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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三十二个脚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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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司柠这个房子应该是四室的,只不过为了拉宽客厅,将一个卧室分给了客厅。
有两个洗手间,分不清主次。
宁瓷心满意足的观赏一通,靠在厨房门柜上,问他:“想去洗个澡,洗手间都可以用吗?”
周司柠放碗筷的手一顿,平静道:“都可以。需要洗漱用品吗?有一次性的。”
“不能用你的?”宁瓷眨眼,调侃:“这么小气。”
周司柠不自觉喉结轻轻一滚,回头看她:“我是说牙刷。”
“哦。”宁瓷转身,带着笑意的后半句话随着她的离开而隐隐远去——
“浴巾没带,我用你的。”
周司柠再次回头去看她。
很遗憾,人溜得快,没抓住。
周司柠沉沉呼了一口气,她好像并未看懂他眼里的克制,也并不懂他,或者说,不懂一个男人。
无奈,静默半瞬,周司柠抬手关了水龙头。
走出厨房,浴室水声过分清晰,周司柠无法再继续放任自己想象。
因为就连这样,他都觉得是对宁瓷的一种亵渎。
他在客厅转了个圈,没找到什么能立刻做的去转移注意力,于是按下遥控,打开了电视。
电影频道,正在放映宁瓷曾经主演的一部电影。
暧昧气息溢出屏幕。
男主角倾身询问:“我可以亲你吗?”
女主害羞点头。
轻轻一个吻落下,蜻蜓点水,却让屏幕里的两人双双红了耳尖。
不大一会,浴室水停。
宁瓷花了点时间吹干头发,换了睡衣,刚一拉开浴室门,就看到周司柠从沙发起身径直朝自己走来。
气息无限逼近,他也不肯先开口。
宁瓷慌乱中开口:“你……”
“我可以亲你吗?”周司柠问。
宁瓷咬了下下嘴唇,没搞明白,于是迟疑的点了点头。
感官被放大,她知道周司柠在一点一点的凑近。
出乎意外,很轻一个吻,在她脸颊落下。
周司柠偏着头直勾勾看她,终于,就在宁瓷快要被这满天粉红泡泡逼至窒息之时,周司柠再次凑近,贴近她的耳边,轻声耳语:“果然,耳尖会先红。”
说罢,还若有若无的咬了下她红到滴血的耳尖。
酥麻感攀升,宁瓷不敢看他,只得四处找聚焦。直到看到电视机播放的电影,她才明白,周司柠这一出是在闹哪样。
原来。
只是吃醋了。
“你吃醋了?”宁瓷笑问。
“没有。”
“真的?”
“真的。”
宁瓷抬头看他,周司柠着实不太适合撒谎。
宁瓷想逗他,说:“我有件事想跟你说。”
“嗯。”
“我接了部剧。”宁瓷说,“吻戏挺多的,不是刚刚你看到那个蜻蜓点水的吻,是……深吻,很激烈的那……”
话没说完,唇被堵住。
甚至都没给宁瓷解释一句的机会,下一秒下巴被迫抬起,周司柠低头,汹涌的吻铺天盖地。不是缠绵的摩挲,是带了莽撞的啃咬,齿尖擦过下唇,宁瓷忍不住踮脚去回应。
含糊中,他听到周司柠问:“有这么激烈吗?”
宁瓷想回答,他却不给她这个机会。
胸腔里翻涌的热意烧的人昏沉。
不知过去多久,缺氧让宁瓷忍不住推他,片刻,在一阵的长喘气声中脑袋错开几寸。
宁瓷终于得空,连忙道:“我骗你的,没吻戏,蜻蜓点水都没有。”
周司柠抓着她肩甲的手掌微微颤抖,是克制已久的溃堤。
然而,下一秒,他便退开了,隔出了一个安全的距离界限。
再出声时,音色沉的像是拖在地上:“我去洗澡。”
没等宁瓷做出反应,浴室门再一次的阖上了。
“砰”的一声,重重摔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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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瓷坐在沙发,准备去看周司柠没看完的电影后半段。这部电影是宁瓷三四年前拍的,感情戏很少,除了那简短的一个脸颊吻,其实后半段才是高能,立意很好。
可惜了,周司柠醋吃早了。
错过了一部好电影。
宁瓷挑眉,刚准备调整一个观影最佳姿势,搁在餐桌的手机就在这时候响了。
宁瓷起身,拿回手机,是陈雪。
陈雪一听宁瓷住在周司柠那,立马来了精神,口出黄言,没一句能听,完全没半点顾忌。
宁瓷吓的连忙打断:“只是亲了一下,没别的,你快别说了!”
“只是亲了一下吗?”陈雪明显不信,“摸了没?”
“摸?”宁瓷一惊,“摸哪?”
“胸肌啊摸哪,我之前跟你说过Apex早期MV很大胆,周司柠很有料哦。”
手机“叮”的一声,宁瓷瞅了一眼,电量不足的提醒音。
宁瓷四处瞟了一眼,没看到有充电器。
对面陈雪还在激动的手舞足蹈:“说实话,Apex那四个人身材一个比一个顶,四个精品我姐妹就拥有了一个,简直了!欸,你怎么不出声,这就迫不及待的摸去了?”
“我找个充电器。”宁瓷无奈:“这是在周司柠家里,你能不能声音小些。”
陈雪问:“周司柠在干什么,他在听吗?”
“我哪敢让他听,你说的哪句话是周司柠可以听的。”宁瓷拉开电视柜下面抽屉,还是没看到充电器,倒是看到了一个相册,包装完好,他还挺宝贝的,宁瓷将相册拿出来摊在腿上,说:“还是咱两姐妹的名声要紧,我在周司柠面前绝不提……”
翻开第一页,莫名一顿。
那是一张很陈旧的照片,甚至连像素都不高。忘了是哪年校运动会,宁瓷是举旗手,穿着校服,剪着厚重的刘海,正举着班级牌路过主席台。
陈雪喊她的名字,问:“怎么了?”
宁瓷慢半拍道:“没怎么,就是,有点事,等会说。”
挂点电话,宁瓷往后又翻了一页。
应该是哪一年周一早间升国旗,宁瓷迟到了,于是偷偷摸摸趁着别人没注意悄悄站在了班级最末尾,而在她的右手边,站的是隔壁班的,那个与她只有不到半寸距离相隔站着的,正是周司柠。
她低头在盯自己的鞋。
而他,侧头在盯她。
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这些照片宁瓷从不知晓,他竟然保留至今。一时之间说不清道不明的暖意,乱糟糟缠在一块。在这之前她从未想过,会有人把她最青涩的模样,妥帖的收了这么多年。
“还有一张。”身后声音传来,宁瓷回头,看到了周司柠。
眼眶有些发紧发酸,宁瓷强忍着又往后翻了一页,那张照片她并不陌生。是上次陈雪生日宴,快门按下的一张拍立得合照。
周司柠出声:“是我们的合影。”
宁瓷往前翻,翻到第一页,仰头问他:“这张也是?”
周司柠在哪呢?
周司柠走过来,挨着她坐下,指着前面一个没露脸的背影说:“这个是我。”
宁瓷那个班经过主席台时,前面一个班列阵还没完全错开,阴差阳错,两人被定格在了同一个画面。周司柠没有露脸,除了周司柠,没人知道这也算为数不多的合照之一。
“你怎么找到的这些照片?”宁瓷问。
“学校网站发的。”周司柠轻轻合上相册,笑说:“那个时候我为自己拥有这两张照片而感到幸运,你看,虽然那个时候你不认识我,甚至不知道我这个人的存在,但没关系,因为我们曾经离得那么近,半寸都不到。”
宁瓷嗓音沙哑:“你管这叫幸运?”
“我的童年幸运值一直挺低,这是唯一的一件,值得让我开心。曾经的我也会很不理解,明明我很乖,成绩很好,没让大人操半点心,甚至尽我可能的处处讨人欢心,为什么我的父母还是那么不爱我,后来想不明白我便不想了。但现在我明白了,原来我的幸运一直都在。”
这好像是周司柠第一次提及他的过去。
其实近段时间,宁瓷补了很多关于周司柠的采访,也看了很多他的粉丝贴,她知晓他那并不明亮的过去。正因为知晓,所以才会为周司柠这句话更加感伤。
尤其是当他多年以后再度提及过去之时,平静到漠然的语气。他好似完全不在意,不在意父母对他的抛弃,也不在意爷爷奶奶的厌弃,可那些所谓的不在意,都是在无数次在意到发疯而又无能为力改变的妥协之下形成。
宁瓷心口像被薄薄利刃刮过一般,攸然生疼。
宁瓷问:“所以是那次早操,或者是那年运动会,你才喜欢我的?”
如此说来,确实比她认为的要早一些。
可周司柠却还是摇头:“你还记得吗,距离学校不远有一家文具店,叫辰辰文具。高一开学前,老师布置的作业要用专门的作业本,那种作业本有厚薄两种,我拿了一本厚的,结账时发现钱不够,只得退回去换成薄的,再返回结账时,阿姨说有个小姑娘已经替我付了钱。”
宁瓷怔然:“我?”
他点头。
周司柠现在已经不太能准确记得自己当时是怎么一种心境。
有感动,更多的是难为情。
他急忙问:“是谁付的?”
想着一定要还给对方。
阿姨指着不远处太阳下的背影说:“就那个小姑娘,叫什么,应该叫宁瓷,演过戏的,是个小童星。”
后来,那钱周司柠再也没还回去过。
他的过去太不堪了,比起让她亲眼见到,他宁愿她不认识他。
宁瓷想抬手摸他的脸,却发现自己连抬胳膊的力气都没了。
“对不起。”她近乎要哭出来,“我不记得了。”
不记得替他付过钱,也不记得那个文具店。
明明是两个人同时拥有的记忆,怎么就她的流的那样快。
周司柠将她抱在自己腿上,柔声道:“你不记得很正常,因为那是你生活里很稀松很平常的一件很小很小的小事,但对我来讲不一样。所以我很刻意很刻意的将那天的天气,那天的你,包括那家文具店都印在了我的脑子里。”
直到此时,宁瓷才真的明白,很久很久是有多久。
宁瓷趴在周司柠肩上,揪着他的睡衣领擦了下眼泪,低声道:“那个时候才高一,周司柠你早熟啊。”
周司柠淡淡的笑着,摸着她的背,说:“的确,那个时候根本不懂什么叫喜欢,我只知道有个叫宁瓷的小姑娘,用最不伤人自尊的方式解了我囊中羞涩,我连谢谢都还没说过。谢谢你,宁瓷,无论是以前还是现在,都谢谢你。”
宁瓷没勇气看他一眼,只好又问:“那后来呢?淼淼生日那天是我们的初见吗?你怎么不早点来见我。”
“不敢见你。”周司柠说:“虽然Apex合约内并没明确规定禁止恋爱这回事,但Apex自出道以来受到的喜欢太多了,完全超出我的预料。我不敢,也不能。不见你还好,我只管远远仰望着,追随着,期盼着一步步靠近你的距离,想象着你是不是能一眼认出我。可一旦见了,就会不甘心。我不太相信自己的自持力,不能想象自己能做出什么事。”
宁瓷捧着他的脸,问:“那现在呢?”
“现在,可以天天见。”周司柠垂下头看她,那双眼生的周正,凝着化不开的认真,缓缓开口:“宁瓷,你不知道,那日淼淼生日,在电梯你喊出我名字的那一刻,我有多开心。”
宁瓷低头,将一个吻轻轻落在他唇边,雾气拂过。
她轻声道:“那我们肆意恋爱吧,周司柠。”
宁瓷搂住他的脖颈,指腹摩挲着颈侧凸起的骨节。这个吻完全由宁瓷主导,忽近忽远,细密的漫过周司柠每一寸神经感官。
窗外有风,吹的哐哐响。
周司柠微闭眼,才不至于眼底潮意滋生。他紧紧抱着她,怀中的人像一滩化开的云,只是吻技依旧生涩稚嫩。
教了这么多次,还是没长进。
周司柠稍稍退开,额头抵着,呼吸交缠,轻声询问:“去我房间?”
不满足于此。
周司柠很清楚自己的疯狂。
宁瓷将整张脸都埋在他咯吱窝,咬着牙问:“你……买那个了吗?”
含糊不清的一声“嗯”。
宁瓷蹭的一下抬头看他:“什么时候?”
周司柠却不回答她,只是定定瞧着她眼眸里盛着的碎碎的光。
光线幽黄,耳尖红的几近滴血。
从客厅到卧室的那段路宁瓷已经不记得两人是怎么缠绵过去的,只记得下一刻,她与周司柠的攻守之势已然互换。
无法形容,她只觉得自己红透了。
如同迷路了一般,吃力的在找呼吸的出口。
凉意渐渐攀爬,一件单薄的毛衣打底被他粗暴扯开,接下来,是有几秒的静止。
无限漫长。
宁瓷知道周司柠的注意点在哪。
浅粉色蕾丝款式,不太常规,是她刚刚洗澡时特意从行李箱挑选一番才换上的。
宁瓷涨红了脸,问:“喜欢吗?专门为你换……”
下一秒,吻再次落下。
月光淌过纱帘,洇在深色床褥上,织成一片朦胧的银。
而他,动作慢的像一首低回的大提琴曲。
“宁瓷……”周司柠声音极轻,“我现在没什么理智……不舒服可以推开我。”
被子滑落下去一截,凉意传来,宁瓷不由得伸手抱紧他,低声说:“不会。”
他俯身,直入。
她呼吸陡然乱了,像风吹皱的湖面,胸口轻轻起伏。
夜色浓稠如墨,所有的言语都化作呼吸间同频的轻颤,和肌肤相贴时,那一点烫的人心尖发颤的温度。
窗外的风不知何时已经停了。
但周司柠还没有要停的意思。
宁瓷闭着眼无端的想,他的胸肌好摸吗?
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