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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九.漩涡 两个高级的 ...

  •   在确定了一张脸好好的长在脸上,没有血迹也没有伤口之后,绵绵冷静了下来。可是眼前的这一切却是不争的事实。
      既然满心疑惑和恐惧,即便呆在屋子里也不得安生,干脆自己去找答案。心里藏着巨大的骇人谜题,一刻无法感受到安全。
      绵绵只披上一件薄薄的外袍就往门口走了去。
      与其像刚才那样被活活吓死在屋里,还不如自己去看个究竟,到底是什么东西要害她。
      咬牙把心一横,绵绵走出了屋子,静谧无声的院子在月光的照射在还算明亮。绵绵手持烛灯走向前面的小树林。
      不知为什么,此时的心里一片宁静,连走在黑乎乎的小树林中也可以抑制住内心的慌乱。大概是闭着眼睛害怕过了,就索性趁现在睁着眼睛看个清楚。
      走出了自家的院子,绵绵好似梦游一般不由自己的往一个方向走着,她鬼使神差的走到了另一个园子中,这个园子小很空旷,没有什么树,倒是有些大盆景,暗处也看不清种的是什么。
      绵绵再走到屋子的门前,发现门虚掩着,不敢往里走,连探头看的胆量都没有,正想转身却依稀听到了些生声响,绵绵背脊梁一寒,从小到大她都是个明哲保身的人,不关她的事她死活不想掺和,可今天好端端的走到这里,又在一股莫名其妙的感觉怂恿下,张脚踏进了屋子。
      厅子里有微弱的亮光,光亮隔着屏风从床边传来。
      走到屏风后面,透着屏风看见一个人影弓着背,背对着自己,床上还躺了个人。绵绵缓缓把头伸出探望,视线先触到一双脚和裙摆,那裙摆好熟悉。视线往上移,大红色的刺绣绸裙,外面一层透明的金色蝉纱,这不是……
      背对着自己的人一身黑色披风,从身形来看似乎是个较小的女子,她的手正伸向床上的人都脸。
      绵绵再探出些头想看个究竟。
      但下一秒,她却被震惊得如遭雷亟。
      床上的人已看不清面貌,只能看到半张血肉模糊的脸,因为那半张脸的一层皮肉已经被掀了起来,翻在了另外的半张脸上。那个黑色披风手里拿着一把小巧的匕首,正要往床上的人脸上伸去,却又顿住,然后缓缓的回头。
      有句话叫好奇心可以杀死猫,绵绵只觉得全身的血液都充到了脑门,这不是真的,这不是真的。一边默念着,一边拿头用力的往屏风上撞去。

      再次转醒,头疼欲裂。
      绵绵双手死按住太阳穴,在刺眼的阳光照射下睁了好几次终于把眼睛睁开。
      环顾四周,自己在自己房间里的床上。
      呼——安全了。原来都是梦。还是叫人崩溃的梦中梦。想起什么又伸手摸向脸,没事、没事,都是梦,一张脸还是好好的。
      院外依稀传来一些嘈杂声。绵绵从床上慢慢坐起来,叫了几声翠屏,却没见她出现,只好自己摸爬着起来出去看看。
      一路走到院子门口,才看到几个穿着粗布衣似下人服的人在折腾自己的院子。
      “姑娘,你醒了。”夹杂在几个下人中间的翠屏回头看见绵绵一脸喜色。
      “嗯,你们在……?”
      “公子帮姑娘做的匾额做好了,现在正命人给摆上去。”翠屏说罢看了眼绵绵的只穿着单衣的单薄样子,忍不住又说,“姑娘我扶你回屋子吧,外面风大。”
      绵绵看到下人们手上的那块长约一米宽约半米的小匾额上刻着绵芷二字。自己当时不是说就叫芷园的吗,不过这个名字问题她到无所谓,反正这也是他的地方,他的园子,不是她的。虽然到现在她还在想为什么好端端的要给她的园子上个匾额,取个名字。除了感觉上了风雅了一些,还给有一种她如今也正式挂牌接客了的错觉。
      翠屏在下人前交代指挥了下,便扶着绵绵往院里走去。
      “姑娘,你睡了两天了,要不要用些膳?”
      绵绵闻言吃惊的回头看着翠屏,怎么自己有两天了。不过做了一个很长的噩梦罢了,怎么也想不到竟然能睡了这么久。不过被她这么一说肚子实在有些饿了。
      “现在什么时候了?”
      “午膳刚过。”对这个弄不懂时辰的宫绵绵翠屏从来都是用这么简单明显的标识性的时辰来回答。

      换好了一件件繁琐的正装,绵绵瞪着面无表情的翠屏,吃的呢?
      “公子吩咐姑娘一醒就带姑娘去行馆用膳。”
      绵绵脸上马上爬满戒备。“干什么要去他那吃?”
      “到公子行馆处用膳那是姑娘的造化,以后在这园子里姑娘自会明白。”翠屏又一次耐住性子,她开始不明白自己伺候的这个都快15岁了的少女到底是怎么进来这个园子的。别人家的姑娘13、4岁一进园子就通人情晓世故,个个心里雪亮,为着自己和自己一方家族细细打算,委婉做人。唯独自己这个,好像还搞不清状况。来了这么久不见有动作,要不是乞巧会上的一舞惊人,她都以为这个少女的志向一辈子龟缩在院子里混吃混喝了。
      同时绵绵也如翠屏一般无语,在她看来大家志趣不同,确实可以理解这些可怜的女孩子们为所谓的家族利益被送了进来,然后绞尽脑汁嫁入豪门。可是理解归理解,绵绵还是很受不了这种时时刻刻被提醒自己也必须带上她们的价值观看待这一切。
      要入境随俗,要隐。绵绵提醒自己。

      在去怀虚行馆的路上,绵绵一路觉得十分熟悉,好像脚下踩到这条路隐隐曾经走过。想太多了,这条路她本来就走过,之前不是去过他的行馆吗,绵绵甩甩头,却始终甩不走那阴恻恻的感觉。走到一个分叉处,绵绵猛的看向其中一条路的那头,这条小路两旁没有什么草木,十来步便是一个院落的,院落的门大开,一些人在进进出出。看得出气氛似乎十分喜庆。
      可就是这个看似喜庆的气氛,却让绵绵浑身发寒。院落大门顶上的石墙中间挂有牌匾,好似是个风字,风园?会是谁的住所?为什么总感觉自己来过。
      “姑娘,走这边。”
      绵绵应了声,忙迈开步子跟上另一条大路上的翠屏。

      上次来这个怀虚行馆,只在园子里呆过,却没进这个屋子,今天倒是一路走了进来。看着眼前这个陌生的带路丫鬟,绵绵不发一语,快步紧跟。绕过正中的主楼,从旁边看起来像是偏厅的地方走了进去。
      绵绵实在熬不住饿,在看了桌上那一桌子热气腾腾的饭菜后,就马上坐了下来。睡了两天,又走了这么多路,为什么还要彬彬守礼,大老远叫她过来吃饭,自己又不现身,那她现在失礼了也怨不得她。绵绵这么想便拿起筷子,大快朵颐起来。
      偏厅一角,子虚一副了然的样子看看旁边的王碧君。
      王碧君一脸的疑惑,然后又镇定的张口:“虽然看似是个普通,甚至未受过基本礼仪调教的粗鲁丫头,但不表示她没有机心。那日我去宫家地牢抓凤老头的时候,她故意高声尖叫,引我过去,虽然法子冒险,但最终确实使她自己脱险。”
      顿了顿,王碧君道“你不能不说这是个求生极强的丫头,而且前些日子我的人回报,宫家那边根本就没有任何动静,如果她真的是宫家的小姐,就算是不受宠,也必不会叫宫家人不闻不问。”
      子虚用扇子撑住头额,“你去乔家走动走动,看看有没什么情况。”
      “乔家?”王碧君放下茶杯,“她难道跟乔家有关系?”
      “我也想知道。可你不是还坐在这吗?”子虚睁开眼站了起来,白色的外袍松松的披在肩上,伸手拢了拢,施施然往厅里那个正埋头苦吃的人儿走去。
      王碧君愣了下,忙起身跟上。
      宫绵绵一边吃着桌子上的菜一边心里不悦,这一桌子菜对她来说太清淡,不,绵绵皱眉,清淡还是客气了,简直是毫无味道可言。虽然照顾到这些个几分真几分假风雅的古人倡导不可居无竹,却可食无肉的风气下,他们的味觉变成这样也情有可原。可是她,她是个肉食动物,虽然也有几个菜里炒了肉丝,可是那丝,实在是太丝了。
      “小绵绵儿,你吃的好香哦,叫我也忍不住想坐下来尝一尝?”
      绵绵无言,她把满心的抑郁化作了牙齿的动力,想努力的把嘴里的菜嚼出个味道来罢了,唇齿之间满是不悦,和吃的香的境界差了十万八千里,谁的眼色理解的这么精准。抬头看到了一脸笑的妩媚的王碧君,和旁边那个毫不掩饰微嘲的怀虚公子。
      然后,绵绵一口噎住了。
      这一噎,惊天动地,折腾的她又是眼泪又是口水,好一阵子才缓过来。旁边的人倒水的倒水,给她顺背的顺背,也把本来一个十分和谐的美男美女的画面,硬给扭曲了。很久之后,绵绵始终把当时那十分丢脸的一幕解释成,突然两个高级的皮条客笑嘻嘻联袂出现的杀伤力太大。

      桌上的饭菜叫人给撤了。厅里那个闹了一阵的主角现在正静静地坐在旁边,低头做沉思状。
      真他X的丢脸!绵绵默默的骂了一句。
      老娘活这么大,都是一派自如,做什么都是有方有圆,什么时候这么难堪过。这种低级的丢脸,才是真正的丢脸。绵绵伸出手使劲的在脸颊边扇着,希望那潮热快点褪去,好让她冷静下来。
      “公子,凤姑娘到了。”侍女进来通报了声。
      凤泠泠?
      绵绵忙抬头。
      一声大红的衣衫飘飘入院,一张艳丽的脸蛋挂着谦逊的神色。
      “公子,泠泠前来拜别公子。”
      随即,说话的人向着主座上的子虚跪了下来。
      “你今日出园是淮王世子的恩宠,也是你自己的造化,何须向我行此大礼。”主座上人毫无情绪的淡淡开口。
      “泠泠能有今日全靠公子一手栽培,日后凤家有幸慢慢恢复,也全都是公子恩惠,的大恩不敢言谢。今世泠泠唯有这一拜,来世公子的师恩,泠泠自当结草衔环慢慢报答。”
      凤泠泠一番话听起来情真意切,却叫绵绵十分惊讶,绵绵死死盯着眼前这个不卑不亢,满脸谦逊的女子,全然看不到往日那凌人的气势。凤泠泠,她所认识的她,会说这样的话吗?
      “凤姑娘言重了。云荒园出了个世子王妃,鄙人也算是面上有光。以前种种皆是过往,今日如何还要看你自己的造化,好自为之,步步谨慎,则必是荣华恩宠不断,你们凤家,也能得益非浅。”
      “泠泠谨记公子今日所言,日后定会小心做人,不辱公子从前教导。”
      “嗯,你去吧,莫让轿子久等误了时辰。”
      大红衣衫缓缓从地上站了起来,然后走出了这个厅子,从头到尾,都没有看这个坐在偏坐的宫绵绵一眼。
      宫绵绵越想越不对,凤泠泠的神色满是对怀虚公子的尊敬和对自己美好未来的憧憬。这不像她,日前她来找自己的时候还是满脸绝望,言语之中都是对怀虚公子将自己给随便嫁出园子的伤痛和愤怒。虽然被自己一番话给劝了回去,但不至于就像今天看到这样,喜悦和感恩。好像之前跟绵绵的一番对话从来没有发生过。而且,她现在大剌剌的坐在这个怀虚行馆里,凤泠泠是气糊涂了,还是根本就没看到她?
      凤泠泠的性格不是一个会这么好的掩饰自己情绪的人。
      这个?不是她,那五官,那衣衫都是。
      可是那神色,那言语态度。那人的魂髓却一点也不像她。
      绵绵思及此,周身升起一股寒意,那个隐隐的噩梦中的恐惧又缓缓的爬上了自己心头。

      “听说绵绵姑娘昏睡了两日,可是身体上有不适吗?”主座上的人突然发话。
      “啊?”绵绵回过神来,“没什么,只是做了噩梦。”刚心里想到噩梦,嘴上口快便说出来了。
      “哦?是什么样的噩梦叫你做了两日?”
      什么样的噩梦?
      对呀,是什么噩梦让自己睡了两天。绵绵忍不住伸手抚上脸,却发现自己怎么也想不起来自己到底梦见了什么,只是依稀感觉一回忆心里便涌起一股叫人毛骨耸然的惧意,具体的内容却是,脑海里一片灰蒙蒙。
      “我,我想不起来了。”绵绵抬头望着眼前这个发问的人。然后在他的眼里看到漩涡一般的黑,好像掌握了一切似的了然。然后心里的那股惧意便慢慢的涌进了眼前这个人的眼里。
      戒备,慢慢瓦解。

      秋意渐起,道边的夹竹慢慢的黄了,而另一处的秋菊却开的正盛。一处衰败一处荣。
      不远处一个单薄的少女在旁边侍女的陪同下慢慢的走着。
      “这时节,真是旧人哭新人笑,讽刺的很啊。”十来岁的一个女娃脸上却满是不合年龄的狡猾。
      站在她身后的三墨一脸的不悦,“谁让你去吓她的?”
      “你别生气嘛,我不就开了个小玩笑,这园子里的女人哪能这么不经吓。看那个凤泠泠,到最后不都挺镇定的。”姜重明把手别再身后,笑嘻嘻的看着三墨。
      “凤泠泠已经出园,上了淮王家的轿子,以后别提到这个人了。”三墨面色苍白。
      “怎么,害怕啊?对着陌生人下手你就不怕了?哈,真是软心肠的男人。”姜重明一脸讥笑。
      三墨深深的呼了口气,然后将旁边的小女娃一把扛起,转身大步向前走去。
      “你不要每次说不过我就对我动粗,别忘了,我可是你的师父,乖乖徒儿。”话语里满是少女的娇嗔,而三墨肩上的姜重明却是一脸的精明。
      她撇过头,衰败的夹竹,哪有盛开的菊花好看,“人哪,也是要什么时节就赏什么花,你说对吗?”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九.漩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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