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湮》周炒肉

2、贰

　　乐与把桃花羹小心放在瞻煦面前，托着下巴，满怀期待地看着他：“师傅，您尝尝徒儿做的桃花羹。”

　　“乐与，你这是无事献殷勤啊。”复弦在一旁搭话，早已看穿她的心思。

　　乐与一听这话，攥紧拳头捶复弦的肩膀，怒视：“就你话多。”又扭头微笑，看着正在品尝桃花羹的瞻煦，问，“师傅，怎么样？”

　　“丫头，但说无妨。”瞻煦淡淡地出了声。

　　乐与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不自然地揉捏衣袖：“徒儿就是听说城区会举办灯夜会，趁这个机会想去凑凑热闹。”

　　抬眼看瞻煦的反应，伸手扯扯他的袖子撒娇，“师傅，您就和徒儿一同去吧！”

　　瞻煦摇摇头，叹了口气，面对乐与的“攻势”，有些许无奈的，想来她很少出府，便应下来，复弦不停夹菜往嘴里送，没有再搭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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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师傅，马已备好，乐与已在府外等候。”见瞻煦点头，便提脚出去，随手将房门关上，前往大门，同乐与一同等侯。

　　复弦见到乐与时，顿时觉得极有面子。

　　她一袭素色桃花裙，用簪子盘好头发，竹笛别在腰间。

　　“今天挺给师兄长脸的啊！”复弦拍着乐与的肩，一脸笑容。乐与转头看向他，抿嘴假笑，威胁他：“把手拿开，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脚步声越来越近，瞻煦站在台阶上，身着玄色道衣，将白发全都梳起，左手手心朝上，置于腹前，缓缓走下阶梯。

　　乐与倒是热情，一蹦一跳地踏上阶梯，朝瞻煦跑去，小心翼翼地搀扶。

　　天色早已暗下，城区的万千灯火与黑夜抗衡着，似被拱卫的黑洞。一眼望去，一片繁华热闹的景面，长河中游动着莲灯，房梁上挂满了灯笼，女孩手中拿着行灯，西城的灯夜会变得热闹非凡。

　　每个人都特意装扮，只为求得一位心意之人，所以也称求意节。

　　乐与一头扎进人群中，笑靥如花，少女瞬间变成了孩子，复弦跟在她身后，在嘈杂的人声中大声呼喊着：“乐与，你慢点，等等我。”

　　乐与不听，脚步未停，转过身去，向瞻纥招手，“师傅，这里。”

　　好不容易到了河边，复弦才赶上她的节奏，喘得不行：“乐与啊！你就不能慢点吗？”

　　“你以后多锻炼锻炼，喘成什么样了。”乐与虽然嘴上嫌弃，但还是抚了抚复弦的后背，平缓他的气息。

　　接着用期盼的眼神看着瞻煦：“师傅，我们放个莲花灯，好不好？”

　　瞻煦微微点头，道：“为师与复弦一同去买，丫头，你在此等候。”

　　“知道了，师傅，快去吧。”乐与笑得灿烂，背过身去观赏河中各色的莲花灯。

　　一个小孩穿梭在人群中，突然跑进小巷，众人皆沉浸在灯火之中，无人察觉。乐于以为小孩走丢，跟了上去。

　　拐了好久，小孩却凭空消失，乐与环顾四周，全是陌生的建筑。

　　‘嗒嗒嗒’，一头马走出来，马头凑近乐与，湿热的鼻息喷在她的脖子上，她抬手摸摸马头。

　　灯光黯淡，没有城内如此耀眼，晚归的人们只有悉数，乐与自然不认识此地。

　　一切都十分恍惚，看向马，与它对话：“走吧，我们回城区。”

　　踩住马镫，一跃坐上马背，驾着马四处游走。

　　马蹄与地面发出“嗒嗒”的声音，小道漆黑一片，根本看不清到底是通向哪里，乐与拿出袖中的竹笛，闭眼默默念了咒语，竹笛发出幽幽的荧光，虽光亮不大，至少能让她看清前路。

　　黑夜中，男人一身黑衣站立在房顶上，与黑压压的天空融为一体，凛冽的风吹动着他的披风，脸被黑布遮住，只露出眼睛。

　　他缓缓地抬起手中的弓，搭上一支箭，用力地拉弓，轮廓似半圆的形状，“嗖”的一声，箭已离弓，直向乐与射去，她自然察觉到，立马回身，竹笛一挥，挡住那支箭。

　　乐与顺着箭射来的方向望去，隐隐约约地看见一抹人影，又投来几颗石子，马立马有了反应，她踩上马鞍一蹬，在空中旋身后落下，马惊，早已冲远方奔去。

　　乐与什么也没想，立马追了上去，黑衣人气急败坏，用脚踢下屋顶上的砖，落在地面，成了碎渣。

　　走过的人险些被砸到，抬头一看，察觉到有人，立马朝他破口大骂：“你这人有病啊！大晚上的不睡觉，在屋顶上干嘛？”黑衣人碍于脸面，迅速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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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乐与追到一半，停下了脚步，没有看见马，一直望着前方，身后传来马蹄声，回过头，身着金边紫衣的少年牵着马缓缓走来，乐与瞥见他的发冠镶有宝石，断定他为富家子弟。

　　少年朝着乐与道：“姑娘，你的马。”

　　“多谢公子。”乐与抢过他手中的缰绳，缠了几圈。

　　正要牵马离开，却被少年叫住：“姑娘，我帮了你，你就不报答我一下？”

　　他的目光落在乐与手中的竹笛上，“这竹笛不错，要不你赠予我。”

　　“喏。”乐与将竹笛递给他，暗暗打着自己的小算盘。

　　少年笑着去接，但乐与并未松开，把手向前推进，趁机扣住他的手，竹笛自然掉下，她脚一踢，用另一只手稳稳接住，道：“我已给你，是你自己推辞，莫要怪我。”

　　说罢，迅速上马，扬鞭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