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间酒》臣戊

13、我陪你 醍醐灌顶

　　时间已然不早了，但顾隧恆突然不是那么的想这么早放她走了。

　　“着急回家么。”他靠在电视柜旁，垂头看着落地窗逗猫的林予安。

　　少女无暇顾及，声音清甜：“不着急呀。”

　　顾隧恆转身从柜子里抽出一张磁带，夹在两指间。

　　“看电影？”

　　林予安抬头，笑了笑：“好呀。”

　　她把逗猫棒收好，抱起猫：“对了，它叫什么名字呀？”

　　顾隧恆沉默了几秒：“猫。”

　　“啊？”

　　顾隧恆抿抿唇：“猫。”

　　林予安失笑。

　　顾隧恆继续摆弄磁带：“你取一个吧。”

　　“进宝怎么样？顾进宝？”

　　“喵。”

　　林予安呲了呲牙：“它喜欢耶。”

　　顾隧恆弄好了磁带，关上灯，拉了帘，退回沙发上，与她并肩坐下。

　　林予安抱着猫，有一下没一下地摸着，静静的注视着电视屏幕。

　　是《美丽人生》。

　　林予安暗暗叹了一声。

　　完了。

　　故事迈入正轨，父亲为了保护孩子的童心，哄着孩子躲到箱子里，说这只是一个游戏。

　　随后父亲被纳/粹杀死，倒在血泊与尸/体中，暗红的血液宛若暗夜中的红玫瑰一般绽开。

　　林予安微昂了昂脖子，紧抿着唇，唇角向下，努力睁大眼睛，不让眼泪模糊自己的视线。碍着面子，她没有伸手去摸眼睛，她只默默祈求它能在眼眶里呆久一会。

　　故事进入高/潮，空调有些冷，她不受控制的蜷作一团，因着再也控制不住眼泪而用力扯着嘴让它的幅度尽量小一些，身体开始微微颤抖。

　　顾隧恆好像察觉了些什么，皱皱眉，但始终没有偏头看她。

　　只是默默地，把声音调高了一些。

　　电影谢幕，演员的名字在黑色的布幕上滚动。

　　林予安深吸一口气，缩在沙发边没动，胡乱伸手装作不经意的摸了摸眼睛，然后轻咳一声：“看完啦。”

　　“嗯。”

　　顾隧恆起身，给她倒了一杯温水，林予安接过，抱在怀里慢慢的喝。

　　“饿不饿。”

　　“嗯？”有些迟钝，显然还没从刚刚的电影中缓过来。

　　顾隧恆重复了一遍。

　　“噢，有点。”还很迷糊。

　　“吃点什么？”

　　“点外卖吗？”

　　顾隧恆皱了皱眉，在他的印象里，外卖是个不卫生的东西。

　　“我可以做。”

　　林予安懵懂的抬头：“你还会做饭呀。”

　　“嗯。”

　　“好厉害。”女孩弯弯眉眼，因着刚哭过，情绪上来了，声音有些软糯糯的，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嘶哑，倒是很好听。

　　顾隧恆的喉头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温声问：“想吃什么？”

　　他觉得自己越来越有耐心了。

　　“啊……想吃可乐鸡翅。”

　　“还有呢？”

　　“莲藕。”

　　顾隧恆点头，“我去超市。”

　　说着，勾起沙发扶手上的外套，便准备出门。

　　林予安晃悠悠的站起身：“我陪你去。”

　　顾隧恆点头。

　　已经五点多，天色有些暗，隐约可见树影婆娑。京城的十一月，已然转凉。

　　林予安自认也是感性的人，极能共情，泪腺也发达，每每看一些感人的电影、书籍，她都能哭上许久，为一些不存在的人。

　　顾隧恆觉身旁的小姑娘还是有些低落，却不知说些什么话来安慰。

　　一阵晚风吹来，穿着单薄的林予安不自觉打了个寒战。

　　顾隧恆默了默，把臂弯处的外套抖开，侧身为她披上。

　　“嗯？”林予安抬头看他，没有反应过来，只睁大着眼睛迷茫的看着他，然后本能地道谢。

　　“会感冒。”声音淡淡的，听不出有什么情绪。

　　顾隧恆耳朵有点红，说完后，又轻咳一声，假装无事发生。

　　微风轻拂，蓝灰色的图画中，蝙蝠与空气胡乱碰撞着。

　　微凉的夜风或许有些“醍醐灌顶”的作用。

　　少女白皙的耳朵逐渐迟缓的攀上粉红。

　　林予安指节捏了捏外套，把自己裹紧了一点，双手插进兜里，一种难言的情绪漫上心头。

　　她突然觉得自己有些矫情，得了便宜也卖乖。

　　“顾老师啊。”

　　晚风惹人醉吧。

　　“我是妹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