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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不要在路上随便捡女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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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的天气不是很好，临近晚上十点，仍然非常闷热，再加上下雨，空气中一直弥漫着一股又湿又腥的霉味。
“记得拿好随身物品，开门小心一些哦。”
送走了今天最后一位客人，褚寒缓缓地发动汽车。
差不多到了要下班的时候，从中午到现在还一直没吃过东西。她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膀，决定绕个近路回家。
雨刮器刷刷地四下扫动着，一道闪电撕破伸手不见五指的天幕，前视镜中映出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
褚寒无声地叹了口气。
三个月前她死于一场莫名其妙的枪击案，一睁开眼就是两年之后，她在一个名叫褚寒的出租车司机的身体里苏醒。
对于自己重生之前的身份，经历，甚至名字她都丝毫没有印象，只有灼热的子弹冲破皮肉在心脏炸开的感觉仍然记忆犹新。
摸了摸自己的胸口，褚寒莫名回想起那双在黑洞洞的枪口之后，冰冷又沉静的眼睛。
没有什么多余的情绪，只有手指扣动扳机时，瞳孔中一闪而过的复杂。
“呲——”
轮胎与地面狠狠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褚寒猛地踩下刹车，惊魂未定地抬起头。
一道黑色的身影不知从哪里蹿到了她的车前。
那人浑身上下包裹得严严实实，背着一个巨大的黑色书包。
对方一把拉开车门坐了进去，她没有带伞，全身湿漉漉的，雨水顺着刘海不停地往下流。
“开车!”
“去哪……”
发动机疯狂的咆哮声打断了她的话，后视镜中，四辆摩托车轰鸣地从拐角处冲了出来。
“快开!”
对方又催促了一声，褚寒如梦初醒，一脚把油门踩到了底。
出租车如离弦之箭一般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狂奔。
“你……”
褚寒觉得自己有必要问问到底是怎么回事，然而刚冒出了一个字，她就被对方一把按下了脑袋。
一颗子弹从两人之间呼啸而过，精准地穿破前视车窗，下一秒以弹孔为中心，四分五裂地蔓延成蜘蛛网状的裂痕。
车后，一个头顶黄毛的男人单脚踩在座垫上，黑洞洞的枪口冒出幽幽的白烟。
额头后知后觉地冒出细密的汗珠，褚寒后颈的汗毛都炸了起来。
“喂!这帮人是怎么回事啊!”
“……大概是小混混。”
副驾驶上，上车后就一直低头抱着书包的家伙幽幽地吐出几个字。
你骗鬼哪？哪家小混混会带枪啊!
褚寒的脑袋上蹦出了青筋。
一击未中，黄毛男轻啧一声，再次瞄准，扣动扳机。
副驾上的人瞳孔微微一缩，越过褚寒抓住方向盘，狠狠地向左侧一甩。
子弹呲得擦着出租车飞过，留下一道深深的弹痕。
这帮危险的家伙很显然是冲着这人来的，莫名其妙被扯到可怕事件的褚寒摸了摸被冷汗浸透的头发，火气腾腾地往上冒。
“赶紧给我下车!你妈妈难道没教过你随便拉别人下水是要下地狱的吗!”
“说得好，”那人倒是相当淡定，甚至还一歪头躲开了一颗子弹：“但要是下车的话，那我这会儿就得下地狱了。”
谁要管你啊!好不容易重生一次，我才不想当你的冤大头呢!
太阳穴突突地跳，褚寒气得脑壳都痛了起来。
趁着两人吵嘴的时候，一辆摩托车从后面窜了上来。
车上是一个扎着马尾，膀大腰粗的男人，他一手拉住出租车的把手，一手高高地抡起一根手臂粗的铁棍，向车窗砸去。
但有人比他更快。
副驾上的人一拳打碎了窗户，死死抓住了他的头发往下一扯。
连一声惨叫都来不及发出，马尾男手忙脚乱地扑腾了两下，被连人带车扔了出去。
……
褚寒倒抽了一口凉气。
与此同时，又有一辆机车嚎叫着飞扑而来，侧身重重地与出租车撞在一起，车上的红毛男死死攀住车杆，试图让它停下。
急中生智，褚寒猛然将方向盘打到底，将全车的力量都作用到了那个男人身上。
突如其来的压强让红毛男有些措手不及，他一咬牙，向车顶爬去。
褚寒当然不会让他如愿，本就处于疾驰状态的车子忽然一甩车头，没等那红毛男反应过来，他就如一块破烂的抹布一样被甩飞起来。
呯——
子弹打进皮肉的声音。
被同伴误伤的红毛男震惊地低下头，一朵血花在他的胸口绽开。
汽车风驰电掣地闪过，他瞬间消失在漆黑的夜幕中。
“很好，看来已经结束了。”
愉快地吹了一声口哨，副驾驶上的客人语调轻松。
“那家伙手里的是用弹管供弹的袖珍手枪，顶多也不过四发子弹……”
“识相一点的话，他们应该不会追来了。”
褚寒向后看了一眼，果然如身边人所说，原本穷追不舍的飞车党们失去了子弹，又目睹了其他两人的惨剧，也不敢恋战，很快就调转车头一溜烟跑了。
“哎，所以说你到底要去哪里……”
松了一口气，褚寒擦了擦汗津津的额头，心有余悸地开口问道。
一股淡淡的腥甜味从车里蔓延开，她皱着眉抽了抽鼻子，忽然感到肩上一沉。
“喂，你……”
下意识地扶住对方的头，褚寒吃惊地睁大眼睛。
湿润的液体缓缓从那人的身下晕开，在座位上染开了一大片猩红。
……不要死，是谁，谁在叫我……
剧烈的痛感从骨头、内脏不断延伸，米伽死死地咬住嘴唇，才没让破碎的呻吟从唇边溢出。
遭到重击的脑袋还在隐隐作痛，眼前似乎有一个影影绰绰的白色人影。
一只温暖的手搭在她的额头上，让米伽在一瞬间恍惚了一下。
抬手遮了遮，倾泻而下的灯光将她的眼睛刺得生疼。
“啊你，你醒了呀。”
原本蹲在她身前的人像是受到了很大的惊吓，刷得一下跳开。
拍了拍脑袋，米伽回想起在对方身份牌上看到的名字，不动声色地眯了眯眼睛。
那个叫褚寒的女司机怀里还抱着一大卷染血的绷带，惊魂未定地紧盯着她。
空气中有一种消毒水和碘酒混合在一起的味道，米伽略微动了动身体，虽然还是很疼，但伤口明显是被处理过了。
“谢谢……刚才的事，抱歉了。”
不管怎样还是她把对方扯进了危险里，况且人家还不计前嫌地救了自己，即使是米伽，心里也多少有些内疚之情。
“不不，不用客气!完全不用!”
然而褚寒却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一蹦三尺高，甚至还惊恐地向后退了一步。
大概是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她定了定神，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不，不用谢，只是举手之劳罢了……你千万千万不要客气!”
注意到对方迷惑的眼神，褚寒恨不得表演一个就地消失。
她当然惊恐，或者说，今天一个晚上带来冲击力足够让她来个心脏骤停。
摸了一手的血，褚寒怔了怔，将车停在路边，有些急切地扶住对方的肩膀。
卫衣的帽子遮住了那人的大半张脸，看不清具体情况，但显然她已经失去了意识。
“坚持一下啊你，不要死啊！”
急切地呼喊着，褚寒能感觉到对方的生命体征在逐渐下降。
失血量太大了，无论如何也要找东西包扎一下。
咬了咬牙，褚寒小心翼翼地板正对方的身体，从胸前口袋摸出一条手帕，慢慢地将染血的前襟解开。
不像是枪伤，看来在上车之前，她已经经历了一场相当惨烈的战斗。
又是一道闪电劈过，雪白的光映出那人苍白瘦削的下半张脸。
褚寒的手指一抖，手帕悄无声息地掉落在地。
她却仿佛察觉不到一般，紧紧地盯着对方的面孔。
线条漂亮的下巴，总是轻轻抿起的唇，精致高挺的鼻子，眼角的一小颗痣……
这张脸与记忆中冰冷眼睛的主人缓慢重合起来。
没错，即使她几乎忘记了重生前的所有事情，但依旧能够清楚地记得，眼前这个人正是两年前将那颗夺命的子弹送进她胸膛的家伙。
揉了揉额角，她勉强让自己冷静下来。
刚才的一路狂奔，褚寒不知什么时候把车开进了一个小区的后巷里，四下都有监控摄像头，她不可能把这人丢在这里。
血还在不要命地往外流，褚寒把手盖在她的脖子上，能感觉这人的体温正飞速流失着。
对方的身上并没有任何可以证明身份的东西，书包里是一堆乱七八糟的书，甚至连手机都不知所踪。
显然，去医院这条路也行不通。
勾起手指敲了敲方向盘，褚寒捏了捏鼻梁。
但再仔细想想，如今的她对于重生前的事情一无所知，不用担心说漏嘴；何况即使这个人再怎么警觉，也不可能把一个普通的司机和两年前的死人联想到一起。
认命地叹了口气，褚寒缓慢发动起经历了激烈的追逐战而变得千疮百孔的出租车。
刚刚醒来的时候米伽就把整个房间扫视了一遍。
空间不大，但还算整洁，除了消毒水和碘酒以外，还有一点点空气清新剂的香气。
注意到褚寒的神色似乎逐渐平静了下来，米伽想了想，斟酌地开口。
“不好意思，请问一下，我可不可以在你这里住一晚上再走？”
身上的伤还未修复，恐怕一时半会她也恢复不了行动能力。
指不定还有人埋伏在路上……显然，去店里和回家都不是什么好选择。
褚寒的神色又变得复杂起来。
“出于感谢，我会……”
没等米伽说完，褚寒抬起头，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一般紧紧地盯着她，硬生生让米伽把下半句话憋了回去。
“可，可以!”
……这人明明满脸都写着不情愿。
但话又说回来，面对一个身份不明还被人追杀的人，任谁都会心怀警惕。
不管怎样对方都同意了，米伽也并没有多想，她点了点头，露出一个诚恳的笑容。
“那就谢谢你了。”
事实上褚寒完全、彻底、从头到尾不想答应。
但嘴巴先脑子一步做出了反应，等她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的时候，褚寒简直追悔莫及。
……算了，反正也就一晚上，一晚上过后，她就可以彻底和这个前世仇人saygoodbye了。
“那你就先休息吧，我得去洗个澡。”
僵硬地转过身，褚寒打算去冲个水冷静冷静，对方又忽然叫住了她。
“等等。”
无论如何褚寒今天的倒霉遭遇都是拜自己所赐，这让米伽为数不多的良心略微痛了一痛。
她挠了挠头，将语气放得温和了些。
“不管怎么样还是得感谢你一下……对了，你的那辆出租车是坏了吧？感觉也不太可能修得好了。如果需要再找个工作的话，我可以帮你安排。”
“……”
即使是褚寒也不得不承认，这句话完美地戳中了她的痛点。
经历了子弹的洗礼和摩托车的撞击，这辆出租车成功退化成了一堆废铜烂铁。
这就意味着她不但会被解雇，而且还会被迫向出租车公司赔偿这辆车的所有费用。
更何况……
褚寒丝毫不怀疑房东会把欠了一个月房租又失去了工作的她扫地出门。
但是……褚寒偷偷扫了一眼靠在床上的人。
相比于落入那种悲惨境遇，她更不愿意和这个两年前杀死自己的凶手扯上关系。
可对方开出的条件又是如此让人心动。
咽了一下口水，褚寒佯装淡定地关上门，把对方的声音隔绝在门板后。
“不，不用……还是下，下次再说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