贤的肩膀就是一巴掌,“哥!放心大胆地追吧!我看好你哦!”吴世勋手上没轻重,这一巴掌下去差点没把边伯贤给直接拍地上去,幸好他眼疾手快,迅速抓住了吧台边缘才勉强稳住了身子,刚要回身瞪吴世勋,却念在他谆谆教导自己的份上,就姑且不跟他计较了。
何况他也没工夫计较,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赶紧拿下徐贤,多一秒他都等不了,只怕夜长梦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