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七分红利 ...
-
何苗苗枯坐一夜,终于确定,楚玄……不见了。
更准确的说很可能是他自己走了。
床头木板显眼处新刻了两个字——保重。
笔劲有力,龙飞凤舞。
幸好这里也写简体字,她认得。
原来小乞丐还识字,这字写得还挺漂亮。
不对!现在不是感叹这个的时候。
竟然连乞丐都嫌弃她这陋室,不愿相信她能把日子经营好,过好么?
“呵!”也太无情,太伤人,太……有眼无珠!目大无堵!不识泰山!鼠目寸光!了!
何苗苗鼓着腮帮子暗骂楚玄没眼光。
她是真心想跟楚玄好好过日子的。
结果她不嫌弃他乞丐的出身,对方倒嫌弃起她来了?
何苗苗没谈过恋爱,但从小就被教育要有责任心,所以她娶了楚玄自然而然就把他当成了自己的责任,得照顾好。
更何况她真实年龄比他还大三岁,她还准备这几天找找出路挣点钱,等八月十五给楚玄个惊喜,给他过场生日呢。
十五岁,在这个世界可是成年的大日子。
原身和她是同一天的生日,八月初一,同样刚成年。
结果楚玄提前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惊喜!
这婚事他不愿意好好说不行吗?
她又不会不放他走,只要过了这几日,和何家叔婶谈判好了,随他想去哪去哪,她还懒得伺候呢!
眼下……她难道要再去找个乞丐回来拜次堂?
她的手指在那两个字的纹路上轻轻抚摩,等到外面鸡打鸣后倒头躺到了床板上。
“睡觉!”上午还有一场硬仗要打,可得养好精神。
至于其他的事,兵来将挡,水来土淹,总有办法解决。
“哼!”何苗苗心里还是气鼓鼓的,心里有事再加上发现楚玄不见后她来来回回出门找了好几圈,多少有些累到了,这一觉便睡得不踏实,接连做了好几个被追赶的梦她才揉着酸胀的脖子坐起来。
外面天光已经大亮,大约八/九点钟。
她打着哈欠揉揉眼,身上还带着梦中被追赶的疲惫。
也不知道梦到的是些什么东西,又是黑影又是怪兽的,她竟怕那些东西,可笑。
何苗苗把昨天那碗鸡蛋羹热上吃了,想着一会儿的仗该怎么打。
新娶的相公跑了,这要是被何家叔婶知道会不会又逼着她嫁人?
“啧!早不跑晚不跑,偏偏选在这时候!”何苗苗委屈死了。
“我对他差吗!我就差把心挖出来让他玩了!”她气哼哼的嘟囔着。
想想前世,只有别人这样体贴入微照顾她的份,哪有她去照顾人的。
结果照猫画虎头一遭照顾人,还被嫌弃了,还给人吓跑了!
“不识好歹。”带着一肚子郁气出了门。
到村长家时,脸还阴沉着没个好眼色。
何二婶以为她是给自己甩脸子,加上刚被村长骂了一通丧良心,顿时将气出在了她身上。
何二婶:“你可真是翅膀硬了,好大的脸面,让我们这些长辈等着你,你也睡得下去!”
刚才何老二问何苗苗为什么来这么晚,何苗苗直接回了句“睡过了”,也把何老二气得够呛。
何苗苗理都不理她,直接来到村长面前:“村长爷爷,我来了。”
“好好,坐吧,”村长面带愁容,朝她慈爱的笑了笑,随后指着何老二两口子也道,“你们也坐吧。”
“村长。”何老二一坐下来就开始讲自己的“功劳”。
何老二:“村长,您是知道我们家情况的,苗儿能活着长大可全是我们的功劳,当时大哥大嫂亡故,村子里可全说是苗儿克父克母,我和她婶子顶着多大的压力硬是把人接回来养,我们怎么就丧了良心了?”
“就是,”何二婶也抹泪,“村长您这样说,可委屈死我们了。”
何二婶:“当时为了厚葬大哥大嫂我们可是把家底都掏空了,那时候我还怀着兴旺,辛苦操劳,舍不得吃舍不得喝,兴旺都差点……”
她越说越痛,突然扑向了何苗苗:“你可是我一把屎一把尿养大的,苗儿啊,你就是这样报答你婶子的吗?”
“我造了什么孽才养出你这么个白眼狼。”
“我的命好苦啊!”
“你还不如一刀捅死我,让我死了干净,呜……”
何老二也气得一甩袖:“早知道你这么有能耐,当时就该把你扔后山喂狼!”
何二婶继续哭:“当年我舍不得吃舍不得穿,有什么好吃的先给你,连兴旺我都舍不得给,你现在倒好,来抢我们铺子,你这是……这是……恩将仇报!”
“白眼狼啊,恩将仇报的白眼狼啊!”
“村长,你可得为我做主啊。”何二婶一把鼻涕一把泪,“否则我也跳了河,我不活了……”
“哎,行了行了,苗儿啊……”村长扭头向后看何苗苗。
何苗苗在何二婶扑过来的那一刻就闪到了村长身后。
此时她站得笔直端正,一脸的云淡风清。
“我十五,那天我问我相公,他也十五。”她莫名说起年龄来。
“嘎?”何二婶被她这话弄得莫名其妙。
何老二满腔怒火:“丢人,丢人哪!你还敢提那乞丐,我就该一棍子打死那个脏东西,再把你捆了去沉塘。”
“你们是不是早就有了首尾?”说到沉塘何老大突然想到什么。
指着何苗苗破口大骂:“好呀好呀,原来早就翅膀硬了。”
“我说你怎么会去跳河,又偏巧被一个乞丐给救了上来。”
“我看啊,你们是一块去殉情,又双双后悔才挣扎着上岸的吧!你们……”
何苗苗挑了挑眉,这还是头一次听说是楚玄救了她。
何苗苗唇角微动:“是啊。”
“啊?”何老二和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何二婶:“苗儿,你……”
何苗苗:“反正我说什么你们都会往我身上泼脏水,你们说什么便是什么吧。”
何老大:“你!你……”
何苗苗不敢他气成什么样,冷笑道:“我和相公都十五,兴旺也才十三岁吧?”
她突然又说起年龄的事来。
何二婶不明所以,微微点头:“是,是啊。”脸上还挂着泪泡子。
何苗苗:“那可真是可怜了孩子,吃了多少苦才能长成那般的大高个,看叔婶也不算高,这是……基因变异了?”
好吃的好喝的?她印象中原身可是从小挨饿长大的。
“什么异?”何二婶还没听出问题来。
何老二却是大喝一声:“少扯这些无关紧要的事,现在就说那铺子,本来大哥也没占几成,就当是这些年养育你的酬劳,你别再打它的主意了。”
“村长爷爷,您怎么说?”何苗苗只看向村长。
“苗儿啊……哎!”早些年的事,村长最清楚不过。
当年何家铺面一直是何老大经营,何老二吃红利,一直平平和和没啥矛盾,直到何老二娶了何二婶,何二婶又怀了娃,这心眼子就渐渐多了起来。
何二婶怀疑何老大一家藏私,吵闹着要分家,当时说的是铺子他们不要,只要给他们一百两银子就行。
一百两啊!
那铺子当年能值个二两银子就不错了,何二婶真敢狮子大开口。
就是放在现在,顶多也只能卖个十几两。
何老大一家当时就气得铺子也不开了,闲在家里两家人全然没了进项,何二婶又不干了。
当时闹得厉害,何二婶还差点把胎弄没了,最后何兴旺的命是保住了,何老大两口子却出了意外……
有说苗儿克父克母的是不假,但更多的可是闲话他们两口子的。
迫于压力,他们才收养了何苗苗,这十几年虽有养育之恩,可何苗苗一直被他们当丫鬟使,早就相抵了。
这时候还拿以前来说事,这不是丧良心是什么?
可村长也不想当着何苗苗的面儿揭穿何家叔婶,何老大两口子的死真要算起来起因可是在何家叔婶。
真摊开了说,这账可就没完没了了。
“苗儿你放心,爷爷肯定替你做主。”他摇着头,犀利的目光就扫向了何老二。
“老二,老二家的,这铺子不能你家独占,我想了个法子,你们看行不行。”
村长的法子很简单,铺子何老二一家或经营或出租,赢利按月分给何苗苗一部分。
“凭什么!”何二婶先不干了。
她一分都不想给。
何苗苗也不同意。
她说:“铺子我想经营。”
她有手艺在,正好需要个经营的场所,那铺子原主有些印象,虽然比较小旧但紧邻菜市,最适合做小食生意了。
现在却被何老二以一年三两的租金租给一个卖胭脂的,生意十分惨淡。
菜市场卖胭脂,想想都不搭,生意能好才怪。
何苗苗略想了想,一咬牙给了个厚利:“我经营,到时候按月分二叔二婶七分红利,”
她现在需要本钱,只能暂时让何家叔婶多沾点光,等她经营一两年,手里有了本钱她就去买间自己的铺子,要大,要敞亮,还要位置绝佳!
她觉得这条件不错,其他人却像看怪物一样看着她,连村长也不相信她会经营什么店铺。
“哈!让你经营?一个月你能挣回来一个铜板吗?别到时候……”
“一两银子!”何苗苗认真的看向她,“我保证,每个月至少能让叔婶分得一两银子。”
一个月一两,那一年就是十二两银子?
何二婶一听钱瞬间就来了精神,心里的算盘珠子打得啪啪响。
她租一年铺子才三两,员外爷纳何苗苗才给十一两,这比员外爷给的还多一两呢。
她目光微闪很是心动,却不相信何苗苗真能挣到钱,就悄悄拽了拽何老二。
何老二却是冷哼一声,突然老神在在的坐到了椅子上。
“我,不同意。不过我可以把铺子让给你。”
“相公?”何二婶心疼到手的银子,谁知他接下来的话却让她喜上眉梢。
何老二一副大爷模样,不慌不忙地对何苗苗道:“只要……”
他伸出一根手指,笑了笑。
村长大概知晓他的意思了,还是忘不了那一百两银子,这不是……为难人吗?
不由得暗暗叹气。
不想何老二却道:“只要,你给我一千两银子,这铺子叔叔我立刻双手奉上,否则……我就是死了,烧成了灰,你也别想分得一分一毫!”
“啥?什么?”村长吓得手都抖了。
何二婶也吓瘫在地。
她相公……疯了吧?