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会吐蛇信子？！[人外]》我寻

23、23

　　直到回到第七基地，晓寒轻都没有彻底回过神。

　　花晚照本来并不想多言，直到最后没有忍住，开口道：“指挥长，你在第三十二基地杀的伪人，确实滥杀无辜、罪该万死。”

　　“您千万不要因为那只食人猫而多心。”

　　晓寒轻：“但是我没有问过。”

　　作为一名一帆风顺的天之骄子，她第一次陷入这种自我怀疑。

　　“我从来没有想过这些，我根本意识不到还需要去考虑一个伪人是不是有苦衷......”

　　花晚照：“......”

　　他静静地看着对方。
　　晓寒轻此时这种略微带着痛苦的表情，其实让他感受到一种隐秘的爽感。以花晚照这么多年的人类社会经验来讲，他觉得这种爽感是不大道德的。

　　但人类都控制不住的东西，作为一条蛇，一只牲畜，他又如何控制得住呢？

　　“就算是同一个物种之间，其实都是没有办法完全共情的。”花晚照忽略生理上的感受，出于“人道主义”安慰起晓寒轻，“更何况是共情伪人。”

　　“指挥长，你确实是一个很优秀的人，但还是不要对自己太过严苛了。”

　　晓寒轻没有再说话了。

　　她一直以来以为自己是一个绝对无愧于天地的人。
　　到今天她突然发现自己似乎有些自恋。

　　很快，光舰落地。

　　晓寒轻回到江上之星，一路上，她有些浑浑噩噩，也没顾得上和雪隐以及石竹联系。

　　所以，当她推开自己的房门时，再一次看到了绝对意料不到的画面。

　　雪隐瘫倒在地面上。
　　而她身后，是一团毛绒绒的雪白尾巴。

　　晓寒轻：“......哈？”

　　石竹正在试图把雪隐拖回卧室，看到晓寒轻突然回来，吓了一跳。
　　她手下意识一松，雪隐“咚”的一声砸在了地面上。

　　“她？”晓寒轻从第七基地回来便一直混沌的思维这才清晰些许，“雪隐是伪人？！”

　　“石竹你一直知道这件事？！！”

　　“我不知道！”
　　石竹高声打断晓寒轻。

　　“我今天才知道的。”她将雪隐护在身后，“她今天突然晕倒，我正准备打急救，一团尾巴突然从她身后冲出来......”

　　“第七基地是那个激进派秘书长花晚照的老巢，这里对伪人抓得非常严，绝对不能让雪隐被其他人发现！！”

　　晓寒轻：“......”
　　她抬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所以你是保守派？”

　　“什么保守派，激进派的，我不懂那些。”石竹看向晓寒轻的眼神越来越警惕，“我只知道雪隐是我的朋友。我必须要保护好她。”

　　“我知道你和花晚照走得很近，但我也知道你绝对不是一个残忍的人！我们和雪隐认识这么久了，你清楚她从来没有做过坏事，就算被欺负，都不会反击。”

　　石竹：“晓寒轻，我不要求你像我一样帮雪隐，至少......你不能告密，不能亲手把朋友送到稽查署去！”

　　晓寒轻站在两人的对面。
　　她久久地没有回话，只是与石竹对视着。

　　良久后，晓寒轻才叹了一口气。她道：“说实在的，我不觉得你们两个算是我的朋友。”

　　闻言，石竹心中警铃大作。

　　晓寒轻：“如果不是因为今天在第七基地经历的事情，我不一定愿意帮雪隐。”

　　“你！”石竹愣了一下，随即才反应过来晓寒轻的意思，“你是说你愿意帮雪隐隐瞒身份？”

　　晓寒轻没有接话，她走到石竹旁边，抬起手，重重拍了一下她的肩膀。
　　石竹警觉地想要带着雪隐后退，却发现自己不知为何无法移动。

　　“其实你不用想着怎么保护雪隐。”晓寒轻瞥了雪隐一眼，“她比你厉害多了。”

　　重生之后，晓寒轻和雪隐接触的时间并不短，而作为联盟曾经的指挥长，她丝毫没有察觉到雪隐身上的伪人气息。
　　......这说明雪隐的级别非常高。

　　“这里的隐私性比较高，你们两个不要轻易出去。如果到了开学的日子雪隐好没有恢复的话，我们再想办法请假。”

　　“如果真的不小心惹到了稽查署的人，一定要通知我……我应该可以保住她的安全。”

　　事到如今，晓寒轻骨子里还是原来的晓寒轻。
　　她不愿意做愧对于内心的事，却也不会过分仁义热心，所有善举仿佛更像是给自己内心的安慰。

　　所以，她没有去深究雪隐为什么会突然维持不住人类的伪装，也没有想过有什么办法可以给我雪隐提供额外的帮助。

　　但她也不会对雪隐动心思。
　　按照她的初步判断，雪隐的等级绝对不低，杀了她可以让自己续命，晓寒轻却完全没想过要这样做。

　　因为，有利益，但，没必要。
　　与怜悯无大关系，更多是她不想成为那么不体面的人。

　　从某种角度来说，晓寒轻觉得自己是“完美”的。所以，今天食人猫对她说的那些话，让她内心产生了很大的波动。

　　晓寒轻回到自己的房间，将房门关上，灯也关掉，就躺在床上，在一片静谧中望着天花板。

　　她在回忆自己的前尘往事，回忆自己那本以为完美无缺的一生。

　　系统曾问她想不想深究她的死因、想不想复仇，晓寒轻其实真的不想。

　　她至少对此没有很强烈的欲望。

　　因为就算英年早逝，那也是一场毫无遗憾、精彩纷呈的人生。

　　……可晓寒轻现在觉得，这也许是由于她太过幼稚才得出来的结论。

　　*

　　次日，花晚照又对晓寒轻发出了邀约。

　　晓寒轻虽然心情不佳，但还是按照约定到花晚照在第七基地的宅子赴约。

　　“究竟是什么事情？”晓寒轻看起来非常疲惫，“神神秘秘的，还一定要当面才肯说。”

　　花晚照：“我明天就要回第一基地了。”

　　晓寒轻：“……”

　　花晚照：“接下来可能比较长一段时间不会回来。”

　　晓寒轻：“…………”
　　晓寒轻：“寒暄完了的话你可以说正事了吗？”

　　纵然遭受到晓寒轻这样的“言语打击”，花晚照仍然保持着温柔的微笑。

　　他道：“这就是正事，指挥长，我想我应该在离开之前与您道别。这才比较符合礼节。”

　　闻言，晓寒轻深深吸了一口气。
　　不知道为什么，在面对花晚照的时候，她总是很容易生气。明明她不是一个心胸狭隘的人，而花晚照更不是一个惹人心烦的性格。通常情况下他都会让身边的人心花乱颤。

　　“一天不见……”

　　花晚照无视了晓寒轻的怒火。
　　他的眼睛微微眯起，打量着对方。

　　“你好像有了很大的变化。”

　　晓寒轻：“有什么变化？总不是我昨天失眠，所以今天眼下多长出一对黑眼圈吧？”

　　花晚照摇头，“嗯……你今天身上有很重的伪人气味。”

　　与伪人雪隐共处一室的晓寒轻：“……？”

　　花晚照脸上那个是狗鼻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